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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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順手抽出報紙,若無其事地甩在後座:「自己看。」


2/3 的篇幅,都被金發女郎的笑容佔據。


元祎慢吞吞展開,問:「這誰?」


「你。」


一陣沉默後,元祎把報紙揉成一團,丟進車載垃圾筐,漫不經心地解釋:「她往我身上貼,我沒理她。」


我淡漠一笑,默默發動了汽車:「先送你回家,我還有別的事。」


「我也去。」


「你知道去哪兒嗎?」


「知道,市醫院嘛,看嶽母。」元祎身手矯健地竄到副駕,扎好安全帶,「姐姐,生氣會變老,你瞧你,都長皺紋了。」


我下意識地照了下後視鏡,皮膚光滑有彈性,年輕漂亮,哪裡長皺紋了,「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元祎哼了一聲:「我早說過,我是狼狗,看家護院。你跟我結婚是賺了。」


想起那張寫著溫婕名字的匯款單,我心裡一陣發堵。


狼狗忠誠,也隻認一個主。


未必是我。


我把車停在醫院樓下,

元祎很自覺地坐在車裡:「我就不上去了,下來給我打電話。」


我點點頭,戴上墨鏡走進醫院。


最近我媽狀態見好,見到她時,正坐在輪椅上曬太陽,見我走近,露出笑容。


「婉婉啊,媽媽相中一個女婿。」


火急火燎喊我過來,就為了相親?


拿到我媽積攢的娛樂日報一看,笑容僵住,元祎這小混蛋的臉被高清放大無數倍貼在頭版。


「婉婉,他是你們公司的吧,你是不是能見到他啊?」


我和元祎並不穩定,所以我並不打算把結婚的事告訴她。


「媽,別操心了,等把家產搶到手,我再找個喜歡的人結婚。」


畢竟是我媽和我爸一起打下的江山,沒便宜外人的道理。


太陽很暖,照在我媽藍白的病號服上,她不年輕了,白發藏在一層淺灰下,操勞半輩子,最後的心思全在我婚事上。


看她盯著元祎的臉出神,鬼使神差,我跟她提了他的名字。


「他叫元祎……」


我媽憐愛地撫摸著元祎的頭像,

笑呵呵地說道:「真好聽。」


都說丈母娘相女婿,越看越順眼。


要是知道元祎私下裡狗一樣的德行,不知道還喜不喜歡?


我晃了晃腦袋,驅散這個荒唐的想法,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不要想太多。


遠處護工拿來電話,說是我爸打來的。


不等我媽伸手,我奪過去直接摁掉,並拉黑了號碼:「有事給我打電話,陌生號碼都不用接。」


如今我自己養她綽綽有餘,爛人爛事要盡可能少。


護工點頭。


我媽無趣地垂下手,又叮囑幾句,哼著小曲回病房了。


從醫院出來,已近黃昏,元祎正戴著墨鏡,倚在車外面吃棒棒糖,夕陽映照出他硬朗的側顏,前額碎發叛逆地支起一角,桀骜不馴。


鐵定是煙癮犯了。


他以前有抽煙的習慣,我討厭煙味,他便改成吃棒棒糖,還讓我買新口味,把家裡都擺滿。


眼下像個倉鼠。


我回神:「你怎麼出來了?被人拍到怎麼辦?」


面對我的碎碎念,

元祎攤手:「我就啃個棒棒糖,又沒啃你,不犯法吧?」


我蹙眉看著他手裡的棒棒糖,元祎往前一伸,壞笑著:「想吃給你,別扔。」


「……」


兩人上了車,這次換元祎開:「去哪兒?」


「回家。」


最近工作忙,我嚴重缺乏睡眠,想回家補覺。


他低頭瞥了眼我的無名指,不動聲色地回正眼神:「家裡熱好洗澡水了。」


他的邀約太沒新意。


每次一說這句話,我就知道晚上有的忙了。


剛到家,元祎一個狼抱,衝進浴室,他不知道從哪兒找回的戒指,重新給我套在無名指上。


見我目露疑惑,說:「我翻泔水桶找的。」


我忍著嫌棄,想偷偷摘下,被他發現,他抓住我的手腕,打開熱水:「不準摘,老子從泔水桶裡撿回來都不嫌髒,你也不準嫌髒,給我老老實實帶著!」


後背鏡子傳來涼意,我小幅度掙扎,卻逃不開他混裡混氣的鉗制,一氣之下怒罵:「混蛋!


