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喜歡你，所以我們時間有很多，總有一天，我會讓全世界都知道。」
恍惚中，我感覺他什麼都知道。
知道我們皆是書中人，知道我們愛意盈滿卻身不由己。
隻能窩藏在這小小的二人世界，小心翼翼訴說著愛意。
我抬起腿，蹭了蹭裴之煜的腰。
「上次我幫了你，這次你也幫幫我。」
我哭了。
裴之煜一邊小心翼翼:「我不該肖想那莫須有的名分。」
一邊手指輕舞:「我做好當下的事就好。」
我咬牙，這個狗！
……
12
早晨，我是在裴之煜的懷裡醒來。
頂著雞窩頭準備去洗漱。
裴之煜拉住我:「知知，你想賭一把嗎？」
他雙手枕在腦後，唇角微彎，眼睛輕眨:「就賭，我會永遠愛你。」
我俯身抱住他。
沒有看到，他輕眨的眼角，滑下一滴淚。
【Vocal，宿主，裴之煜真的知道了，
他的腦子裡多出了好多記憶！！！】「記憶？」
【太多了，我 CPU 燒了，宿主我先下線查看。】
「裴之煜。」我吻住他，「我也會永遠愛你，我會給你很多很多愛。」
煽情的最後，就是差點又擦槍走火。
我們和劇情持續抗衡著。
裴之煜不再避諱著我。
辯論賽的隊友向我表白時，裴之煜上前拉住我的手。
黑色的衝鋒衣領口挺立，他將我微微扯在身後，上前兩步。
「不好意思啊，同學，她是我女朋友。」
隊友瞪大了眼睛:「你們，不是……」
「知知喜歡玩，我陪她玩罷了，真以為我倆不和啊，青梅竹馬二十多年，怎麼可能這麼輕易讓別人搶走。」
我不知道裴之煜要搞什麼，系統這會兒倒是默不作聲了。
「裴之煜，你說的，都是真的嗎？」沈清清捂住嘴巴，聲音委屈，帶著哭腔。
可就是不掉眼淚。
「當然是真的，沈清清，我從未回應過你的喜歡，
我和知知很幸福，希望你不要再打擾我們了。」「我不信！！」
沈清清尖叫，仿佛不可置信。
裴之煜低頭，手掌捂住，然後飛快地在我的唇上親了一下。
沈清清內心狂叫，但表面淡定:「那又如何，都是朋友，親一下怎麼了？」
然後她跑到一直不做聲的方燃面前，親了一下。
方燃眼眸微沉:「沈清清！你完了。」
他拎著沈清清就走了。
「癲了，這個世界都癲了。」隊友顫顫巍巍不可置信地跑了。
我也覺得癲了，看樣子，方燃是男二了。
系統一直不說話，這也沒事，估計是默認了吧。
地上戀愛真好啊。
晚上裴之煜站在樓下喊我堆雪人。
邊打邊堆，鬧到最後，一個可可愛愛的雪團子被我們堆了出來。
裴之煜給我拍照：
「知知，你隨便走走，诶，對，好看好看，好漂亮啊。
「不用管我，你隨便玩，牽雪人的手，三二一，回頭笑。」
……
不得不說，
裴之煜的拍照技術槓槓的。玩累了，他將我的手塞到他的脖子下面，然後摟著我親。
不知是誰把我倆發到了社交平臺上。
還掀起了小小的風波。
【我們學校的俊男靚女，死對頭變小情侶，好好嗑。】
【樓上的，人家明明是青梅竹馬。】
【管他是什麼，小情侶的把戲罷了，先下了，我屍體有點不舒服哈哈哈哈哈哈哈。】
【隻有我注意到雪團子好可愛嗎？就像他倆的寶寶一樣，男生好帥，女生好美，嗚嗚嗚，你們可以當我的爸爸媽媽嗎？】
【好帥好美！！！我不管！！你倆什麼時候備孕，我選選日子下去。】
……
僅僅一天，點贊幾十萬。
我看了看那些照片，角度，位置都選得很好。
「裴之煜，這不會是你僱人拍的吧？」
「你別管。」裴之煜挑挑眉，「知知，他們說你是媽媽我是爸爸，媽媽是不是該給爸爸晚安吻了。」
……
在數據庫慢慢修復的系統不知道家已經被偷了。
半夜，我被系統吵醒。
【宿主啊，才一天，你們就搞這麼大動靜！！】
我疑惑:「你的聲音怎麼聽起來有點秀。」
系統不好意思說自己哭的時候把眼淚滴電路板上了:【查到了，你和裴之煜循環了無數次，不管攻略者是誰，到最後劇情都會崩壞，世界重啟。每次重啟，主系統能量就會變弱，你們就越不受劇情控制，這一次，你們完全覺醒了。】
