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看著正在熟睡中的魔尊，有些猶豫地問系統：
「真的要把他叫醒嗎？不會有起床氣然後把我噶了吧？」
系統鼓勵我：【放心吧，絕對不會！你拿出當年欺負他的氣勢來！出事我擔著！】
有了系統的保證，我稍微放下點心。
於是鼓足勇氣，推了推謝灼。
謝灼緩緩睜眼看向我。
那股被野獸盯上的感覺又出現了，但我還是硬著頭皮，像當年那樣頤氣指使：
「謝灼我腰都痛死了！你不許睡了，給我揉腰。」
說完，我就緊張地屏氣凝神，等著謝灼接下來的反應。
謝灼一時沒動，空氣都靜默下來。
就在我越來越心虛，準備找時機逃跑的時候，謝灼終於動了。
他一手將我攬進懷裡一手覆在我的腰上，慢慢給我按摩起來。
甚至還捏了個法術，讓他的手暖烘烘的，好讓我更舒服一點。
他湊近到我耳邊，或許是剛醒的緣故，聲音帶著點啞，低低地哄：
「好了不痛了，
師尊快睡吧。」與此同時，系統在我耳邊播報：
【滴，謝灼怨念值下降至 40%！請宿主繼續「欺辱」男主！】
我徹底沉默了。
不是，還真有人上趕著讓我欺負他啊？
13
得知這一點之後，我徹底放飛自我，趾高氣昂了起來。
我使喚他給我捶背捏肩，端茶倒水，謝灼都一一照做。
魔宮上下的人都戰戰兢兢，說魔族要變天了。
我從他們口中得知，這三百年來，謝灼一直在嘗試復活我，可惜一直沒能成功。
但我奇怪的是，我二次穿書以來，謝灼從沒問過我復活的原因。
他不問，我也就懶得編理由說了。
謝灼的怨念值在穩步減少。
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成為魔族的一代魔尊。
但是等怨念值減少到 5% 的時候，就停止不動了。
無論我怎麼努力，怨念值始終卡在 5%。
我倒是不急，整日在魔域吃喝玩樂。
可是日子一天天過去，沒有了性命威脅之後，
我倒是有些懷念現實世界的手機和零食了。我悠悠嘆口氣。
正給我捏腿的魔尊抬頭，乖巧問我：
「師尊怎麼嘆氣？」
我單手拄著下巴：「無聊。」
謝灼垂下眸子，不動聲色道：「那我給師尊再搜羅些話本怎麼樣？」
「不想看。」
「那我陪師尊去逛集市？」
「不想去。」
謝灼就不說話了，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我都沒見到謝灼。
幾天後，我正躺床上睡覺，就感到自己被人攬進了懷裡。
還聞到了一股很淡很淡的血腥味。
我隨口問：「怎麼又有血味？」
謝灼悶聲回答：「處理了一些魔族餘孽。」
我哦了一聲，這些天我早就習慣了睡覺抱著謝灼這個人形抱枕，於是翻了個身，熟練地抱住他，閉眼繼續睡。
不知過了多久。
我聽到謝灼問我：「師尊，可以吻我一下嗎？」
自從謝灼心魔發作之後，我就沒再跟他有過太親密的接觸了。
現在我忽然聽到他這個大逆不道的話，被震得清醒了幾分。
窗外朦朧的月光灑進來，映進了謝灼的眼底。
我問：「你剛剛說什麼？」
謝灼眉眼溫和無害，像是在問我吃不吃早飯一樣，及其平靜地說：「可以吻我一下嗎。」
他眼裡帶著些蠱惑的意味，視線很輕地落到我身上，像是怕驚擾什麼。
我隻感覺腦子嗡了一聲。
這段時間以來，一直被我刻意忽視的問題，此刻直白地擺到我面前。
謝灼喜歡我。
我再次清晰地意識到這個事實。
也許是月色太溫柔，也許是這段時間被甜文系統洗腦了，也許我腦子真睡糊塗了。
我竟不想拒絕。
心跳緩緩加速，鼓震著我的耳膜。
我扯了一下謝灼的衣領，如往常般頤氣指使道：「謝灼，低頭。」
他便順從地低頭湊過來。
我勾著他的脖子，徑直吻上了他的唇。
他抑制不住地喘息一聲，握著我的後頸，重重地回吻過來。
像是過了三秒，
又似乎過了很久很久。我聽到謝灼溢出一聲釋然般的笑。
還沒等我仔細琢磨他這聲笑的意思，我就聽到了系統活潑的聲音。
【男主怨念值已降至 0%。恭喜宿主完成任務！】
【宿主是否決定回到現實世界？】
我恍然間抬眼，就看到謝灼帶笑的雙眸。
他彎著眼，一副乖巧惹人心疼的樣子：
「師尊，回到屬於你的世界吧。」
我眼睛微微睜大，謝灼是什麼時候意識到我是穿書者的？！
