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二十秒後。
我聽到了林洲喊我名字，但我估計充耳不聞，依舊往前走。
身後傳來聲響，林洲打著一把黑色的傘跑到我身後，一把拉過我的胳膊。
「灣灣，和我回家。」
我轉頭看他，目光無比平靜。
當然，提前揉過的眼眶必定是紅腫一片的。
「哥哥，那個家真的歡迎我嗎？」
我問他，林洲沉默了會。
許久後他才開口道：「你姓林，是我妹妹。」
我扯著嘴角笑了笑，又接著說：「如果不是媽媽意外去世，我是絕對不會回到林家的。這裡沒有任何人歡迎我，父親偏袒她，哥哥你也更相信她，不是嗎？」
我故意提到了林灣的媽媽，那個年少被愛情蒙蔽了雙眼，最後被騙心騙身的女人，守著一個女兒長大。
最後還沒等她再見一面林父，就因為重病身亡。
不僅是林灣的母親，眼前林洲的母親同樣也是因為某種不可抗力因素，
失蹤至今不見人影。說是失蹤，大概這輩子林洲都不會再見到他的母親了。
畢竟林家是豪門大族，林洲又是這一輩裡唯一的男孩子。
隻要林瑤不爭氣，就必定是林洲成為繼承人。
而繼承人，又怎麼可以背負一個私生子的汙點呢？
所以這一切，無非就是林家做的手腳。
而林洲之前跟他母親相處了那麼長時間，我不信他不會動容。
尤其，在某種意義上我跟他還是同病相憐。
所以當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一向喜形不顯於色的林洲，第一次眼底露出了抹痛意。
我順勢握住林洲的手，仰著頭看向他。
「哥哥，你會保護我的，對嗎？」
就像，保護曾經的你一樣。
14
林洲帶我回了林家。
先前我用他的痛處，來逼迫他不要忘記自己的目的。
這個林家，他唯一的對手從來都不會是我。
而是那個名正言順，擁有無盡寵愛的林瑤。
否則，他那麼心思陰沉的人，又怎麼會全然做好一個好哥哥的角色？
麻痺對手，然後再神不知鬼不覺地奪得他自己想要的一切。
這才是一個豪門繼承人，該有的手段。
我不過是在提醒他，在這家裡我是唯一不會有威脅的人。
並且，我會幫他。
林洲還對我有所警惕，不過這也實屬正常。
這種事離不開，用水煮青蛙效果會更好。
回到林家後，林瑤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雜志。
她嘴角的笑在看見我出現的那一刻，瞬間消失不見蹤影。
甚至還嘟囔了一句：「怎麼不直接死在外面？」
林父同樣坐在另一側沙發上，林瑤的聲音並不小。因此他聽得很清楚，有些不滿地皺了皺眉，但終究沒開口說什麼。
好歹，林瑤是他最寶貝的女兒。
我渾身湿透，林洲將他的外套披在我身上。我在準備上樓洗澡的時候，林父突然開口。
「灣灣，無論發生什麼，離家出走都是個很愚蠢的行為。」
我停住腳步，看了眼身側的林洲，朝他遞了一個「果然如此」的眼神。
「爸爸，我知道了。」
我應了聲，就準備直接回房。不過林洲卻突然出聲，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灣灣離家出走的確不對。」
我挑眉，眼神赤裸裸地盯著他。
他似乎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轉頭又看向林瑤。
她正因為父親訓我，林洲訓我而笑得那叫一個欠揍。
林洲下一句，突然變得冷冽起來。
「但是瑤瑤，你在家不分青紅皂白辱罵灣灣，她可是你妹妹！」
莫名挨了罵的林瑤，「刷」地一下就站了起來。
似乎還有些不可置信，伸手指著我，聲音無比尖銳：「哥，你居然又因為她罵我！」
說完，她直接撲到林父懷中，掉了兩滴金豆子。
心疼女兒的林父，板起了臉。
「林洲，不過是兩個女孩子之間的摩擦，你這個當哥哥的就不要參與了。」
我站在旁邊看好戲。
看著林父護著林瑤而責備林洲。
我倒是想知道，此時的他究竟會在想些什麼。
是失望，
還是生氣呢？這場戲，好像更有意思了呢。
不過林洲依舊是那副喜怒不形於色的模樣。
「要單純是她們之間鬧不愉快，我不會說這話。
「但是父親不妨問問，今天下午在院子裡，當著祁以池的面，瑤瑤是怎麼辱罵灣灣的。」
一個我，林父自然不甚在意。
可若是又牽扯到林父最滿意的女婿祁以池了呢？
果不其然，林父原先還算溫和的臉龐驟然變得嚴肅。
並且開始訓誡起了林瑤。
訓誡聲和哭泣聲混在一塊兒，聽著耳朵有點疼。
我所幸直接上樓回房，林洲跟在我身後。在我進門的時候，他還站在門口。
「哥哥，衣服還給你。」
我將身上的那件外套還給了林洲，他點點頭準備離開。
我卻突然伸手扯住他的衣角。
林洲停在原地，不解地回頭看我。
「哥哥。」
我又喊了一聲，在他開口問我「怎麼了」的時候，果斷踮起腳尖然後一把抱住了他。
許是猝不及防，
他身體有些僵硬。我便在他耳畔處輕輕開口說：「哥哥晚安。」
說完話後，我迅速往後退，並且直接關上門，隔絕開了我跟林洲的距離。
順著貓眼，我看看林洲還站在門口。表情有點兒呆滯，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離開。