我明白了。
看了看旁邊睡意正濃的裴之煜，我心下酸澀。
我不記得從前的事，可他記得。
我不清楚在某一個平常的夜晚，他突然想起我們曾度過無數個時光。
艱難地反抗，痛苦地結束，然後又從頭開始。
循環往復，糾纏到死。
那種努力歸零的感覺，應當是很難熬的吧。
【怪不得當初裴之煜給你表白時，你拒絕那麼狠，原來是下意識不想讓他再痛苦了。】系統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沈清清那邊已經被男二拿下了，
她的系統估計已經抓狂了，我……】「統子，你的聲音怎麼越來越小了？」
【我沒事，我……害，就偷跑回數據庫查看時，被主系統發現了，就劈了我一下哈哈哈，宿主，哎呀，我好困啊，想睡覺了我要休息一會了，對了，你記住，愛不會消失，它可以以任何方式存在。】
當腦子裡的聲音歸於平靜時，我早已淚流滿面。
「知知，你怎麼了？」
「沒什麼。」我吸了下鼻子，「裴之煜，我愛你。」
「我也愛你。」裴之煜閉著眼，手輕輕拍我的背，迷迷糊糊哼著歌曲。
愛不會消失，它會在人們的口中，綿延不絕。
13
盛大的校園晚會上，我作為壓軸出場。
我身著紅色的短裙熱舞，博得一片喝彩。
裴之煜西裝筆挺，頭發梳得一絲不苟，他站在臺下，眉眼含笑，給我拍著照。
一曲閉，燈光暗了下來。
我退場，舞臺下掌聲震耳。
鼓掌聲逐漸平息下來時，
燈又亮了。眾人疑惑。
我身著潔白的婚紗，重新站回了舞臺。
「不是結束了嗎？怎麼還有節目。」
「我敲，婚紗！！感覺要有大事發生。」
「姜姐要幹嗎啊？穿著婚紗，不會要給裴之煜求婚吧，太勁爆了！！」
裴之煜已經看呆了。
有人推了他一把:「嘿，哥們，別看了，相機都掉了，再看漂亮小姐姐也不是你的。」
裴之煜紅著眼睛:「我老婆！」
我拿過話筒，看向臺下的他。
「裴之煜，我喜歡你哦，這下，全世界都知道了。」
全場沸騰。
燈光師很聽話，把光對向了裴之煜。
我清晰地看到，豆大的眼淚從他的眼角滑落，滾在筆挺的西裝上。
他嘴唇嗫嚅，然後抹了把眼淚。
轉身就往臺上跑去，身後的燈光勉強能夠追上他。
他捧著花向我衝來。
亦如從前的二十年，帶風奔跑的少年。
裴之煜在我面前站定。
我笑意盈盈，從袖口拿出戒指:「裴之煜，
你願意娶我嗎？」我聽不到耳畔熱烈的歡呼聲，隻緊張又欣喜地等待回復。
裴之煜握住我的手，輕輕一吻。
「這件事，我來。」
然後他單膝跪在我面前，從懷裡掏出了戒指。
與此同時，天空綻開巨大的煙花，整個天空，亮如白晝。
遠處高樓的燈牌上，閃爍著：【姜知，嫁給裴之煜。】
這下輪到我驚呆了。
「臥槽，我本以為女生給男生求婚就夠浪漫了，沒想到男生也準備了！！」
「我的天啊，真是有心了。」
「嗚嗚嗚，誰還記得這是校園晚會，不是你們的婚禮現場，和你們這些有對象的拼了。」
裴之煜眼睛閃爍著淚花，他笑著對我說：
「知知，本來我是想過幾天求婚的，畢竟，今天晚會你壓軸出場，我一求婚不就搶了你的風頭。
「但是，沈清清說，你今晚要做一件大事，我不好好準備會後悔的，真的感謝她，不然我什麼都不做，多不好啊。
「我鄭重問你一遍，
姜知，你願意嫁給裴之煜嗎？」心下顫動，我緩緩伸出手:「我願意，裴之煜，我願意。」
14
這件事情，以不可控的速度，迅速傳遍了各大平臺。
瘋傳的視頻，點贊近一千萬。
【今天又是為雙向奔赴的愛情感動的一天，原來看到別人幸福自己也會流淚。】
【誰懂，男生真的好細心了，他會想到自己求婚會不會搶了女孩風頭诶。】
【女孩真的很勇敢，誰說求婚隻能男孩來求。】
【隻有我注意到，男主放了全城的煙花，幾乎每座高樓的燈牌都被他預定了，和你們這群有錢人拼了！！！】
【很好，我說最近期末周怎麼這麼難熬，原來男女主到重要劇情了，本 NPC 去復習了哈哈哈哈滾！！】