元祎回嘴,「好啊,我是混蛋,混蛋想姐姐了。」


隻有這種時候,他才願意低下桀骜不馴的頭,學著服從年齡的差距,口頭上「尊老」一點。


「你不能言行統一一下嗎?」我止住他瀕臨癲狂的理智,拉下臉要求他行動上也「尊老」一點。


然而他我行我素,一點沒聽進去。


「統一幹什麼?陪老年人曬太陽的事我可不幹,浴室就挺好,鏡中看美人,越看越美。」


「……」


我被他抱著從浴室裡出來時,一句話都不想跟他說。


迷迷糊糊間,聽見元祎好像在跟我說話,我煩躁地捂住耳朵:「行了行了,不就是資源嗎,明天給。」


這種時候提,搞得跟見不得光的交易一樣。


元祎在我耳邊咬牙切齒:「溫婉,我讓你抬抬腿,你把被子壓底下了!我冷!」


他真是天底下最聒噪的男人。


我不翻了個身,讓出被子,自己滾到床邊。


他窸窸窣窣幹了點什麼,重新回到被窩時,

手腳都是暖的。長臂一伸,將我整個人抱在懷裡。


我沉溺在短暫的溫存裡,昏昏欲睡,然而他並不打算放過我。


「那天為什麼扔戒指?」


「不小心掉了。」


「你把我當傻子哄?」他語氣極其不爽。


我回身,撞進元祎炙熱的懷抱:「元祎,明天還要上班,我不想吵。」


元祎冷著臉,沉默地看著我。


「你什麼表情?」我不解。


「明天你要和我去錄節目,你又忘了?」


節目……


我沉默了一個世紀,才從記憶深處找到這個小小的邀約。事情太多,忘了……


元祎突然坐起身,嗤笑一聲:「我就知道……溫婉,我要是再跟你說一句話,我就是狗!」


說完,他推開臥室門,頭也不回地走出去。


室內歸於寂靜,隻剩牆角鍾表滴答奔走。


我嘆了口氣,強迫自己入睡。


本以為今夜的冷戰隻是小插曲,可破天荒,我竟然失眠了。


凌晨 3 點,我翻身睜眼,

差點把天花板盯出窟窿。


被窩裡的餘溫已徹底消失,我手腳發涼,躺在元祎躺過的地方,裹緊被子都無濟於事。


原來有些事情,非他不可。


元祎大概率去公司睡了,我起身去客廳倒水喝。


經過陽臺,窗戶大開,空氣中飄來一股若有若無的煙草味。餘光裡,一簇橘紅星火凋落,隱約照亮出一個人的輪廓。


順著星火的光芒望過去,元祎懶洋洋倚在陽臺,即便是黑暗中的一抹剪影,也美得驚心動魄。


我看得出神,星火陡然被掐滅,眼前重新變得漆黑一片。


元祎淡啞的聲音傳來:「你要看多久?」


見我不說話,他冷淡開口:「非得我學狗叫才肯理我?溫婉你服個軟有那麼難?」


我手拿水杯,慢慢摸索到桌邊,站住不動了:「我出來喝水。」


一句避重就輕的回答,算是順坡下驢。


原本以為他要借此諷刺幾句,誰知陽臺傳來咔嚓的輕微動響,窗戶被關上。


「失眠了?


少了環境的嘈雜,元祎聲音清晰沉穩。


「沒。」我矢口否認。


「回去躺著,我洗個澡。」


我點點頭,也不管元祎看不看得見,摸著往回走。


砰!


膝蓋撞在什麼東西上。


疼痛上竄,直逼腦殼,我眼淚瞬間流出來。


「這裡為什麼有凳子啊!」我聲音裡不自覺帶上哭腔,很難說是疼的,還是因為其他不為人知的原因。


「你不長眼?那麼大凳子沒看見?」元祎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來到背後,攔腰抱起我,「開門。」


我手指慢慢摸索到門上,摸空了好幾次,才找到門把手的位置,下壓。


門開了,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窗隱約灑落,元祎卻抱著我遲遲未動。「溫婉,你……是不是有夜盲症?」


我沉默了。


夜盲症的事我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以前去醫院開過藥,因為工作太忙,總忘記吃,後來覺得不影響什麼,藥就被束之高閣。


元祎習慣了我不回答問題的性子,將我塞進被窩,

轉身進了浴室。


床面冰涼,我蜷縮起身子,聽見浴室傳來哗哗流水聲,攥緊被角,閉眼佯裝熟睡。


門一開,清爽的沐浴露取代煙草味,像無形的鉤子,勾走了我的思緒,身後床墊一沉,滾熱驅散寒冷,重新佔領主場。


我想讓他靠近些,又拉不下臉開口求他。


元祎簡單幹練地伸手一撈,我後背便撞進他胸膛,瞬間一股酥麻的電流滑過後背,我慢慢抓緊了被子。


「睡覺。」元祎有力的心跳一下下搏擊我的後背,那樣朝氣蓬勃,年輕,充滿希望。


黑暗中,我翻了個身,將冰涼的腳搭在他身上,鬧出窸窣的動靜。


元祎氣息不穩,睫羽壓下一片暗影:「你想失眠到底嗎?」


他低啞好聽的聲音擊潰了我的理智,我忍不住輕輕呢喃:「元祎……」


然後探身向上,親在他鼻尖。


「嘖。」他攬住我的腰,調整了位置,「小瞎子,往下點才是嘴。」


被元祎知曉秘密後,我徹底陷入被動。


我眼前漆黑,感官敏銳,數次喊著元祎,直到最後神志模糊,昏昏睡去。


3.


第二天我推掉工作,陪元祎去錄真人秀。


今天有不少觀眾到場,我被安排在第一排,Kevin 遞過一本卷邊的流程說明:「溫婉姐,待會兒有個環節,需要咱們出人上去給元祎哥做搭檔。」


我目露不解。


Kevin 咧嘴一笑:「密室……我害怕。


「所以,隻剩下你了。」


「……」


Kevin 不遺餘力勸說我:「近期粉絲情緒激動,都說咱們壓榨元祎哥,這次是個好機會,你來一出英雄救美,再買水軍刷刷評論,正好給自己正名。」


我慢慢摩挲著無名指的婚戒:「我不會玩密室。」


「你跟著元祎哥走就行!我跟主辦方溝通過了,不會為難我們的。」


「好。」


第一環節是嘉賓採訪。


元祎作為其中人氣最高的,被問到「感情問題」。


聚光燈下,元祎五官英氣,

天生一雙丹鳳眼,看人時下眼白露出一點,顯得尤其清冷,外加演技出眾,輕輕一笑就能俘獲少女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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