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後來聚會上，向來高冷的校草周擇川第一個祝我新婚快樂，還主動送我回家。
「這麼晚，你老公都不來接你？
「忙到接自己愛人的時間都沒有了嗎？
「其實這種小事也能體現愛不愛的。
「別誤會，我沒有詆毀他的意思。我隻是，心疼你。」
？？？
1
正寫論文呢。
閨密讓我趕緊看高中班級群信息。
我以為是誰彩票中獎，派發紅包呢。
結果上百條信息，都是恭喜我的。
我好不容易翻到第一條信息。
是一張我穿婚紗的照片。
我表姐上個月結婚，我陪她去挑婚紗的時候，也試穿了一下。
不知道同學從哪兒看到的這張照片。
他們紛紛評論 99，百年好合。
我腦殼疼。
單身二十五年，男朋友都沒有。
結哪門子婚啊？
我剛想發消息和大家澄清。
群裡顯示【群管理員周擇川已開啟全員禁言】。
周擇川。
這三個字就像是遊輪撞上冰山，
讓我內心久久不能平復。沒人不愛周擇川。
這是當年校園牆置頂的一句話。
配圖是夕陽下少年認真讀書的側臉。
照片是我偷拍的。
愛慕者的隊伍浩浩湯湯，加我一個不多。
周擇川是一中的風雲人物。
長得帥成績好。
每次出現都會讓人兩眼放光的程度。
隻是我自帶一點優勢。
我是周擇川同桌。
2
可高中三年，我們的交流並不多。
周擇川的川是冰川的川。
他總是嫌我話太多，太吵了。
就連我課間向班長請教數學問題，他都冷著臉讓我安靜。
「真的很吵。隔著對角線你倆都能聊起來。」
周擇川有時候不可理喻。
但是看在他那張帥臉，和他事後給我列舉了八種解題方法的份上。
我原諒了他。
他大學畢業後憑借精湛的演技和出眾的樣貌。
一舉斬獲最佳男主角，成了最年輕的影帝。
紅得發紫。
但是依舊冷漠得不近人情，除了拍戲不接任何採訪和綜藝。
他嫌吵。
我看著群裡的信息。
想著這次他肯定也是覺得群消息太吵。
我沒有再過多理會這件事。
畢業論文已經讓我焦頭爛額。
天王老子來了也得靠邊站。
忙完一切回國。
閨密問我周末同學聚會，要去嗎？
「當然得去。」
我隻是幾年沒參加同學聚會，就造謠我結婚了。
再不去，豈不是要造謠我死了？
「唉，也不知道周擇川去不去。畢業後他就沒參加過同學聚會了。」
閨密感慨：「我還想趁機和他要幾張籤名照呢。我妹妹可喜歡他了。」
「人家影帝，可能檔期忙，不會參加這種聚會。」
「對了，沈詩，你不是加著周擇川微信嗎？你去問問。」
我低頭整理帶回國的衣物。
好半晌才嘆口氣，說道：「他把我拉黑了。」
被造謠結婚，群聊禁言後。
我私聊周擇川，希望他解除禁言，讓我解釋完再禁言。
消息發出去卻是刺眼的紅色感嘆號。
周擇川真的陰晴不定。
前幾天得知我即將畢業回國。
他還發消息說等我回來。
扭頭就把我拉黑了！
3
同學聚會上。
多年未見，同學們都很熱情地和我打招呼。
我也笑著應答。
突然，一道高大的身影擋在我面前。
我抬頭，看到周擇川那張陰沉著的臉。
比電視上還帥。
他不是不來嗎？
心跳漏了一拍。
「好久不見。」
「新婚快樂。」
我們同時開口。
又同時愣住。
周擇川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
又重復了一句：「沈詩同學，新婚快樂。」
我來不及解釋。
已經有一圈同學圍上來。
周擇川退出了人群。
他們又是祝我新婚快樂，又是補上份子錢。
我看著手裡的一堆大紅包，解釋的話硬是咽下去了。
謠都讓他們造了。
我收點錢不過分吧。
