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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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開他的手,「說吧,你跟嶽月是什麼時候認識的?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周義支支吾吾,顧左右而言他。


「小乖,好像午休時間過了,我得回去繼續工作了。」


周義頭也不抬就匆匆跑下車。


「你等一下!」


我喊了一聲,非但沒有把人叫住,反而讓人跑得更快了。


我回想起周義下車時那身凌亂的襯衫,還有臉上的口紅印和那幾道淺淺的淚痕……算了,反正丟人的又不是我。


24.


不過下午我得請個假,就不聽周義的笑話了,省得我也跟著尷尬。


我低頭看了一眼胸口被哭湿一片的衣服,頓時感覺有些為難。


這地方好像有點尷尬,還好衣服不是淺色的。


我整理好衣服,準備打車回家。


「沅沅?」


我回頭,看見嶽月站在背後。


「你還在啊。」


「我坐了會兒才出來的,你不是回去上班了嗎?」


嶽月定睛看著我,突然眉頭一皺,「你被人潑水了?

周義他怎麼搞的,讓你被職場霸凌?」


我看著嶽月眉頭緊鎖,一副準備要上去給我出氣的模樣,趕緊拉住她。


「沒有的事,你誤會了,跟公司沒有關系,我根本沒有回去。」


「那這是怎麼回事?」嶽月挑眉看我,突然她伸出手,勾住我的衣領。


「周義弄的?」


我眼神左右遊移。


想起來確實有點替周義感覺到丟臉。


「他抱著我哭給哭湿的。」


「他又哭了?」


嶽月發出「桀桀桀」的怪笑,靠著我的肩膀道:「看來你天生克他,看來過完你婚禮,我就可以放心回去了。」


我有些疑惑,「又哭了?」


25.


「你還記得當初那個黃毛給你下的戰書嗎?約你去學校後門的。你當時都快要哭了。」


嶽月說起來就忍不住想笑,根本沒顧得上旁邊想摳腳的我。


我反駁道:「我當時又沒去,其實也沒有很怕,而且現在想想,我當時好像誤會他了。」


「那是人家給你的情書,

而且當時是我讓你別去的。」


嶽月沒等我反駁,又繼續道:「其實那天我過去找他了,我去嘲諷了他一頓,還讓他別再騷擾你了,但他好像還誤會我們的關系了。我沒解釋,還添油加醋炫了一頓我們的關系有多好,誰讓他總在背後陰陽我。你不知道吧,我們分開座位的事就是他搞的鬼。最後他氣不過,和我打了一架。」


我大為震驚,「啊,然後呢?」


「被我打哭了。」嶽月聳了聳肩,「也有可能是被氣哭的,畢竟我當時還說了很多我們關系很好的話,還嘲諷了他,說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我都懷疑他後來又轉走,是因為被我打擊到了。」


「對了,他現在改名叫周義。」嶽月努努嘴,「就是你家那個周義。」


信息量太大,我一時沒緩過來。


「你是生氣了?」嶽月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眼底有幾分忐忑。


我無奈搖頭,按下她的手,「沒有,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嶽月神色放松下來,

得意地哼了一聲,「你知道就好,就他當時那個成績那副混混模樣,除了家裡有點錢,哪裡配得上你了?Ṭù₈我告訴你,以後他要是敢欺負你,你跟我說,我回來非得打哭他。」


一想到那個場面,我就忍不住笑出聲。


「好啦,我知道了。」我挽著她的手,「走,帶你去吃飯,我下午請假了。」


26.


婚禮如期而至。


我把捧花丟給臺下穿著伴娘服的嶽月,嶽月接過花朝我揮了揮手。


房間內,我興奮地數著紅票票。


躺在鋪紅的床上,我興奮地滾來滾去。


周義洗完澡,把我託起來,「好了,快點去洗澡。」


我握著一把鈔票,把它散開變成扇子扇風,「不要,等一下再去,我還沒數完。」


「沒事。」周義臉不紅心不跳道,「去了浴室也可以數,澡我幫你洗。」


「不可以……你快點放我下去。」


「沅沅。」


「嗯?」


「我喜歡你。」周義緊緊抱住我,

「很喜歡很喜歡的那種喜歡。」


我輕輕地在他鼻梁上落下一吻。


「周義,我也喜歡你。」


番外


1.


