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裴寒軟聲哄我：「就算你氣我恨我，也不能拿自己身體撒氣，你本來就腸胃脆弱。」
我隨口答應：「等節目錄制結束，我就去看醫生。」
9
旅行必須繼續。
節目不可能為了我停下來。
下一站，是海邊露營。
林鳶就愛表現她的颯爽人設，跑去扎帳篷。
她勸我：「音音，你身體不舒服，就在旁邊休息吧！」
我也不啰嗦，轉頭就走。
彈幕陰陽怪氣的嘲諷我——
【黎音音這麼嬌弱，還參加什麼節目？退休回家吧！】
【早上還好意思懟我們鳶鳶，她自己是個什麼玩意兒？】
【看見黎音音就煩，滾了最好。】
我問導演組要了一些燒烤器具。
海邊活動，少不了要搞吃的。
裴寒和另外三個男嘉賓，已經提早開車去買食材了。
突然之間，嘭一聲巨響！
林鳶搭的帳篷坍塌下來，她傻呆呆站在那裡，嚇得眼睛發紅。
就在這時，
裴寒他們的車子回來，裴寒飛奔而來！彈幕激動——
【天哪！鳶鳶差點就被砸到了！】
【你們看，寒哥向鳶鳶狂奔過來了，他肯定嚇死了！】
【嗚嗚，好虐又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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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寒卻狂奔到我面前。
他氣息微亂，擔心地問：「砸到你了嗎？」
我搖頭：「沒事。」
裴寒仔細打量我全身，見我確實沒事，才去收拾坍塌的帳篷。
林鳶紅著眼眶，嗚咽兩聲，忽然哭了：「寒哥，我剛才想起我們拍戲的時候，道具燈掉下來差點砸到你……」
彈幕心疼得不行——
【這麼危險的時候，鳶鳶心裡想的是寒哥。】
【寒哥卻跑去關心黎音音，是不是搞錯對象了？】
【黎音音插足寒哥和鳶鳶？媽呀，這也賤了吧！】
裴寒一口氣搭好帳篷，似乎沒聽見林鳶的話。
林鳶可憐兮兮的圍著他轉。
我沒眼看，幹脆去把烤肉食材都拿出來，撒上調料，開始燒烤。
另外的三個嘉賓見我動作純熟，開玩笑地道：「黎老師，以前擺攤烤串的吧？」
我點點頭：「對，以前讀大學的時候，確實擺過攤。」
年輕的歌手男嘉賓詫異道：「我隨口說說的，原來是真的啊。」
我微笑著嗯了聲。
那時，我和裴寒都還是窮學生。
他比我慘，家裡破產，父親欠了一屁股債跑路，媽媽又病倒了。
我瞞著他，晚上出去擺攤，烤香腸烤肉串，賺到的錢偷偷拿去給他媽媽。
後來被他發現，他跑到我攤前，惡狠狠地盯著我：「黎音音，誰允許你大雪天出來擺攤？」
我裝傻：「城管都沒管我，你管？」
他衝我喊：：「我就是要管，管你一輩子！」
他的語氣很兇，可我看到他眼底發紅。
他為了掩飾，兇猛地抱住我，擁抱得很緊。
11
烤肉晚餐結束後。
節目組搞事情，要我和林鳶住同一個帳篷。
林鳶拿著洗漱用品，去臨時搭建的廁所之前，
問我：「音音，我的洗面奶用光了，能不能借你的用一下？」這種小事，我也沒必要拒絕，就隨手給了她。
沒想到，過了十幾分鍾，林鳶鑽進帳篷，對我生氣道：「音音，我知道你因為寒哥，已經不想跟我做朋友了，但你不能這樣害我啊！」
我皺眉，抬頭一看，她臉上異樣通紅，像是過敏了。
帳篷裡有鏡頭，直播也還沒有關閉。
彈幕氣炸了——
【黎音音太惡毒了！】
【鳶鳶的臉好紅啊，會不會被黎音音毀容了？】
【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黎音音應該抓去坐牢！】
我站起身：「我的洗面奶是我自己用了很久的牌子，如果過敏，也許是個人膚質不同。你把洗面奶還我，我看看。」
