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沒否認。
那哥們整一個大松一口氣的動作，說：「幸好拍完了才讓我知道這事，不然每天擱周導眼皮子底下，我哪敢好好演？」
「怪不得他讓編劇把吻戲改借位。」
欸？
還有這事兒？
我以為是編劇自己改的。
劇拍完之後，我和男主角的 cp 粉以及我和導演的 cp 粉各成一派，挺混亂的。
劇拍完到上映經歷了一段相對漫長的時間，這段時間裡，我又接了個劇本，和周祈霽又開始分居兩地。
其實我和他現在的職業，一年來聚少離多是很正常的事。
有時候我休假的時候他忙著，他休假的時候我又在拍戲。
後來有一天，導演來了一句：「我們歡迎周祈霽周導來探班，謝謝周導請客。」
？
我順著歡呼聲和掌聲看過去，看到周祈霽穿著長款黑大衣走過來，
周圍的人下意識就看著我，好像我們的關系已經到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程度。「你怎麼來了？」
周祈霽伸手過來握我的手：「手這麼冰，冷不冷？」
我把問題重復了一遍：「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啊？」
「想你了。」
我不說話了。
「我和你們導演說好了，今天晚上估計有點小雨，不拍夜戲，給你們放放假，你陪陪我可以嗎？」
他人都在我面前了，我哪裡說得出一個不字？
周祈霽那張臉在我這裡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那天是 2 月 14 日。
情人節。
15
其實我們被拍到了好幾次，圈裡的人不少知道我們在一起，但他們不知道我們已婚幾年。
網友們現在也默認我們是沒公開的情侶罷了。
周祈霽還真不太在意別人的看法，他沒什麼人設，說是導演就是導演，臉和身材他是一點不營銷。
直到同年，我們合作的那部劇終於上映，整個劇組重聚一起參加各種發布會和綜藝。
反響不錯。
周祈霽作為導演，他難得也跟著劇組其他人一起接了檔娛樂節目。
不知道策劃是誰，有個遊戲環節，讓人念一段網友評論，評論都是隨機的，在大屏上滑動的那種。
這種環節經常出現讓人啼笑皆非的經典畫面。
我懷疑這策劃裡面有我和周祈霽的 cp 粉。
周祈霽拿著話筒上去，看著大屏幕開始念：「那年夏天，窗外蟬鳴響徹，臨近高考，同學之間互相送禮物表達對彼此的祝願，18 歲的楚若棠某天低頭走路，沒好好看前面，一頭撞入了一個盛滿白茶香的懷裡，那人垂眸看她，語氣平淡遞給她一支鋼筆，說了句『同學，祝你金榜題名』，他好像隨機挑選同學送東西，隻是她恰好是那個幸運兒……」
聽前面一段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妙，這是我同人文裡的片段。
哪個缺心眼的網友復制來了？
我心虛著，但我心虛的不是因為我是作者，而是因為創作有時候真真假假很難說，
大多數劇情是編的，但不代表我沒摻雜私貨，這一幕在我高考那年真實發生著。周祈霽給我送過一支鋼筆。
就是那樣一個場景。
在場其他人眼神都不一樣了，嘴角比 ak 難壓。
臺下的觀眾更是歡呼起來。
我還是第一次見同人文舞到正主面前的。
周祈霽的聲音很好聽，念這一段話的時候甚至還注意各種停頓，他也真念得下去。
我害怕他記得這件事，更擔心我因此在他面前掉馬。
太他那啥羞恥了！
我腳趾原地開始幹活，摳個夢幻大城堡。
等周祈霽念完那一段，他停頓了一下，主持人拿起話筒正準備說話，卻聽見他的聲音再次響起。
「糖糖，」我愣住，緊接著聽見他繼續道，「其實那支鋼筆就是要送給你的，你低頭不看路，我故意站在你前面等你撞上來的，還有白茶香，是因為聽說你那段時間喜歡那個味道的香水。」
那一刻，我好像有點聽不懂中國話了。
他在說什麼？
現場各種嘈雜，好像主持和嘉賓都嗨了，我隻覺得耳後很熱，剩下那點時間，我都不知道節目是怎麼錄完的。
晚上我們坐車一起回家，在車上手牽手，但一直沒有說話。
直到進門，他喊了我一聲：「糖糖，你理理我。」
我抬眼和他對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嗓子一般：「你剛剛在節目上說的是什麼意思？」
周祈霽的眸子在那個光線下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幽泉，他低頭吻了一下我的手背，說：「我喜歡你很久很久了的意思，比你想象中要久，你呢？」
我的聲音被堵在喉嚨裡，周祈霽沒等我回答就吻了上來。
我伸手抓著他的衣領，好半會兒才開口問：「你知道你念的那段話哪來的嗎？」
「知道，拜讀過原著。」
「那你還念……」
我的聲音在觸及到他帶笑的眸子時戛然而止。
「那你知道是誰寫的嗎？」我聲音小得可以忽略不計。
「知道，」我聽見他說，「有些事情隻有我們自己知道。
」我真摳出夢幻大城堡了。