「沅沅醒醒,上課了。」


我聽到聲音,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恍惚間好像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我面前經過,緊接著一股混合了古龍香水和煙草的味道從鼻尖飄過。


我的腦子被燻得清醒不少,正眼觀察四周,發現這好像是一個教室,而且我的旁邊還坐著嶽月,年輕版的。


做夢了?


我擰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嘶~真疼。


看來我是回到過去了。


旁邊傳來一陣涼風,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一個男生,噴這麼濃的香水,什麼毛病。」


我側頭看見嶽月拿著草稿紙一臉嫌棄地亂扇。


「你什麼意思?我這是體香,男人味懂不懂?」


我聽到耳熟的聲調,轉回頭去,果然是染著黃發的周義,見我回頭,耳根子發紅,眼神遊移不定。


周義像一隻在虛張聲勢的紙老虎,

噌地站起來,指著我開口問:「你給我評評理,你同桌她是不是在誣陷我?」


我委婉勸他:「我覺得,你這個年紀不需要這麼大的男人味。」


他靠著牆,看起來吊兒郎當的,「你不喜歡?」


我摸了摸鼻子不說話。


嶽月毫不客氣道:「燻死人了,誰喜歡?」


嶽月挑釁地看他一眼,從抽屜裡拿出口罩戴上,順便催促我也趕快戴上。


我摸摸口袋,確實放有一隻口罩。


我回想起上輩子好像也有這回事,但我那次沒敢回頭看,周義也沒有跟我搭過話。


但我記得好像周義就噴過那麼幾天香水,後面突然就不噴了。


周義看見我摸出口罩,突然暴躁地拖動椅子坐下,然後把頭埋在桌子上,渾身都散發著頹廢不高興的氣場,不知道又想到什麼,突然把椅子往後挪了一下,斜斜地靠著椅背。


我偷偷回頭,看見他眉毛皺起,看起來兇巴巴的,但眼神裡卻帶了幾分委屈和懊悔。


2.


「看我幹嗎?」周義瞪我,看起來頗有惱羞成怒的意味。


偷看了被抓包,我連忙心虛地轉頭回去,假裝什麼也沒發生過。


嶽月聞聲回頭,鄙夷道:「誰看你了?後面這麼多人,回頭是看你了?真是自作多情。」


我連忙扯了扯嶽月的衣服,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我到現在還是沒有想通,他們兩個的梁子到底是什麼時候結上的。


後面突然又有動靜,我還沒來得及回頭看,就看見周義氣衝衝地走出教室。


「又逃課,真是廢物。」


嶽月又轉頭看我,「沅沅,你可千萬別跟這種人學,否則我打斷你的腿。」


我有些無奈,「月月,你真的好像我媽啊。」


我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問道:「月月,你為什麼老跟他嗆聲?」


嶽月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我媽當初就是被小混混騙了才生下我的,她因為這個最後連大學都沒考上。」


「對不起。」


我隻知道嶽月現在的爸媽是二婚,

並不了解她之前的生活。


嶽月握住我的手,「沅沅,不要在不適宜的年紀做不該做的事情。」


我給她打了一個向前衝的手勢,十分中二地道:「我知道,我們的目標是星辰大海。」


嶽月撲哧一聲笑出聲來,一掃之前的沉重。


「好了,不跟你鬧了,老師快來了。」


……


隔壁班的人過來套近乎,「周義,你昨天上午又跑哪裡去了?是不是背著我們偷偷摸摸去網吧打遊戲了?」


「關你屁事。」


我皺眉,回頭譴責地看他一眼。


周義裝作漫不經心地瞥了我一眼,有些煩躁地揪了一把頭發,提高了音量:「我沒去,我回家洗了個澡。」


洗澡了?我恍然大悟,怪不得好像沒有聞到那股奇怪的味道了。


周義開始趕人,「你趕緊走,別整天遊戲遊戲的,我不是那種沉迷遊戲的人。」


「欸,周哥……別踢,我這就走這就走。」


3.


過了一會兒,周義在我面前來回路過,

不時偷偷瞄我。


我終於沒忍住:「周義,你在幹嗎?」


周義吞吞吐吐:「你……我其實很喜歡學習的。」


我露出一臉不相信,很敷衍地應了一聲。


「哦。」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男生?」


我聽出他的重音在男生上面。


我面色古怪,他原來這麼早就誤會過我的性取向了?