林鳶惱怒：「你為什麼還狡辯？這個牌子，我平時也用的，從來不過敏。你肯定在裡面摻雜東西了！」
我覺得好笑：「按照你的邏輯，我一早就預料到你要向我借洗面奶？
我是神算子？」林鳶一口咬定：「你早上就聽到我嘀咕，我說洗面奶要用完了。」
我懶得跟她掰扯，去把洗面奶拿回來。
我擠出一些聞味道，細細檢查，基本可以確定沒有被掉包摻雜東西。
那也就是說，是林鳶自己在臉上動了手腳。
12
節目組把攝像鏡頭關了，讓我和林鳶私下協調。
而她的粉絲已經把我罵上熱搜。
#林鳶被黎音音毀容#
#黎音音搶男人不擇手段#
#黎音音兇手#
一夜之間，網上罵聲沸騰。
林鳶質問我的那一小段視頻，被不斷轉發。
似乎這樣就坐實了我的罪。
林鳶當著節目組導演的面，跑出帳篷，扔下一句話：「除非黎音音當面向我道歉，不然我不同意協調！」
第二天早上，節目繼續拍攝。
林鳶臉上的紅已經褪去大半，好得差不多了。
她嗔瞪我一眼：「音音，你就不能和我說一句對不起嗎？我會原諒你的。」
我整夜沒睡，
查看攝像鏡頭拍下來的蛛絲馬跡。這會兒已經心裡有數。
我冷淡地道：「我沒有做過的事，為什麼要道歉？你栽贓我，該道歉的人是你。」
林鳶瞠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音音，你沒救了！我本來都打算原諒你了！」
我沒理她。
導演催我們上車，去下一站。
我在車裡，把查到的東西發給我的經紀人孟姐。
網上的聲音還在發酵，已經發展到#黎音音滾出娛樂圈#這個詞條火爆起來。
抵達節目組選的景點，我一下車，裴寒就走過來：「音音，我們聊一下。」
他不管我同意不同意，拒絕攝像跟拍，摘掉麥，拉我到無人的角落。
在景區的一塊大石後面，他沉聲道：「昨晚的事，我都知道了。」
我淡淡道：「我自己會處理，你不用管。
」裴寒漆黑的眸底升騰起一股怒氣：「你的事，
我就要管！管一輩子！」我微微一怔。
這句話，當年的大雪天，他也說過。
裴寒見我愣住，神色緩下來，低低地道，「音音，我從來就沒同意過分手。」
13
今天的節目行程是爬山。
直播彈幕在狂怒，罵我——
【黎音音這個兇手，還敢出現！娛樂圈臭蟲！】
【好心疼我家鳶鳶啊，她臉上過敏的痕跡還在，腮紅都遮不住，555……】
【黎音音出來道歉！道歉！道歉！】
我一邊爬山，一邊抽空看了一眼私人手機。
我經紀人孟姐回我消息：「已經著手處理，你安心錄節目。」
我收起手機，眼前一陣發黑。
昨晚為了查出真相，我整晚都沒睡，現在不知道是不是低血糖了。
我不敢大意，扶著山邊的樹幹，停下來休息。
走在前面的裴寒轉頭看我，皺了皺英挺的眉，大步朝我折返過來。
「沒吃早飯？」
他問。
「嗯，沒來得及。」
「先吃塊巧克力，
等會兒到山頂的景區小賣店，我給你買好吃的。」他從背包裡，拿出我平時愛吃的那個牌子的巧克力。
我沒逞強，默默拆開塞進嘴裡。
裴寒看我老實吃了，突然就往山頂的方向加速跑。
彈幕都在發問號——
【？？？寒哥為什麼一個人跑得這麼快？】
【寒哥是被黎音音那個女人的矯情給惡心到了吧，幹脆就跑了，哈哈哈！】
【寒哥啊，你也不用太照顧這種隊友，沒必要。】
14
我顧慮著肚子裡的小家伙，所以走得很慢。
我一個人落在最後面。
前方，一道颀長的身影像一陣疾風似的，從山上跑下來。
「音音，我買到了！」
裴寒手裡拎著一個塑料袋，裡面裝著一碗關東煮。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蓋子，發現湯汁沒撒，開心地獻寶，「還熱的，你趁熱喝點湯。」
我是想拒絕的：「其實我不餓……」
但肚子不爭氣。