但我還是硬著頭皮繼續問：「你什麼時候開始看的？」
「去年你銷號的時候，草莓老師。」他輕笑了聲。
我伸手捂住他的嘴，臉上都熱得我懷疑自己發燒了：「閉嘴，不準笑。」
他果然安靜了。
但眸子還是彎彎的。
半晌，我松開捂住他嘴的手，轉而去捂住自己的臉，聲音從我的指縫中流出：「你幹嘛在節目上說，他們要是也猜到是我寫的，我多丟臉。」
掉馬真的讓人想移民火星。
周祈霽伸手過來抱我，他輕笑道：「沒事，他們應該猜是我寫的。」
「……」
16
那天晚上之後，我們對了一下以前的一些回憶，發現為數不多的幾次偶遇，差不多都是我們兩個人的心機。
那時候年少，大家都帶著點說不出的自尊和別扭，不知道怎麼相處。
說起結婚，其實我家那時候沒規定我一定要結婚，我去相親也是抱著應付的心態，
隻是後面恰好遇上了周祈霽。我抱著這輩子也許就這一次機會的心態和他結婚。
周祈霽現在說，他是打聽了我那時候在相親才找上門來的。
「萬一那時候我沒答應呢？」我現在比不得以前腦抽抽了，換在現在，我應該幹不出閃婚的事。
周祈霽說：「我們會有很多機會。」
言下之意，他還會繼續創造機會。
這種喜歡的人剛好也喜歡你的滋味，我覺得戀愛腦要長出來了。
周末節目播出，果不其然我和周祈霽連帶著我的同人文馬甲都上熱搜了，我和周祈霽的評論區簡直要淪陷。
剛好趁這個時候，我和周祈霽發了個結婚證的照片，上面有登記日期。
大眼仔要癱瘓了。
評論區一水的問號。
【我以為你倆在熱戀，結果你告訴我結婚四年？？？】
【青梅竹馬＋隱婚四年，我的 cp 是真的？？？？】
【誰懂，去年這個時候我還笑 cp 粉，我是小醜】
【過年嘍！
！！】【……】
我登錄了一下寫文號，評論區一堆人撕心裂肺在問我是誰。
【草莓勞斯你告訴我你到底是誰？是周祈霽還是楚若棠還是他們現實認識的朋友？】
【草莓你說句實話，當初為什麼要注銷大眼仔賬號？你皮下是誰！！】
【大家我說句公道話，草莓皮下肯定和那對夫妻脫不了幹系，結合周導上節目說的話，就是說這文裡有的糖是真的，給我嗑啊！】
【姐們你到底是誰！（撕心裂肺）】
【……】
我一句話都沒敢回復，後面經紀人問起這個同人文寫手的號到底是怎麼回事時，我也一句話不敢說。
但面對網友的時候很簡單，隻要不承認就行。
周祈霽在節目上亂說話，那就當是他好了。
我們兩個人又一年回家過年，除夕和年初一在他家過，初二到初三在我家過,明年又換過來。
我哥和他哥看著我倆，怨氣很重。
他哥有老婆,怨氣沒那麼重：「倆明星回來過年了，
真是讓寒舍蓬荜生輝啊。」我哥沒老婆，怨氣很重：「喲喲喲這不奇跡糖糖嘛,天天擱互聯網上秀恩愛是吧，我現在看著你倆都犯惡心。」
「……」
番外（周祈霽視角）
我有個不太熟的小青梅。
我們父母那一輩關系很好，以至於生了孩子之後經常一起帶出來玩。
小時候不太懂事，我哥和她哥幹過架,我搶過她玩具。
偏偏我哥大我幾歲,有點裝。
他幫小姑娘搶回玩具,順便揍我，之後楚若棠跟著我哥甜膩膩地喊他楚哥哥。
惡心。
我哥這個愛裝的狗東西。
再年長幾歲，我和楚若棠活成了有點交情但是完全不熟的樣子，但是她看見我哥還是會喊一句楚哥哥。
其實我還大她幾個月。
當然,我沒這麼稀罕這聲楚哥哥。
是的，誰稀罕。
我們從幼兒園開始就是一個學校,高中的時候，我們班級挨得很近。
楚若棠從一個愛哭鼻子的小不點長成亭亭玉立,她是不少男生的話題,
很漂亮。我不是一個膚淺的人,她再漂亮，我從小看到大,也該膩了。
隻是當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才陡然發覺，我其實一直都很關注她。
我那時候還不知道男孩情竇初開是多別扭的事,在有她的場合，我還會故意不去看她，但聽見身邊有人說要去追她又很不高興。
好在楚若棠眼光還算高。
她這樣漂亮又靈動的姑娘，喜歡她是很容易的事。
隻是我們一直沒什麼交集,她和我哥倒是一直關系不錯，讓人嫉妒。
我和她哥的關系本來也還可以，但好像自從我和她結婚之後，她哥就不太待見我了。
大舅哥的心思真的很難猜。
我其實年少時做過不少傻事，例如連續幾個月都去圖書館同一個位置學習，就為了見她。
不過後來我老婆說,她也是為了見我才天天跑圖書館的，她說她那時候在圖書館根本學不進去,一打開書就犯困,見我學得那麼起勁兒，她才勉強撐撐。
經紀人被我嚇了一跳：「你怎麼了？
」「（我」我其實更喜歡在家裡書房學習。
我做過的最衝動的事就是主動和她提起結婚,後來想想，我應該先和她說，要不要談戀愛先的。
但沒關系，是她就行,順序無所謂。
隻是我們在感情上摸索得笨拙,不敢隨便掏出感情，我們身處的圈子裡，真心永遠比鑽石難得。
直到那個夏天，草莓老師因為害怕掉馬甲連夜銷號跑路。
出於好奇,我想看看究竟是哪位網友這麼有品位。
怪不得這麼有品味呢，原來是我老婆。
老婆好看，老婆寫的文也好看。
我都有點嗑咱倆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