看著謝灼的眼睛，我忽然讀懂了他的意思。
按照書裡劇情，從小就受了太多苦的男主，傳說中擾亂三界，足以導致世界崩塌的魔尊。
原來想要消除他的怨念，隻需要一個吻。
隻需要我心甘情願的一個吻。
系統在我耳邊催促道：【宿主是否決定回到現實世界？】
我定了定神，在謝灼的注視下，做出了選擇：
「回。」
【好的，即將啟動傳送門。】
而謝灼站在昏暗處，
安安靜靜地看著我。我很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心髒在劇烈地跳動，有什麼情感在心底破土而出。
原來我也在為這個吻心動。
是什麼時候開始心動的呢？
我也不知道。
或許三Ţŭₓ百年前，在仙門百家的聲討中，貪生怕死的我，偏偏上去替謝灼擋下了致命一擊。
那時，一股名為憐憫的情緒，湧動在我的胸腔，生根發芽。
我轉身，猛地抱住謝灼，在他臉上重重親了一口，安撫般地摸摸他的頭，鄭重地承諾：
「謝灼，我解決完那邊的事，就回來找你。」
「答應我，不許再偷偷黑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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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任務後，系統說我完成了一個高難度任務，會像上級申請一個大獎勵。
在等獎勵的同時，我也打點好了一切資產，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三日後，系統帶著消息回來了。
【宿主，由於你這兩次穿書表現良好，我給你申請到了最高的獎勵權限！】
手機叮咚一聲。
我低頭，
發現手機裡多了一個陌生的 app。系統歡快道：【這是我們穿書局的時空穿梭 app。不過宿主要注意時空之間的時間流速不同，現實世界一天，書裡世界一年。】
「……那現在謝灼已經等我三年了？」
【是的宿主。】
還好我這三天已經收拾差不多，我顧不上別的，當即啟動穿梭門，去到了謝灼的世界。
到達魔宮後，我發現魔宮上下靜悄悄的。
我找了半天，最後終於在我的房間裡聽到一點聲音。
我心情雀躍，來不及敲門，就直接推開門：「謝灼！我回來——」
話沒說完，我看著眼前的景象，忽然啞了火。
我曾經的衣服都被堆疊到了床上，像是築巢一樣，而謝灼高大的身軀蜷縮在一堆衣物間，周身魔氣繚繞。
我走進，輕聲喊他：「謝灼。」
床上的人眼睫顫了顫，眼尾泛紅，朝我看過來。
他扯著嘴角低嘲一笑：「怎麼又做夢了。」
我感覺鼻子有點酸，
心像是被什麼揪住了一樣，去握他的手：「謝灼，不是夢，我真的回來了。」
他指尖微微一動，撓過我的掌心，有些恍惚：
「不是夢？」
我直接抱住他：「嗯，是真實的。」
謝灼慢慢纏緊我的腰，感受著我的溫度：
「我一直在當一個好魔尊，也沒有黑化……真的很乖的。」
他聲音悶悶的：「師尊，別不要我好不好？」
這誰能抵得住啊！
我隻感覺心軟的一塌糊塗，頭腦發熱，一連聲地哄他。
於是等我反應過來時，謝灼手已經放在了我的衣帶上，他聲音裡帶著蠱惑，哪還有剛剛小可憐的模樣：
「師尊，弟子乖乖等了這麼久，可以有獎勵嗎？」
之前還沒確定自己心意的時候，被謝灼叫師尊還沒什麼，此刻在這種曖昧的氛圍下，一股背德感油然而生。
我臉都紅了，下達命令：「不許叫師尊。」
「可弟子就想叫師尊呢，師尊不喜歡嗎。」
我被他一口一個師尊叫得煩，
忍無可忍地扯下他衣領，吻了上去。15
後來我終於把心底的那個問題問出來：
「謝灼，你為什麼會喜歡我欺負你呢？」
他似乎不太理解，思考了半天：「欺負？」
我點點頭：「是呀，我讓你給我端茶倒水，捏肩捶背的，做的不好我還會發脾氣……但你為什麼會喜歡我這樣啊？」
謝灼很單純地反問我：「難道師尊不是在對我撒嬌嗎？」
「？」
我不可置信地睜大眼，聲音都提高了：「誰跟你撒嬌了？！」
謝灼捏捏我的手：「現在也在撒嬌。」
我試圖給他重現場景：「當初你給我倒茶，我不僅摔杯子，還罵你笨。」
