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本不感興趣，但聽他報出探險的地址——
藤井醫院、明珠大廈、如意村。
這些可都是聞名論壇的兇地啊！
「好，成交。」
要知道，我可是在道教學院讀書的優秀學生。
正愁期末作業沒辦法交呢。
1
「美女，籤了合同可就不能反悔了。」星探似是看我合同籤得爽快，忍不住出聲提醒道。
「我曉得。」
我合上筆蓋，吹了吹合同上的墨跡。
拍綜藝還有錢拿，剛好又完成了期末作業的 KPI。
一舉兩得的事情，傻子才猶豫。
這部綜藝名叫《明星大探險》，全程直播。
成員是二線黑料女王，一線歌壇新秀，三十歲的成熟影帝，當紅小花國民閨女，加上我。
我是五人團隊裡唯一的素人。
開拍前，二線黑料女王喬珊珊邀請我去她的化妝間。
她輕叩下墨鏡，睨我一眼：「一百萬，在節目裡襯託我，
幫我重立人設。」我咽了口口水。
她行事愛搞大牌，在圈內人緣極差，圈內圈外都有許多人爆料她脾氣差，不敬業。
一度榮登「最希望滾出娛樂圈的女明星」榜首。
「我需要怎麼做？」
「見我眼色行事。」她推過來一張銀行卡。
我欣喜收下。
再次走進鏡頭前時，我看見喬珊珊朝導演比了 OK 的手勢。
原來找我這個素人參加節目是為了替她洗白啊。
可是她給的太多了嗚嗚。
已經開始直播了。
國民閨女林淼率先跟我打了招呼。
「你就是陸可？長得真漂亮！」她親密地挽住我的胳膊。
她在圈內立的就是溫柔親和的人設。
我回以微笑。
另外幾人都笑著朝我點點頭。
彈幕瘋狂滾動。
「哇，我家哥哥笑起來真好看！」
「不愧是我女兒淼淼，太貼心了，怕新人尷尬，這麼照顧她。」
「這個新人是誰？好嗑她顏！求告知她的名字，我要為姐姐打 call。
」我僅瞟了一眼，導演就開始講話了。
「我們已經到達探險的第一站藤井醫院，現在請你們上前，選取探險所需的工具。傍晚六點，準時出發！」
喬珊珊選了一根棒球棒，林淼選了一張護身符，歌壇新秀沈之樂選了一根繩子，影帝張陽選了手電筒。
我看了看節目組準備的道具。
都是些沒用的東西。
我沒選。
就我背包裡裝的東西，都夠我衝 KPI 了。
「陸可，你什麼都不選嗎？」林淼抓緊了我的手，「沒關系，不用害怕，我保護你。」
喬珊珊揮舞著棒球棒，朝我使眼色。
我悟了。
立馬懂事地走到她身後。
「謝謝你，你保護好自己就好啦。喬姐的後背也很有安全感。」
看了眼彈幕——
「今天的煩人精似乎有點不討嫌？」
「有一說一，這女人的身材管理真好，肌肉線條真清楚。」
我才明白這姐是想不走尋常路，立一回大姐大的人設，吸一波好感。
「各位，天色不早了，可以進了。」
2
藤井醫院早已破敗，在戰爭時期被敵人徵用過。
傳言他們在這裡進行過不少慘絕人寰的實驗，慘死在這所醫院裡的人不計其數。
加上夜色，整座醫院都彌漫著腐朽陰森的氣息。
團隊以年齡最大的張陽為核心，由他打頭，沈之樂殿後，我們三個女生在中間。
張陽率先推開了大門。
灰塵彌漫，直嗆鼻。
他打著手電筒走在前方。
我們一行人緊隨其後。
「任務就是探險完整座醫院，再找到節目組藏在 404 病房裡的秘密。」
導演在耳麥裡喊道。
一陣穿堂風吹過，激得人打個寒戰。
我們走進第一間病房。
門「啪」的一聲自己關上了。
「節目組搞的？」沈之樂拽了拽緊閉的房門，打不開。
「嘶。」林淼抱緊了雙臂，喃喃著，「怪嚇人的。」
陰風嗚咽，能不嚇人嗎？
我閉眼快速地捏了個訣，在眼前掃過。
好家伙。
再睜開眼，這間病房裡到處都站滿了「人」。
一個個都哀怨地看著我們。
甚至有位阿飄姐臉都要貼到影帝的臉上了。
果然，不論是不是人，都愛好看的事物。
我立刻從包裡掏出大把紙錢，扔出去。
「陸可，你這是幹什麼？」