我看他滿臉緊張,突然想惡作劇一番,故意道:「其實我喜歡班長那樣乖巧可愛學習好的……男生。」


我看著周義臉色像調色盤一樣跳來跳去,最後不知道想到什麼,又松了一口氣。


「那你要求還挺高,我以為你喜歡嶽月那種炮仗一樣的女……的男生呢。」


我低頭忍住笑意。


「一個天天逃課泡吧打架的人說誰炮仗呢?」


嶽月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進了教室,臉色不虞。


周義看了我一眼,慌忙辯解:「我沒有,你不要誣陷我,我什麼時候天天逃課泡吧打架了?小心我告你造謠。」


嶽月坐下,

一邊拿出練習題一邊回懟:「哦,隔天去啊,那你還挺懂得勞逸結合的。」


周義臉色發黑,說不出話來,有些可憐兮兮地看著我。


我連忙扭頭用後腦勺對著他,生怕自己突然笑出聲來,後來那個冷面周扒皮也有這天。


最後周義臭著一張臉坐回自己的位置,怄氣似的把書翻得哗啦啦,喜提嶽月一個大白眼。


「周義,看什麼書啊,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周義的同桌是一個人高馬大的體育特長生,抱著一顆籃球回來。


周義面無表情,「我愛學習,學習使我快樂。」


4.


隔天,我盯著後桌上擺著的粉色水杯、暖橘色的手賬本和一系列卡通文具,陷入了沉思。


周義搬走了?這麼快?


突然一陣涼風刮過,我看著周義在我面前坐下來,並伸出了一隻貼著小豬佩奇文身紙的手把桌上的東西收攏好,而他的頭頂還用一個小雛菊的橡皮筋綁了一個小揪揪。


我狐疑地盯著周義的臉看,

我懷疑他被人魂穿了。


「你……怎麼突然喜歡這麼粉嫩可愛的東西了?」


周義臉色紅得滴血,語氣卻依舊痞裡痞氣:「我喜歡這些怎麼了?這些東西不是和我的風格很配嗎?你覺得不好看嗎?」


我無語,這話你照照鏡子再說吧。


周義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我隻好昧著良心回答:「好看。」


就是跟你不太配。


周義咧了咧嘴,朝我露出一口大白牙,「好看你就多看看,我很大方的。」


我連忙轉回頭繼續寫練習。


哎,真是個憨憨,沒眼看。


日子不鹹不淡地過去,除了周義愛上了少女粉不愛逃課了之外,好像事情都沒有發生多大變化。


我在抽屜裡翻到了周義寫的粉紅色的約我去小樹林後面的信封,這次我如約去了。


在我意料之外的是,他約我來的目的不是告白,而是告別。


他把頭發染回了黑色,看上去有了後來沉穩冷清的氣質。


「沅沅,我爸要去 B 市那邊發展,

我也要跟著過去了。」


周義看著我,神色難得有些忐忑,「我聽說,你高中不早戀的,是嗎?」


「嗯。」我點頭。


「你高考是準備考 B 大吧?」


「嗯。」我再次點頭。


B 大一直是我的目標,我上輩子上的也確實是 B 大。


周義慢吞吞地伸出手,「那我們一年後 B 市見。」


「好。」我伸出手和他擊掌,「我們頂峰相見。」


「你不許背著我偷偷找別的狗。」


我還來不及說話,身後突然傳來嶽月怒氣衝衝的聲音。


「周義!你幹嗎?找打是不是?」


我來不及阻攔,最後周義臨走時還是被打了一頓。


周義腫著眼眶但態度依舊囂張,衝著嶽月道:「我未來老婆,你幫忙看著點,有別的狗過來偷記得像打我一樣打他!」


嶽月面無表情地掰了掰手腕,朝著他走過去,被我急忙拉住,「他要走了,別理他,越理他,他越來勁。」


我拼命地給周義使眼色:趕緊走。


周義咧著嘴衝我揮了揮手告別。


5.


大學的新生入學典禮上,突然有人從後面拍了拍我的肩。


我回頭,看見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嗨,老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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