咕嚕，咕嚕，連著響。
我臉上發燙，
硬生生改口，「不餓是不可能的。」裴寒輕笑，深邃的眸色似有光澤湧動。
他剛剛跑得急，額上有汗，在陽光下被照耀出光澤。
我的心一跳，避開他的眼神，端起關東煮埋頭吃。
彈幕有人弱弱地說——
【我怎麼感覺，寒哥不僅不惡心黎音音，還很喜歡啊？】
【忽然覺得有點好磕，是怎麼回事？】
【前面的，磕 CP 可以冷門，不能邪門啊！】
【黎音音昨天害鳶鳶過敏，你們這麼快就忘記了嗎？這種惡毒女人，你們磕個 P！】
15
到了山頂景區，節目組安排大家在草地圍坐。
「林鳶老師，黎老師，你們倆不如攤開來談談吧？」
導演是懂怎麼搞熱度的。
林鳶一下子就眼眶紅了，咬著嘴唇，說：「我真的很想和音音回到以前。我們是高中同學，那時候我們感情很好。誰知道進了娛樂圈以後，會變成這樣子……」
我嗤笑。
誰跟她以前感情很好？
林鳶扭頭看我，「音音，我不要你道歉了，昨晚的事就翻篇吧。我們還是好姐妹。」
我淡定地道：「我不同意翻篇。」
林鳶睜大眼：「音音，你什麼意思？」
我環顧四周，對著特寫鏡頭，緩緩道：「昨晚洗面奶的事，有節目組的 24 小時鏡頭作證。雖然一帧一帧查看很辛苦，但老天爺有眼，讓我查到了真相。」
林鳶愕然：「你瞎說什麼？」
我盯著她，眯了眯眸：「你現在認錯，我還可以給你一次機會，不把證據公開。」
林鳶以為我在詐她，忽然笑了：「音音，算了啦，我都已經說原諒你了，你就不要再炒熱度。雖說黑紅也是紅，但這樣對你不好。」
彈幕上很熱鬧——
【聽起來，黎音音手裡真的有證據？】
【她能有什麼證據，胡說八道，故意恐嚇鳶鳶。】
【鳶鳶說得對，黎音音就是破罐子破摔，為了流量為了熱度，臉皮都不要了。】
節目組導演看我和林鳶爭論不出結果，
也不執著，改成玩遊戲。反正，節目熱度有了。
16
節目錄到傍晚，大家乘坐纜車下山，去民宿酒店。
林鳶來敲我房間的門。
「有事？」
我倚在門邊，沒讓她進房。
林鳶輕聲說：「音音，你是不是因為懷孕，脾氣變得古怪？其實你坦白告訴我，我能體諒的。我們不要再鬧下去了。」
她身後，有跟拍攝像。
這說明，她直播間還沒關。
我瞥了一眼工作人員那邊的屏幕，彈幕瘋狂滾動——
【黎音音真的懷孕了？！！】
【誰的孩子？該不會真的被包養了吧？】
【我早就說過了，黎音音不是什麼好東西，私底下玩得很花，說不定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孩子是誰的。】
【本來不信的，但我現在有點信了……】
我站在門口，冷靜地道：「你過來找我，就是為了說我懷孕？」
林鳶咬唇，委屈地道：「我是來求和的啊，你看不出來嗎？」
我呵呵：「那我還真看不出。
」林鳶哀怨的看我一眼，帶著工作人員走了。
意圖之明顯，連多演一會兒都不願意。
我回房間，給經紀人打電話：「孟姐，籌備好了嗎？」
我經紀人是個霸氣御姐：「林鳶踩你這麼久，搶走我們多少個資源，也是時候跟她清算了！」
我掛完電話，準備洗澡，又有人在外面敲我的門。
我從貓眼看出去。
是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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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走廊不方便談話，我讓裴寒進了房間。
他直勾勾地看著我，卻不說話。
我：「沒事的話，就出去？我準備休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