林淼被我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眾人也都疑惑地看向我。
「呵呵。」我幹笑著。
我總不能說我在麻煩這些看不見的兄弟姐妹們開門吧。
「我有點膽小，我害怕，扔些紙錢我心安。」我磕磕巴巴地解釋完。
剛才還盯著我們的阿飄都一擁而上去爭搶地上的紙錢。
一陣陰風吹過。
門開了。
「快走。」張陽快步走了出去。
彈幕滾動——
「我怎麼覺得這個新人有點本事？你們有沒有看到她剛剛好像施……了個法？」
「對對對！我也看見她手底下真的是有紫光閃過。」
「是節目組的特效嗎？真牛逼。」
「直播怎麼能加特效？
一定是她有魔法！」我回頭看了一眼房間。
他們好像都被限制在這間病房裡，無法跟出來。
應該都是曾經慘死在這間病房裡的苦命人，心中有怨恨，便被牢牢地禁錮在這片區域裡。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我默默地念完往生咒。
看著他們面帶微笑，逐漸消散。
我嘆了口氣。
張陽突然湊近我的耳畔，輕輕地說了句：「求保護。」
「？」
那張秀色可餐的臉僅微微靠近我三秒，就立刻邁著長腿大步流星地走到前面。
仿佛剛剛是我的幻覺一樣。
美色誤事。
我搖搖頭，讓自己清醒一點。
「不然我們先去節目組說的 404？先完成安排的任務。」喬珊珊提議道，「舉手示意吧。」
我立馬舉起我的雙手。
笑話。這是我的金主姐姐提的意見。
我可不敢反對。
其餘三人也跟著舉起了手。
喬珊珊掃視一圈，滿意道：「好，我打頭陣。
」我們上到了第四層樓。
正準備走進走廊。
沈之樂卻突然喊道：「等等。」
「你們看，這個標識是 5。」
張陽立馬舉著手電筒照過來。
赫然一個「5F」的牌子掛在牆上。
「可能我們多走了一層？」喬珊珊大手一揮，「怕什麼？我們再下一層就是。」
我們跟著她又下了一層樓。
牌子上寫的是「3F」。
眾人面面相覷。
喬珊珊也不說話了。
「這棟醫院根本沒有四樓吧？」沈之樂尖叫道。
「我有點害怕。」林淼捏著她的護身符問，「這是不是節目組的惡作劇？」
3
她的話音剛落——
「媽媽，媽媽，你在哪呀？」
「別躲了，媽媽，我要找到你嘍。」
稚嫩的童聲響起。
聲音由小到大。
就好像聲音的主人逐漸朝我們走近。
「你們聽到什麼聲沒？」喬珊珊問。
我們互相對視了一眼。
大家的表情都變得凝重。
從彼此的臉上看到，
所有人都聽到了。這不是錯覺。
好家伙，這麼棘手。
期末作業這麼難搞？
我瞟了眼彈幕——
「有點恐怖啊！！我的腳一下子就縮回了被子裡。」
「不是真的吧？節目組這麼牛逼？」
「期待那個會作法的小姐姐～」
張陽深深地望了我一眼。
沒關系。
必要時我會出手。
一下子責任感就上來了。
保護所有人是我的職責！
我立馬抱著我的包衝了出去。
我看到空蕩蕩的走廊裡——
聲音的來源，是一身紅裙子的小女孩。
她身上的衣裙顏色亮得刺眼。
不太對。
小女孩渾身並沒有我能察覺到的陰穢氣息。
假的？！
這樣顯得我嘴裡默念「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的聖號很呆诶。
我默默地收起了手裡的符咒。
走近，才發現讓我們惶恐不安的隻是一個被繩子吊起來的假人偶。
我憤憤地拆掉人偶背後的麥，朝他們揚了揚。
沈之樂見此壯著膽，帶著眾人走了過來。
「假的？嚇我一跳。」林淼拍拍胸口說，「我就說呢，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鬼啊！」
我幹笑了一聲。
我能說她身後就有一個看不見的大兄弟正在使勁嗅她的脖頸嗎？
「人偶的衣服裡有東西。」張陽突然開口，並且把手電筒的光打在上面。
