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宋兆霖:“?憑神馬!!!”
好在楚殷跟宋兆霖他哥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現在在車裡倒也不算尷尬。而且有宋兆霖這個大型逼逼機在,也不會冷場。
楚殷稍微調整了一下坐姿,就在這時,忽然不經意地,瞥見了宋延川架在中間的手機屏幕。
導航上邊寫的是xxxx療養院的地址。
楚殷瞳孔忽然一縮。
一股熟悉感撲面而來,她瞬間意識到,自己在哪裡見過這個療養院。
可為什麼會出現在宋延川的手機導航裡?
楚殷下意識地移開了目光,讓自己顯得很平靜。
旁邊,宋兆霖跟個二傻子似的玩著她送的手辦,楚殷的心頭忽然跳快了兩拍。
……她想起來了。
那是陸缜媽媽蘇毓敏住的療養院。
楚殷想起來,上輩子陸缜帶她去過一次,她曾見過他的母親一次。
楚殷當時以為,陸缜是帶她去見家長的意思,
但又似乎不止——因為狗男人讓她在病房裡,和蘇毓敏單獨呆了半小時。他回來時,並不走進房門。
等她走出來,陸缜才抱住她,在耳邊問:“聊了什麼?”
“天氣。”當時的楚殷興致很低。
陸缜輕輕嘆了口氣,很低很低。
這段淺淡的記憶,幾乎要被楚殷遺忘掉,可今天忽然重新在腦海中浮起。
為什麼宋延川會有這家療養院的地址呢?他似乎是和陸母毫無關聯的一個角色啊。
楚殷再次想起那天考場外的對話——難道是陸麟淵嗎?
陸缜的小叔,在那場錯綜復雜的關系裡,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一種莫名的宿命感忽然湧上心頭,楚殷忽然意識到,上輩子她見識到的世界,就是真實的世界嗎?
在她出神的時候,宋延川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然後又移開視線。
小姑娘,嘖。
……
宋兆霖的生日宴請了很多人,
他是宋家老幺,雖然挨揍,但也是從小被人寵大的,這場party辦得盛大又熱鬧。楚殷跟在壽星後邊進場的時候,很多人都眼前一亮。
楚家那個從鄉下接回來的女兒,現在已經長成了無比奪目的樣子,聽說本人還特別優秀。在場不乏一些年輕人躍躍欲試地想認識她。
楚殷卻始終在走神。
宋兆霖倒是很嗨,在場都是朋友,他隨便扎一個堆兒裡就能聊起來。
玩了一圈下來,他舉著自拍杆站在最前邊,把整個大廳都包了進去。
“來呀,我們來個大合照~~”
楚殷旁邊的富二代低頭溫聲提醒她,“看鏡頭了,美女。”
楚殷這才回神,微微揚起下巴。
宋兆霖拍了好幾張,然後美滋滋地去看照片。楚殷旁邊的富二代還想繼續和她交流,卻被楚殷婉拒了。
她端著杯飲料換了地方,想著等會兒和宋兆霖說一聲就可以走了。
另一邊。
陸缜剛剛結束會議,微微松了松領帶。
陸麟淵微笑著和董事們交流,約定等會兒一起去喝一杯。
雖然陸缜仍然是陸家絕對的唯一繼承人,但現在陸麟淵已經能正式站在陸氏集團面前,作為陸老爺子的子嗣接手陸氏的部分產業,這和他本人優秀的能力是分不開的。
陸老爺子不湊這個熱鬧,董事們走過來,邀請陸缜:“少爺,等會兒一起去吧?”
陸麟淵從後邊笑著說:“阿缜現在也能喝酒了,待會兒我們試試?”
陸缜面色平淡地點點頭:“好。”
名利場聲色犬馬,這是他從小就要提前接觸的。
陸缜並不抵觸。
但今天,有一點煩。
……已經很久見不到楚殷了,像撞了邪一樣。
煩躁感在神經末梢跳躍,陸缜伸手,又松了松領帶。
就在這時,手機裡忽然來了條微信。
宋兆霖:[缜哥,你完事了沒呀!我們好嗨哦~~]
宋兆霖:[你沒事的話過來玩啊!
蛋糕我給你留著呢!]陸缜笑了一聲,點開他發的照片看了一眼。
場子很大,人很雜,但他還是第一眼就看到了楚殷。
坐在一個陌生男人旁邊。
那個人,離她很近。
陸缜的指腹忽然就燙了起來。
rndd:[我現在過去]
“劉董,王叔,”陸缜停下腳步,抬起頭,“——還有小叔,今天我奉陪不了了,下次自罰。”
少爺想去哪兒,除了老爺子,沒人能指手畫腳。幾個董事樂呵地表示隨意。
陸麟淵卻笑了笑,神情揶揄:“有急事?”
