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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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爺爺還在醫院,她不能怕。


  作者有話要說:  下面是感情的大跨越,前面兩章寫日常不是拖進度,是要不太突兀的進入感情部分的重要劇情~


  林家人要被收拾收拾下線,本月程崽會抱上媳婦的。


  之所以月底抱媳婦是之前還有段音音察覺心意的曖昧期,我喜歡這段兩人揣著心意對戲的曖昧,大家一起圍觀下音音害羞,別著急嘛。


第31章


  阮芷音和程越霖趕到醫院時,老爺子已經被推進了搶救室。


  林成坐在搶救室外的椅子上,面容緊繃,神色似是有些凝重。


  而林菁菲卻沉默坐在了另一邊,沒和父親林成坐在一塊。


  兩人隔得很遠,彼此間的氣氛,像是有些古怪。


  季奕鈞面色凜然,眉心蹙起深深的溝壑,獨自靠在牆邊。


  看見兩人後,他起身走了過來,拍拍阮芷音的肩膀,低聲道:“醫生說,不太好。”


  老爺子的身體本就是強弩之末,

這段時間尤顯頹敗,現在又氣急攻心暈倒。


  醫生在老爺子被推進進搶救室前,就已經提醒了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


  阮芷音聞言,身子微顫,被程越霖伸手扶住。


  停了一會兒,她抬眸看向季奕鈞:“爺爺怎麼會突然暈倒?”


  季奕鈞默然抿唇,遞給了阮芷音一份文件,嘆口氣道:“老爺子託我去查的,他心裡有懷疑,執意要我給他一個真相。”


  阮芷音從他手中接過文件袋,打開之後,裡面是一對母子的資料。


  看到後面一頁的親子鑑定書時,她捏了下指節,淡淡蹙眉。


  林成居然藏了一個私生子。


  這個孩子隻比林菁菲小九歲,一直被林成悄悄藏在國外,現在已經開始讀高中。


  按照年齡推算下,女方懷孕的時間應該在阮玲芳去世前兩個月。


  彼時阮玲芳纏綿病榻,並不知道心愛的丈夫已經偷偷養了個女大學生在身邊。


  而她去世時,

對方已經懷孕。


  阮玲芳病逝時,林成才不過三十多歲。阮老爺子也曾勸說他再娶,可都被林成拒絕了。


  如果林成是在阮玲芳去世之後才有了這個兒子,阮老爺子不會如此震怒。


  可這個孩子今年十五歲了,赫然是林成當年背叛女兒的證據。


  身為父親的老爺子意識到女兒臨終前受的委屈,怎麼可能心平氣和。


  林成這些年表現得對阮玲芳情深義重,就連阮芷音都以為他對阮玲芳有些情意在。


  可他瞞過了身邊所有人,卻險要在最後時刻功虧一簣。


  怪不得,林菁菲現在會是這麼一個態度。


  阮玲芳留給林菁菲的那部分股份一直由父親林成代管,代管協議的期限似乎還不短。


  林成之前隻有她這個女兒,現在卻突然多出了一個即將成年的兒子。而素來對她疼愛的阮老爺子,如今也進了搶救室。


  至於林成神情這麼緊張的原因,應該是在擔心爺爺這次挺過去後,

會重新修改遺囑,影響他的利益。


  他演了這麼多年的好女婿,當然不想一無所有。


  阮芷音瞥了眼林成和林菁菲之間蛻變的氛圍,一時也不知道該不該怪季奕鈞在這種時候把資料交給爺爺。


  爺爺既然已經發現了端倪,執意求得一個真相,季奕鈞如果欺騙他,也不見得是對爺爺好。


  說到底,還是林成辦下了錯事。


  而爺爺,應當不想在最後被欺騙。


  將資料還給了季奕鈞,阮芷音心下情緒復雜,默默和程越霖走到一旁坐下。


  氣氛肅然,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手術室外,眾人各懷心思,誰都沒有再說話。


  方才還沒到別墅,就又匆匆趕來醫院,阮芷音和程越霖都還沒吃晚飯。


  程越霖怕她的身體撐不住,中途讓白博送了些吃的過來,但阮芷音實在沒什麼胃口。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


  與眾人還算熟悉的姜醫生穿著淡藍色的手術服開門走出,

取下口罩後,黯然朝幾人搖了搖頭。


  眉眼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上次我說過,老爺子這種情況很難撐過兩個月。人能熬到現在,已經是你們最後這段時間照顧得好,請節哀。”


  醫生的話說完,林成似是松了口氣。


  而林菁菲捂住臉背過了身去,隱隱傳來了抽泣的嗚咽。


  最清醒冷靜的是季奕鈞。


  他雖然很早就搬出了阮家,但也是阮老爺子辦過領養手續的養子。


  名義上,他還是老爺子的兒子,剛剛的手術單亦是他籤的。


  在醫生的話說完後,季奕鈞便默默跟在對方身後,下樓去開具阮老爺子的死亡證明。


  彎月高垂,時間已是半夜。


  醫生那邊開完死亡證明,還要等明天走完殯葬的程序,才能從醫院太平間接走老爺子的遺體。


  季奕鈞回來後,默然道:“你們走吧。”