寒暄結束，我想找個地方坐下。
可是找了一圈隻有周擇川旁邊一個空位。
我隻好挨著周擇川坐下。
卻下意識身體離他遠了點。
周擇川意識到我的躲避。
面色更加不悅。
輕哼了一聲：「怎麼，怕你老公吃醋？」
「我沒有。」
「愛吃醋的男人脾氣都陰晴不定。人品可能不太好。」
周擇川絲毫沒有理會我黑下去的臉，自顧自說道，「我不是說你老公不好。隻是作為曾經的前……」
他不知道想到些什麼。
措辭一番。
冷著臉說道：「前朋友，提醒你一下。」
「那我可真是謝謝你了。」
4
周擇川張張嘴還想反駁什麼。
陳歲歲走到我身邊：「小詩，好久不見，我敬你一杯。」
陳歲歲是高中校花。
聽說和周擇川還是青梅竹馬。
有人撞見過他倆一起回家。
多年不見，她一如既往漂亮明豔。
紅裙勾勒身材，一舉一動動人心扉。
我偷偷瞄了一眼旁邊的周擇川。
他悶聲看手機，絲毫沒看這邊。
「歲歲越來越漂亮了。」
「哈哈哈我也覺得。小詩，聽說你結婚了。怎麼都不和我們說一聲？
」剛剛份子錢已經收了。
我隻好繼續偽裝：「那個沒辦婚禮，所以就沒邀請大家。下次，下次一定邀請你們。」
「下次？」
陳歲歲一臉困惑。
隻聽見周擇川冷哼：「呵，他連婚禮都舍不得給你辦。」
他不是一直玩手機呢嗎？
陳歲歲的視線轉移到周擇川身上。
兩人對視，氣氛明顯不對。
「某人連個正式名分都沒有，還嘲笑別的男人？嘖嘖嘖。」
「陳！歲！歲！」
5
周擇川咬牙切齒，渾身氣壓瞬間降低。
我不知道他倆什麼時候有的矛盾。
但我能感覺到歲歲再不閉嘴，周擇川真的會找一面包車人揍她了。
所以扯了扯她的衣袖。
可是她並沒看懂我的眼神，繼續說道：「小詩我認你當姐姐吧，等你孩子出生了我就是小姨。」
她悠悠地看了一眼周擇川，「反正姑姑我是當不上了。」
周擇川忍無可忍：「錢轉過去了，別來打擾我們。」
陳歲歲手機收到轉賬消息。
立馬眉開眼笑，走了。
恰好有同學提我的名字。
「以前我還說，沈詩同學怎麼一直不參加同學聚會，原來是結婚了。」
話音剛落。
周擇川摔碎了手裡的酒杯。
他一臉歉意：「抱歉，沒拿穩。」
隨即低下頭收拾碎片。
看不出情緒。
碎片劃破他的手掌，有鮮紅的血滲出。
我下意識幫他捂住了傷口：「受傷了，我帶你去處理一下。」
他愣了一秒，抽回手：「不用了。別讓你老公誤會。」
6
他自己去找服務員處理傷口了。
回來的時候，大家剛好在聊以前的情史。
眾人的視線轉移到他身上。
「我記得周擇川你小子也好久不參加同學聚會了。這次怎麼來了？」
「咱周大影帝還單身嗎？我有個妹妹也一直單身，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人家影帝怎麼能隨隨便便戀愛。」
「我記得高中畢業那會兒，擇川不是發朋友圈官宣過一段戀情嗎？那個女朋友呢？
分了？」我的記憶也隨著他的話飛回從前。
高中畢業的暑假，周擇川官宣了戀情。
沒有正臉照。
是月色下，兩人手牽手的照片。
曖昧氛圍拉滿。
配文【得償所願】。
他的小迷妹哭成一片。
而我更多的是心虛。
他官宣戀情的前一天，我趁著他喝醉，對他又親又抱。
我發誓我要是知道他有女朋友了，打死也不敢做出違背道德的事。
還好周擇川當時不清醒，不記得這件事。
之後還沒事人一樣問我高考志願報哪兒。
聽到大家的詢問。
一直沉默的周擇川終於抬頭：「哦，她結婚了。」
目光似乎落在我身上。
讓人沒由來地後背發涼。
7
班長兼周擇川好兄弟的宋珂眼見形勢不對。
