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低調到寧蓁都沒發現,對面來了個新鄰居。
房子幾天前陸執就讓人收拾好,他自己抱著寧蓁的那一堆東西,淡淡然地直接住了進去。
晚上的時候,寧家一家人吃飯。
徐倩說:“我們學校有個學生,叫什麼陸執的,人特別混,每周通報批評都有他。以前小唐老和我說,這孩子和一群富二代混,以後怕是要毀了,沒想到這學期一來,他又把風氣搞得烏煙瘴氣,聽說他家在B市,特別有錢。這些有錢人家啊,盡教出這種壞小子。”
小唐指的是七班的語文老師,特別愛管陸執的那個。
寧蓁捏緊筷子,小口扒飯。
又聽到了寧海遠的聲音:“這種學生多的是,你們老師管也管不過來。”
徐倩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下午我碰見劉奶奶,她說樓上搬來了一個小伙子,我往他們三樓那裡一看,你猜怎麼著?
”寧蓁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徐倩接著道:“我看見了陸執,他搬到了對面。”
“咳咳咳……”
“蓁蓁,你怎麼嗆著了?沒事吧。”徐倩趕緊給她倒水。
寧蓁嗆出了淚水,擺擺手:“我沒事。”
唐琢抬眼看了她一眼,沒有吭聲。
這下寧蓁飯也吃不下去了,草草扒了幾口,借口回房間看書。
都知道她高三,時間比較緊,寧海遠點頭:“是要這樣,抓緊時間好好學習。”
她匆匆進了房間,關好門,心砰砰跳,打開房間的窗戶。
對面樓住戶還不多,隻亮了幾盞燈,三樓一片黑暗安靜,仿佛徐倩說陸執搬了過來隻是一句玩笑話。
秋風微涼,她呆呆站了片刻,驚疑不定地看著那片黑暗。
久久沒有動靜。
寧蓁忍不住想,徐阿姨莫不是看錯了吧。
她不可能老在這裡站著,想了想,她把窗戶關小了一點,
留了一條縫,窗簾拉開,去書桌前做化學題。~
陸執一覺醒來,看手機都晚上九點鍾了。
他懶洋洋地起床,覺得今天格外事兒逼。
他爺爺也給他打了個電話,陸老爺子的氣度遠飛陸明江可比,沉聲道:“你成年了,做什麼爺爺都不幹預你。但也請你為陸家想一想,為我這個老頭子想一想,陸家就你這麼一個種,別的我不要求你,大學我希望你回到B市,爺爺活不了多少年,想趁著還能喘口氣的時候,把陸家交到你手上。”
這段話甚至帶著禮貌。
陸執不知道該怎麼回,心煩意亂,幹脆去睡覺,誰知道一覺睡到天擦黑。
房間裡黑漆漆一片,他伸手按亮了燈。
看到客廳裡下午送過來盛放的玫瑰,他揚了揚眉。
九月末的時節,玫瑰該全敗了。
但是溫室裡的花朵嘛,不開也得開。
陸執挽起袖子,把十幾盆玫瑰往窗臺搬。
對面暖洋洋的光正亮著,他搬完花,靠在窗邊笑吟吟地看。
好嘛,屁都看不見。
唯有他面前一堆紅豔豔的玫瑰花,開得風騷又嬌豔。
陸執吹了個口哨。
餘音揚在夜色裡,驚得對面寫作業的姑娘一瞬間站起了身。
陸執等了片刻,對面果然探出了一個姑娘的身子。
她烏溜溜的大眼睛含著驚懼,瞪圓了眼睛看著他。
他衝著她揚了揚眉,面前一大堆玫瑰花隨風搖曳。
燈光微弱,也不知道她看得見不。
寧蓁:“……”她要嚇死了好麼。
手機鈴聲突然響了,陸執唇邊帶著笑意,晃了晃手中的手機。
寧蓁倒吸一口氣涼氣,折身拿起床上的手機,與他面對面打電話。
她真的慌得不行,一開口就壓低聲音輕輕道:“陸執,你小聲一點。”
那邊低低地笑:“小可愛,我們這樣,像不像在偷情?”
誰要和他偷情!
她靜下心,聽了片刻隔壁的動靜,也不知道唐琢睡沒有,想起之前在房間練舞的事被繼弟知道,如今又多了一個危險因素,她就一陣腿軟。
陸執說:“你看看我送你的花,漂亮不?”
寧蓁:“……”黑漆漆的,她隱隱看得出那是玫瑰花,但是連顏色都看不見的。
然而她得哄他:“真漂亮。”
陸執驚訝她的配合,又聽見寧蓁接著道:“你不要站那裡了行不行呀?”
她能看見,唐琢一開窗也能看見,她要慌死了。
陸執猜到她的心思,被她這心虛的慫樣萌得不行,笑得不可自抑:“欸,憑什麼聽你的啊?要不這樣,你說聲‘陸執是你男朋友’來聽,我就關了窗戶。”
她好想打死這個小混賬。
第37章 如果我死了
然而她打不到,也沒那個膽。
更不想妥協,她看了他一眼,幹脆不理他,回去繼續做化學題,留他一個人愣在那裡。
陸執輕輕嗤了一聲,這是算準了他不會真鬧?