15
林瑤依舊不待見我。
至於林洲，或許是那次的暗示，我跟他有了些許的心照不宣。
為此林瑤又生了好幾天悶氣，各種在祁以池面前詆毀我，說我是如何地壞。
可能是養得過於嬌氣的緣故，
她仿佛就跟瞎了眼一樣，完全看不到她在說別人壞時，祁以池眼裡不耐煩以及不滿的神情。挺好的。
一切都在如我所料。
轉瞬間過去了兩個月。
或許是錢給得夠多，又或者這部微電影的時長短，所以在兩個月內，已經給我交了成片。
林家也有自己家單獨的電影院。
純粹是，自家人娛樂的場所。
譬如林瑤和祁以池每次去約會，他們並不會選擇去什麼人很多的電影院。
而是在自家私人電影院裡，不會有任何外人打擾的情況下一起約會看電影。
我打聽到林瑤和祁以池會在下周三一起看電影。
而這已經成形的微電影，算是我送給林瑤的禮物。
16
周三如期而至。
林瑤下午高高興興地出了門，晚上回來的時候卻臉色慘白，一看見我就尖叫著撲上來想要撕扯我。
「林灣，你告訴我你究竟是誰！」
她想過來掐我的脖子，林洲趕緊制住她的雙手。
至於家裡的其他人。
林父最近在出差，做飯打掃的阿姨被我找了理由放了兩天假。
現在整個林家，就隻剩下我跟林瑤，還有林洲三人。
林洲不太清楚情況，但或許是林瑤此刻情緒過於激動，他也來不及多問什麼，隻能不斷束縛住她的雙手，以防她會傷到我。
「姐姐，你在說什麼啊？」
我故意裝傻充愣，林瑤更加生氣惱怒了。
惱怒中，還夾雜著一絲恐懼。
林瑤，你也會害怕嗎？
17
拍攝的那本微電影。
主人公的原型就是林瑤，一個穿越到古代為所欲為，最後慘死的穿越女。
大火中自焚的畫面，以及那聲嘶力竭的詛咒，我相信林瑤一定會記得很真切。
我特意找的演員，化完妝後同我阿姐有八分相似的容貌。
透過鏡頭直直盯著她，仿佛真的就是冤魂索命一般。
至於最後的結局，我曾經看了眼電影結尾。
的確是有點兒惡心，不過這樣我才會更開心呢。
一切，不就是為了看到此刻林瑤發瘋的樣子嗎？
林瑤瞪著我，聲音卻有點兒顫抖。
「你究竟是誰，周玥？還是你也是穿越過來的，來找我報仇的？我告訴你，我不怕，不怕！」
瘋了。
我捂著嘴躲在林洲身後，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向她。
「姐姐，你在說什麼？什麼穿越，什麼報仇？我怎麼一句話都聽不懂？還是說，姐姐你精神出了問題？」
林洲同樣不解，但他自然也不會相信什麼穿越復仇這樣子的鬼話。
「瑤瑤，你一定是太累了，回房間去休息。」
林瑤轉頭看著他，又委屈又難過。
「哥哥你不信我？」
自然不會信了。
我微微勾唇，看著林瑤此時如同跳梁小醜一般。
還真是好玩呢。
林瑤或許是真的害怕了。
畢竟她穿越這件事情，從來沒有對任何人提及過，而且這樣玄幻的事，除非是親身經歷的人，否則絕不可能知道得這麼詳細。
我特意在電影末尾加上了自己的名字，直接挑明我就是幕後之人。
我猜她高高興興跟著祁以池看電影約會，看被我提前替換的影片，或許看到前半部分，她還未曾有所察覺。
但願往後看，她必然會覺得愈發熟悉。
恐懼纏繞上心頭，這才會不管不顧地衝回家來找我質問。
至於極有可能被她丟在電影院裡的祁以池，再次見證了林瑤瘋癲無狀的樣子。
我想，大概會對她更加不滿吧。
林瑤眼看林洲不相信她，又或者是自己反應過來，這樣的事情說出去的確荒唐不可信。
直接放話出來：「我一定會找到證據，然後揪出你的狐狸尾巴！」
行啊，那就拭目以待了。
18
林洲直接問我這是怎麼回事。
我拉著他的手，眼裡滿是溫柔眷戀。
「哥哥，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啊。」
為了替哥哥掃清一切障礙，為了讓祁以池對林瑤徹底失望。
這一切，不就是為了哥哥嗎？
聽我說完這些話，林洲好看的眉微微蹙起，接著死死握住我兩邊肩胛。
「攪亂了和祁家的聯姻，你覺得父親會放過你？」
放不放過的，已經不重要了。
等到這件事情徹底結束的時候，我就不需要再受任何束縛，拿著那半塊玉佩，回到本該屬於我的時代。
雖然我不能這麼說。
隻能將自己塑造成一個滿心滿眼隻有哥哥的好妹妹模樣。
反正我別無所求，又毫無威脅。
他找不到一點證據的。
我抬手握住林洲的手，滿眼真誠：「哥哥，你會拆穿我嗎？」
林洲沉默了。
許久之後才冷冷開口：「自己做的事，能承擔起代價就好。」
我可太喜歡他這句話了。
自己做的事，本來就應該承擔代價呀。
所以那些害過我阿姐的人。
直接也好，間接也罷。
我一個都不可能放過。
就如同林洲所說，需得承擔起代價才好。
19
林瑤的確開始在找證據。
前幾天還算風平浪靜，但自從父親宣布說要正式在公司年會上分我一點股份的時候，她就有些坐不住了。
林家的孩子，每個人都可以拿到一部分股份。
雖然不多，但是這些股份換算下來，這輩子也可以不愁吃穿。
晚上我回到房間準備休息的時候，發現放在床上的小熊被人稍微挪動了位置。
我討厭這種毛茸茸的玩具，尤其是它們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