晚上，我和裴之煜漫步在大街上。
「知知，我就說，我們賭贏了吧。」
15
冰冷的數據庫內，主系統無能狂怒。
短視頻新興的時代，姜知和裴之煜的愛情廣泛傳播。
他無法消除所有人的記憶，自己所剩的能量也不足以支撐世界重啟。
他憤怒地劈了旁邊的小系統一下:「你瞧瞧你幹的好事，讓你去修復劇情，你倒好，把劇情攪得一團糟，你真該死！！！」
小系統啐了一口:「呸，你這個沒有感情的 AI。」
又是一掌，小系統陷入了昏迷。
夢中，身著華服的女孩抱著懷裡的小狗掉眼淚:「貝貝，你說，裴郎既然娶了我，可他為什麼不來看我啊？」
年輕的帝王滿臉愁容:「小貝，我真的控制不住了，你留在這裡陪你娘親，我去戰場上冷靜冷靜。」
原來我有名字啊，我是他們的寶貝。
16
裴之煜失憶了。
很突然,又很平靜的一天。
他盯著滿牆的照片，一臉陌生:「這是我和你？我們是情侶？」
我差點就掉下了眼淚,但我忍住了。
「不然呢，除了我，誰願意和脾氣這麼暴躁的人談戀愛。」
裴之煜不信,跑去找沈清清:「你願意和脾氣暴躁的我談戀愛嗎？
」我心裡吃味，果然失憶了第一件事就去找女主。
沈清清被困在了這個世界，火氣正沒處發:「滾，傻逼！」
方燃摟住她,親昵地喊:「走,老婆,我們不和傻子計較。」
裴之煜灰頭土臉地回來。
「我就說吧，除了我沒人要你。」
「哦。」他悶悶不樂地躲進廚房，還把門鎖上了。
我偷偷去看。
裴之煜隻穿了一件薄薄的 T 恤，下身隨意套了條灰褲子。
圍裙系在腰上,勾勒出腰線。
蓬松的頭發微垂，他乖乖地站在廚具前。
我控制不住命令:「裴之煜,把上衣脫了，隻穿圍裙。」
裴之煜冷淡地拒絕:「不要！」
「必須！」
他隻好紅著臉把上衣脫了,圍裙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喏,我憑著記憶做了這個,你嘗嘗。」
是我常吃的小蛋糕。
我吸了下鼻子:「正想來廚房 play 呢，怎麼煽起了情。」
裴之煜失憶兩個月了。
怕我不要他,
他化身家庭煮夫變著花樣給我做好吃的。有時候把人親狠了，他紅著眼睛:「沒別的女孩親過我,你親了我，就是我的人了。」
「好好好。」
我恍惚覺得，如果一直這樣也挺好。
收拾裴之煜的東西時，又翻到了他從前寫的卷子。
Enjoy the last time.
Enjoy the last time with zhizhi.
憑什麼啊,從前的回憶多美好。
這對裴之煜不公平。
裴之煜拿著手機氣憤不已地衝過來質問我：
【我們難道也是他們 play 的一環？和你們這群處大象的拼了！！！！】
「一小」「對啊。」
「那這是什麼？」
手機上播放著一個視頻，正是當初聚餐時，裴之煜要親我，我說他越界了的那個。
「你還打我一巴掌。」
「我……」
我連忙哄他:「不越界，不越界,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真的？
」裴之煜眼睛閃爍。被他放倒在床上的時候，我總感覺自己被騙了。
裴之煜輕聲說:「知知,我都想起來了。」
我心裡一酸,哭了出來:「真的嗎？」
「真的，我記得你辛辛苦苦瞞著大家,還說好朋友可以接吻，但是我知道你最愛我，知知，你真的好可愛。」
……
最後的最後,我眸中帶淚,顫抖不止。
裴之煜還一直問:「知知，我越界了嗎？越界了嗎？……」
17
噼裡啪啦是燒焦的味道。
和裴之煜對抗的主系統，能量終於耗盡了。
一團白色從小系統身上跑出來，蹦蹦跳跳地跑遠了。
18
我揉了揉酸軟的身體,衝地上的小團子喊:「貝貝，今晚讓你爸爸滾出去睡！！」
小團子蹦蹦跳跳咬住了裴之煜的褲腿。
一家三口，整整齊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