趕緊扯開了話題：「別總聊以前了，好不容易又聚在一起，來，我敬大家一杯。」
大家一起舉杯，有人注意到周擇川在杯子裡倒水。
「周擇川我說你這就不地道了。」
「對啊，
喝酒怎麼還耍賴嘛。」宋珂解釋：「別誤會，周擇川這小子很嚴重的酒精過敏，從來不喝酒，讓他以水代酒就好。」
酒精，酒精過敏？
我腦子裡轟一下亂掉了。
他不喝酒怎麼會喝醉呢？
可是畢業那次聚會，他確實醉到直往我懷裡撲啊。
那他知道我對他耍流氓的事？
我安慰自己，就算這樣，事情過去這麼久，他肯定早就忘了。
周擇川不記仇。
我悄悄瞄了一眼旁邊的周擇川。
對視了。
他雙手抱胸，垂眸看我時，掩飾不住的幽怨。
我趕緊收回視線，假裝無事發生。
8
聚會結束，外面下雨了。
我剛打開打車軟件，一輛車停在我面前。
車窗降下，是周擇川。
「我送你吧，剛好順路。」
我剛想拒絕。
身後的陳歲歲一把把我推上車了。
她還給周擇川比了個 OK 的手勢。
「安全帶！」
「哦，謝謝。」
我又說道：「那個，要不麻煩你把我放地鐵口。
我坐地鐵回去就好。」「怕你老公知道了不開心？」
「我是怕萬一被狗仔拍到。對你影響不好。」
「拍到就拍到了。」周擇川低聲嘟囔了一句，「我巴不得。」
「你說什麼？」
「沈詩同學，我又不是你老公，你這麼關心我做什麼？」
我懶得理他。
車裡的氣壓很低。
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周擇川認真開車，看不出異樣。
我靠在副駕駛。
酒喝得有點多，現在頭昏腦脹。
氣氛還算祥和。
隻是中途我手機響了。
是閨密發來的消息。
【久別重逢的機會，你可把握住。】
把握個屁啊。
人家已經是影帝，我就是個小啰啰。
說不定很多年前，我就被周擇川列為流氓那一類了。
周擇川微微側目，看到我視線一直盯著自己手機，終於控制不住情緒。
「你老公給你發的消息？」
9
「啊，其實我沒結婚，那隻是……」
可是他絲毫沒聽我解釋。
像是話匣子一下子被打開了一樣。
絮絮叨叨。
「這麼晚，你老公都不來接你？
「外面這麼大雨，一個人回去很不安全的。
「忙到接自己愛人的時間都沒有了嗎？
「其實這種小事也能體現愛不愛的。
「別誤會，我沒有詆毀他的意思。」
他停頓了一瞬，握著方向盤的手上青筋暴起。
才緩緩說道，「我隻是，心疼你。」
？？？
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我無法忽略他語氣中的醋意。
「周擇川，你是在吃醋嗎？」
「吃醋？你覺得我會為了一個有夫之婦吃醋？」
10
「我開玩笑的。」
周擇川突然踩了一腳急剎。
車停在了路邊。
我的聲音戛然而止。
茫然地看著周擇川解了安全帶，離我越來越近。
車外大雨傾盆。
車內，周擇川的氣息完全將我圍繞。
危險極了。
「那個，我好像到家了。」
我解了安全帶，想要下車。
被周擇川握著手腕扯了回來。
「不許走！」
「怎，怎麼了？」
「沈詩，你不覺得你欠我一個解釋嗎？」
「解釋？」
我不明所以。
又猛然想到多年前的那個流氓行為。
趕緊解釋：「對不起，是我一時衝動，對你造成的困擾真的很抱歉。」
「一時衝動？」
他重復這個詞。
眼中的光瞬間幻滅。
「沈詩，一時衝動？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你知不知道我當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