喬珊珊快速從人偶裙子的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
展開，念道：「負恩心若死，一半是天荒，樓上春風夜。」
「什麼意思？」我擰眉思考。
「把每句話的第一個字再讀一遍。」張陽應道。
「負、一、樓。」
「這是說，醫院地下還有一層樓……」我把要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遞給喬珊珊一個眼神。
「所以……」喬珊珊遲疑著，「醫院的三樓其實就是我們要找的四樓？」
「喬姐太聰明了！」我立刻捧場道，「真不愧是我們團隊的智慧擔當。」
「事不宜遲，我們快去 404，做完任務好早點結束。」沈之樂嚷嚷道。
我看了眼彈幕——
「搞什麼鬼，
原來是節目組安排的，我還以為能看到什麼驚險刺激的畫面。」「同意樓上。希望 404 會給我驚喜。順便問一下這個新人什麼來路？」
「難道你們沒發現影帝和新人配合得很有默契嗎？有點好嗑！」
「瘋了吧！CP 粉滾遠點！別在這搞萬物皆可嗑這一套！抱走我家影帝不約！」
「查到了家人們，這個新人叫陸可，就讀於道教學院。難怪這麼勇！」
驚訝於當代網友的速度。
估計這期節目錄完，我家祖上三代都能給扒出來。
我們一路尋找著「304」，瞧見牆上都是節目組提前塗的紅手印，怪瘆人的。
但並不難發現這一層是婦產科。
正思索著節目組會給 404 安排什麼秘密。
我突然感受到有人默默地拉緊了我的衣袖，回頭望去，對上了沈之樂乞求的雙眼。
「姐姐，怕怕。」
我：「……」
受不鳥！這是湊嘛呀！
誰能抵抗一個二十歲的陽光大男孩撒嬌啊？
下一秒，張陽默默地隔開了沈之樂拽著我衣袖的手。
並在鏡頭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拍了拍他的左肩。
沈之樂嚇得幾個踉跄直接撞開了 304 的門。
房內僅有一張不規則的擺設，上寬下窄。
「不好。」我暗道，「這是一口棺材。」
棺材上面是一個又一個不足月的嬰靈在來回爬動。
有的在娘胎裡還未形成完整的手腳。
他們嬉笑地睜著兩隻空洞的眼睛瞧我們。
像是感知到我們的到來，兩個像剛出生的小貓一樣大小的嬰靈，快速地將頭扭轉到我們這個方向。
「咿呀咿呀」地爬下棺材，又爬過地面，順著林淼的褲腿，爬到了她的身上。
嬰靈爬到她的肩膀，一左一右捏她的臉。
林淼的臉上瞬間出現兩道清晰可見的青色痕跡。
嬰靈嬉笑著鑽進了她的頭裡。
我瞬間警鈴大作！
「謹請九鳳破穢，精邪滅亡，天將神吏……」我的破穢咒剛念個開頭。
就聽見腦海裡響起一道聲音——
「姐姐不要幹涉我們哦！
」下一秒。
林淼就坐倒在地上，雙手抱頭，臉色痛苦。
「寶寶，是媽媽對不起你們。」
「媽媽不知道你們會這樣痛苦。都是媽媽的錯，你們原諒媽媽，好不好？」
說著說著，她開始癲狂般地去用頭撞牆。
一下又一下。
「媽媽向你們懺悔，對不起、對不起！」
眾人被林淼突發的狀況搞得措手不及。
「林淼，你怎麼了？」喬珊珊焦急道。
沈之樂猶豫著不敢靠近，張陽壯著膽子上前去攔她。
還是沒能壓制住林淼的動作。
我嘆息一聲，收起手裡的符咒，走上前暗暗塞進張陽的口袋裡。
這個地方陰氣太重了，得馬上撤出去。
林淼撞得頭破血流才卸了力氣，癱倒在地上。
導演一看出了事故，也意識到不好，立刻切斷了直播，讓我們撤了出來。
我在退出之前，從包裡掏出我用來供奉的香壇，嬰靈們一個接著一個朝我爬來，最終都匯聚到了香壇裡。
事後，
林淼被送去了醫院。導演再三叮囑我們要對今天的事緘口。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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