謝灼點點頭：「確實是弟子太笨，端茶倒水，本就是我該做的。」
「師尊睜圓著眼，生氣地說話時也是磕磕絆絆的，不是在撒嬌麼？」
「而且師尊還很關心我，我當時受傷，師尊還悄悄給我送藥。」
我順著他的話回憶起來，
當時謝灼外出歷練受了重傷，而我作為惡毒師尊，是不能給他送藥的。所以隻好偷偷地送，主打做好事不留名。
我疑惑：「你怎麼知道那瓶藥是我送的？」
他笑起來：「瓶塞底部刻著師尊的印章，我就認出來了。」
我徹底服了。
當時看瓶身上沒有任何圖案，我自以為萬無一失。
誰能想到小小的瓶塞上面刻著印章啊。
我生無可戀：「那我兢兢業業地欺負了你十年算什麼。」
謝灼沉思一下：「算師尊可愛？」
……
之後的日子裡，我在書裡呆煩了，就會回現實世界玩兩天。
後來研究了半天，終於搞懂了怎麼把謝灼也帶到現實世界。
傳送成功的那天，我帶謝灼參觀了我的大別墅。
因為我雙親早已不在，隻跟幾個朋友有聯系，平時也不會有其他人來打擾。
我興奮地帶他看了我布置的溫馨的房間。
「這是臥室，床很大，我們兩個人睡完全沒問題的。」
「這是遊戲廳，
裡面有很多雙人遊戲，我可以教你。」「這是廚房，不過我沒怎麼用過。」
他安安靜靜地聽我說著，我轉頭看他時，他就俯身抱住我。
「師尊……這次你別想再離開我了。」
我回抱住他：
「謝灼，我們以後有很長很長的時間可以在一起的，不會分開。」
16 謝灼視角番外
最開始虞畫穿書過來的那天，謝灼其實就意識到師尊換了個人。
那天他因為沒掌握好泡茶的溫度，惹得師尊發怒。
他如以前一樣，順從地跪在地上,等待著她的打罵。
可這次的師尊摔杯子的力度也不夠，罵人的聲音也不夠大，整個人的氣勢都不足。
她微睜著杏眸,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兇一點。
謝灼跪下等了半天,最後隻等到虞畫的一句：「謝灼,你笨死了！」
他當時遲鈍地想,這是在撒嬌嗎？
新師尊明顯對他很好，不再對他打罵，還會偷偷關心他。
謝灼甚至希望日子就這麼過下去。
可惜他天生魔種，注定不能成仙。
入魔那日，盡管他沒殺過任何一個無辜生命，仙門百家還是來討伐了。
他一句解釋都沒說，隻是遙遙看向自己的師尊。
師尊站在人群裡,沒有對他說一句話。
或許師尊也討厭他入魔。
謝灼忽然覺得沒意思極了。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仙門百家的合力一擊襲來時，師尊穿著她喜愛的羅裙，閃身擋在他面前。
這位從出生起，就被所有人詛咒的魔神，臉側濺上溫熱的血,此刻竟僵愣在原地。
討伐聲音減弱,山間寂靜，他那位向來嬌氣的師父，此刻如殘破枯萎的蝴蝶，衣裙翻飛,跌落至最低處。
此後便是無邊無日的等待，他找盡天下所有辦法,隻為能將師尊復活。
師尊死後的第一百年,他想:如果師尊復活,他一定要跪下好好認錯。
第兩百年，他想:他定不再殺生,放過所有仇人，追求師尊教導的正道。
第三百年,他卻隻想:倘若師尊復活，
他必將她困於溫床間，日日夜夜磋磨。虞畫是第五百年回來的。
五百年後的謝灼是什麼樣子的呢。
「師尊。」
他乖巧又純良地看著她，仿佛是世間最無辜純潔的花朵。
「師尊，求你可憐可憐我……」
他慢慢地，親手織就了一張名為情欲的網，不動聲色地將他的師尊束縛住。
後來他勘破天機，終於知道了師尊復活的原因,亦察覺到了系統的存在。
隻要維持心中的怨念……師尊就能永遠留在他身邊。
可當他看到師尊不開心時,謝灼又舍不得了。
暴虐的情緒撕扯著自己，他終於緩緩問出口：
「師尊,可以吻我一下嗎。」
隻需要你心甘情願的一個吻。
我就放手。
我就放你離開。
傳送門開啟的那一刻,謝灼忍得手都在抖，才沒有上前阻止她的腳步。
可她又忽然停下腳步，轉身朝自己跑來。
她踮腳親上自己，彎著眼：「謝灼,等我回來。」
他不去想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隻知道，至少在那一刻，他的神明是眷顧他的。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