夜風清清涼涼,隱隱還夾雜著玫瑰花香。他低眉輕笑,可能連寧蓁自己都沒發現,她潛意識裡非常信任他。
不管是不是吧,他總得這麼想,一想就非常爽。
那邊的窗簾沒有拉上,他看不見她,隻能看見白色的燈光。
寧蓁寫了一會兒作業,那邊果然安安分分,沒有鬧出什麼幺蛾子。
她彎了彎唇。
高三不會再講新課,都是以復習為主。
寧蓁不記得高考題目,也沒想過依靠前世的記憶來高考。她一直是個缺乏安全感的人,那種虛浮對她來說不踏實,唯有重新認認真真學了一遍,她的心裡才有底。
好在這對她來說不算難。
寧蓁側耳聽了聽,沒有聽到唐琢那邊有任何聲音,她舒了口氣。
唐琢很安靜,一點都不像他那個年紀的男孩子。
如果不是之前他提醒她跳舞小聲點,她都快忘了隔壁還住著繼弟。
她背了一會兒單詞,回頭去看對面,光依然亮著,但是沒有見著陸執。
寧蓁舒了口氣,回房門洗漱。
她回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寧蓁習慣早睡,哪怕前世在大學,室友都睡得晚,她也保持了在“沒有特殊情況的話,十一點鍾之前睡覺的”好習慣。
寧蓁把窗戶關好,拉上窗簾,才爬上床準備睡覺,手機就嗡嗡響個不停。
她點開看——
【小同學,你們學霸不是要刻苦努力的嗎?你還沒到十一點就睡?】
原來他還在觀察著這邊。
她想了想,回他——
【睡得早,活得久。】
那邊詭異地沉默了一會兒。
【你是在說,我這樣兒的,死得早嗎?】陸執挑了挑眉,給她發過去。他以前和陳東樹他們浪天浪地,臺球館,網吧,經常通宵的。
沒成想,那邊立刻發來了幾個字——
【陸執,你不會死的,
你會比誰都活得長久快樂】陸執笑彎了眉眼,莫名覺得這句話還挺嚴肅的。
他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飛速點動——
【小可愛,你放心,你還在這世上,我就舍不得死的。一定惜命,你那麼難追,我得追你一輩子的啊。】
寧蓁知道這是他的玩笑話,但是看到這一句,她眼眶莫名一酸。
突然想到一種從來都不敢想的可能。
上輩子,她死了以後,陸執怎麼樣了?
她控制不住般,給陸執回復了一句話——
【陸執,如果我死了……】如果我死了,你會怎麼樣?但是終究理智戰勝了衝動,她趕緊把屏幕上的字刪除。
隨後寧蓁看著屏幕發愣,再也不復之前的平靜了。
她忍不住胡思亂想,上輩子那個陸執呢,他怎麼辦呀。陸執說,“你還在這世上,我就舍不得死的”,那她不在了的話……
但無論怎麼想,她都不可能知道上輩子最後發生了什麼。
她心裡亂糟糟的,最後沒忍住,給陸執發了一條短信,改了後面的話。
【陸執,哪怕我死了,你也要活得好好的。】
她不敢看他回信,將手機塞回枕頭下面,熄了燈,讓自己別再想了,好好睡覺。
陸執收到短信,漸漸沒了笑意。
許是感受到了她的壓抑,他心裡也跟著一緊,目光落在那條短信“死了”兩個字上,冷冷沉沉的。
他想也沒想,打出一段話:
“如果你是病死,那我為你殉情。如果是有人傷害你,那我為你報仇,再自殺來找你。如果你是自殺,那你先殺了我。隻有一種情況,我能平靜接受。”
他的手指頓了頓。
繼續道:“你陪我到白頭,我死在你懷中,你隨後來。”
他的手指落在“發送”鍵上,卻猛然頓住。
再一看這段話……
日哦,他怎麼像個變態?
她不過一句玩笑話,他要是發出了這一段,
恐怕又得嚇著她。什麼死不死的,他活著一天,就寵著她一天,這麼深沉又嚴肅的東西,實在不適合拿來嚇她。
他違心地發:【好啊,什麼都聽你的行不行?】
這樣他看起來才像個正常人。
陸少滿意地看了一眼。
等了老半天,那邊也沒動靜,一看果然燈光都滅了。
陸執嘆口氣,按住太陽穴。把桌子上的英語書拖過來:“操——”
以前好好努力的人都睡了,以前浪天浪地的還得熬夜。
天道好輪回,老天繞過誰……
陸執僵硬著唇角,跟著英語軟件讀:“i——”
太他媽傻逼了,他松了松襯衫領口,簡直想爆粗口。
一看窗臺上那群迎風招展的玫瑰花,他又冷靜下來。
這點毅力必須得有。
他房間的燈光,亮到了凌晨四點半。
~
日子不鹹不淡地過,轉眼到了十月初。
三中第一次月考。
高三的考試安排不同於之前,以前是電腦混排,如今卻是按成績考試。
抬眼一望,全是一個水平戰線的,誰也指望不了誰。
聽說不久前,學校得了一筆私人捐款。
於是……那筆錢的一部分,拿來買了信號屏蔽器。
陳東樹、肖峰、林子川:“……”
行吧,玩個手機都沒法好好溝通了。
陳東樹一打聽完,就跑來找陸執:“執哥,我謝謝你爸爸。”
陸執似笑非笑:“嗯,你再說一遍?”
陳東樹秒慫,改口道:“不是罵你,我剛剛讓人去問了下,捐款的人姓陸,估計就是你們陸家的人,我就是給你報個信嘿嘿。”
陸執笑意微冷,沒有吭聲。
也不知道是陸家的哪一位忍不住了?
他現在不想深究,他得好好考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