陸缜頓了一秒,然後笑了:“嗯。”
急事。
他離開陸氏大樓,上了車,直接往宋家趕。車子堵在了別墅區外,陸缜幹脆拉開車門,直接跑了過去。
明晃晃的月亮底下,跑著的黑發少年。
一輩子可能也就這樣一次,發瘋一樣,奔向喜歡的女孩。
宴會廳裡,
楚殷忽然似有所感。她已經和宋兆霖打過招呼,原本打算從後邊進車的門悄悄地走,但她看了一眼劇本,猛然發現——陸缜來了。
某種如影隨形的宿命感再次纏繞上來,楚殷忽然沒來由地有點慌。
她一邊抓住光筆試圖改劇本,一邊往另外一邊的正門走。
就在她剛剛摸到雕花門把手的那一刻,大門霍然被人拉開。
少年粗重的喘息聲渡了過來,楚殷一抬眼,正對上陸缜滾燙的視線。
“別跑。”
楚殷驚了——陸缜為什麼沒有坐車?!
陸缜看著她,竟然有種久未謀面的感覺。他忽然覺得,去他媽的時機地點吧,說就說了。
楚殷看出了一絲端倪,忽然往後退了點。
可他的聲音已經清晰地傳了過來,很啞,帶著一點喘息。
——“不好意思,我喜歡你。”
月夜的躁動終於停止。
兜兜轉轉,他們又在站在了這一句話面前。
好半天以後,楚殷慢慢捏緊了手指,語氣兇了起來:“可我不喜歡你。”
上輩子她也是這麼說的。
那時的陸缜站在她面前,一點一點紅了眼睛。
他問:“為什麼?”
而此時,17歲的陸缜也站在她面前,卻還在笑。
他說:“知道了。”
楚殷忽然怔住了。
陸缜的手有一點抖,很久後抬起來,輕輕摸了摸她的頭:“但我想告訴你。”
說完,他就收回了手:“晚安,楚殷。”
走得幹脆利落。
這一晚,甚至沒有人知道,陸缜來過。
他來時卷著熱烈的風,走時比月光還蕭瑟無聲。
楚殷一陣怔忪。
宋家家宅的門不知被誰打開了,震耳欲聾的喧鬧聲音一下子湧了出來。楚殷被那股音浪裹著,因此並沒有聽見,腦海裡傳來“滴”的一聲。
……
陸缜大概跑光了所有力氣,也用掉了所有勇氣,
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他說了晚安,卻沒能好夢。
陸缜閉上眼,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
夢見一場細雨,一片碎花裙角,夢見一間冰冷教室,夢見一隻貓咪。
所有事情從頭開始發生,一切都變得不同。
像是一場回憶。
他不知道這場回憶是誰的視角,隻知道自己的心髒像被人捏緊到快要爆炸,痛苦和窒息緊緊地吸附著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敲著房間門,強行中斷了這場折磨。
“阿缜?阿缜!——”
陸缜忽然醒了過來,睜開漆黑的眼睛。
一些片段倏忽遠去,化作記憶深處的某一點,隻有夢境最後的聲音還耳邊回響不斷。
那聲音熟悉卻陌生、冷到刺骨,似乎是他自己,又似乎並不相同。
他在17歲的陸缜耳邊問:“陸缜,你喜歡她嗎?”
“想讓她幸福的話。”
“現在就去死吧。”
第44章 不要臉了
……誰要他死?
陸缜的眼睫微微顫動,醒來後怔忪了幾秒。
然後,一種說不清的苦澀窒痛慢慢在心底漫開。
熟悉的聲線,熟悉的思維方式,熟悉的視線和高低。
這事分明透著詭異,卻又潛意識裡知道……那是他自己。
雖然所有發生過的事情都變了個味,但陸缜意識到,夢裡的“我”所有的言語、心情,全都符合他自己的本能反應。
換句話說,此時的他,如果面對夢裡的那些場景,大概會做出一樣的反應——變得在意、不受控制心動,以及……無法掩藏的獨佔欲。
就像現實裡的他一樣。
卑微而渴望。
但,為什麼——他真實經歷過的,和夢裡的,並不一樣?
陸缜慢慢從床上坐起來,垂著眼,強迫自己重新回憶了一遍,釐清所有他能記起的細節。
夢很長,很真實,真實得像是曾經發生過的事。
而他的視角裡,從始至終,主角隻有一個人。
……楚殷。
一個完全不一樣的楚殷。
從她轉來那天開始,張揚的明媚的少女,有著不同於現在的耀眼,卻也敏感而倔強。夢裡的他……也喜歡楚殷,也對她告白,也曾被拒絕。
雖然酸澀,但也難掩青澀悸動。
……可後來呢?發生了什麼?
怦然心動被無邊冷寂取代,碾碎成灰。那種快要死掉的心情,像是行將就木的人回顧一生,最後做出的絕望審判。
那場故事的結局是什麼?
心髒又開始抽痛,陸缜蹙著眉,輕輕壓住那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