  然而長長的走廊裡,隨後出現的是林菁菲和林成激烈的爭吵聲。


  阮芷音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一幕,用力攥緊了程越霖的手,仍然茫然失措在醫生最後的那句‘節哀’裡。


  剛剛看到老爺子被蒙著白布從手術室中推出來時,阮芷音隻是眼神空洞地扶住程越霖。


  她不想也不敢去掀那塊白布,卻清晰地聽到了自己那過於平靜的聲音。


  “程越霖,我沒有爺爺了。”


  就在幾個小時前,爺爺還笑著囑咐她照顧好自己,別太勞累。


  事情發生得太快,阮芷音從來沒有想過,此刻會以這種形式到來。


  她甚至,沒能和老爺子好好道別。


  掌心傳來的微顫泄露了她心底的情緒,程越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低聲道:“阮芷音,想哭的話,不用憋著。”


  走廊裡的爭吵還在繼續。


  阮芷音聽到他的話,愣怔著搖了搖頭:“不,程越霖,我就是……很想回家。”


  盡管知道自己不該逃避,可是她已經沒有辦法冷靜地待在這裡。


  她不想去看林成和林菁菲的爭吵,也不想看季奕鈞取來的死亡證明。


  她隻想回家,盡管這樣有些任性。


  “好,那我們就回家。”


  程越霖的話沒有絲毫猶豫,他知道,阮芷音不可能在這種環境下放松下來。


  於是回握住她的手,繼而安撫道:“別擔心,白博在這裡,所有的事都會幫季奕鈞處理好,我陪你回家。”


  ——


  賓利開得很快,一路上,阮芷音都沒再開口,像是還未回神似的。


  半小時後,兩人拖著飢餓疲憊的身軀回到了別墅。


  程越霖摁開指紋鎖,推門走進客廳,周遭是一片靜謐的漆黑。


  他習慣性地伸手去按堂燈的開關,卻被阮芷音出聲叫住——


  “程越霖,別開燈。”


  她的聲音帶了些哽咽。


  終於按不住心底的情緒。


  程越霖嘆了口氣,把她攬入懷裡,感受到阮芷音那有些單薄的肩膀不停抽搐顫抖著,

頸間暈開的湿潤一下下燙到了他心裡。


  昏暗的客廳裡,阮芷音埋在男人懷中,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哭了多久。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肯定很狼狽,剛剛在醫院忍著情緒,可回到熟悉的環境中時,卻繃不住了。


  醫生曾反復叮囑,阮芷音知道這一天很快會來。然而唯一的親人以最遺憾的方式離去,她的心還是像陡然空掉了一塊。


  程越霖收緊了手臂,溫柔地輕拍著她的背,待她的抽噎漸漸緩下,放低了聲音道:“不是還有我?阮嚶嚶,我們現在也是……家人。”


  阮芷音聞言頓了頓,似是沒想到他會用‘家人’定義兩人的關系。


  沉默良久,她的聲音悶悶的——


  “程越霖,我是不是很自私啊。”


  “為什麼這麼說?”


  “爺爺這幾年對我真的很好,可我總是對他……很客氣。”


  阮芷音頓了好久,才找到詞匯描述她和爺爺間的那種距離感。


  或許,爺爺也是遺憾的。


  阮芷音不是不知道爺爺對她的好,可是爺爺不止對她好,對林菁菲這個外孫女也多有疼愛。而她處在那樣的環境中,也不知道該怎樣放下包袱面對爺爺。


  阮老爺子心疼她年少走丟的經歷,所以在她回家後多了幾分偏寵,甚至因此引發了林菁菲的不滿。


  阮芷音不是不在意爺爺,可她還是沒辦法像林菁菲那樣肆意地撒嬌,有意無意地表達對爺爺偏袒她的不開心。


  或許,這是她性格上的缺陷。


  她太過自私,所以不願對人敞開所有,給自己埋下會受傷的可能。


  “阮嚶嚶,不要這麼想,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程越霖眸光深沉,借著窗外的些許月光,溫熱的指腹輕輕抹去了阮芷音眼角的淚水。


  “你不想爺爺走得不安,不想爺爺為你為難,所以一直瞞著林家人做的事,這可不叫自私。”


  話畢,他眉梢微揚,

拍了拍她的頭:“但是,有一件事你做得不對,以後得好好改改。”


  阮芷音愣怔片刻,繼而順著他的話問到:“是什麼事?”


  “別顧慮那麼多,你該想想,怎麼樣才能讓自己開心。”


  最後這句話聲音太輕,阮芷音看不清他眼中暈染的情緒。


  她剛從強烈的情緒中勉強緩和過來,沒能讓自己去深思他的話。


  隻是蹙了蹙眉,從方才失控的心情中重新尋回了點冷靜。


  “程越霖……”


  “我說了,別再跟我道謝。”程越霖打斷她的話,停了會兒,又嘆息著道,“阮芷音,你有沒有聽過一種說法?”


  阮芷音抬眸:“什麼說法?”


  “一個人真正的死亡,不是生命消失那刻,而是當他被所有人遺忘。爺爺不會想看到你為了他的離開難過,隻要你記得他,他就沒有離開你。”


  阮芷音很少聽到程越霖用這麼一本正經的腔調跟她說話,

但也知道他說這些是想要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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