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簡松意毫不心虛:“我們真的還隻是朋友。”
一個“還”字,用得很微妙。
周洛沒聽出來,松了口氣。
簡松意則偷偷打量了一眼柏淮,見他慢條斯理地涮著菜,一點兒也沒生氣的樣子,心裡反而有點擔心。
柏淮面上越淡,心裡越會記著。
這肯定是有點不開心了。
自己回頭一定得給柏淮解釋清楚,他不是嫌棄柏淮,也不是怕剃光頭,更不是怕彭明洪,他其實是怕早戀被發現,鬧到家長那裡去,唐女士還好說,如果柏寒要來一個棒打鴛鴦,那不就是沒事兒找事兒嗎。
生怕這群傻逼繼續火上澆油,於是連忙開了一罐啤酒:“行了,都是大老爺們兒,別逼逼叨叨的,是火鍋不好吃,還是酒不好喝?”
這次聚會的主要目的一是為了慶功藝術節,二是給幾個馬上要去參加競賽集訓的人加油助威,
所以話題一被打茬兒,大家就很快忘了這茬兒,討論起集訓的事。簡松意是物理,陸淇風是化學,楊嶽是生物,都要去北城一個星期。
徐嘉行:“羨慕你們,不用參加月考。”
“松哥不在了,那這次月考柏爺第一穩了啊。”
“提前恭賀柏爺,祝賀柏爺。”
“不過松哥走了,柏爺不是獨守空房嗎?”
“沒事兒,有我周小洛,排解一切寂寞。”
“嗚嗚嗚嗚,我舍不得你們走,楊嶽走了誰給我補課呀,嗚嗚嗚,楊嶽你不要走。”
“嗐,總要走的,高考後大家就各奔東西了,再也見不到了。”
“嗚嗚嗚,我不想畢業,我不想離開你們。”
“我也是,嚶。”
……
畫風急轉直下,突然就從鼓舞加油,變成了生離死別,一杯酒一杯酒,喝得豪情壯志,東歪西倒。
一說到心虛的話題,簡松意就悶頭喝酒,
拒不回答。柏淮也沒攔他,知道他害臊,不喝點酒緩緩,可能要臊好幾天,那不如就喝點兒,而且他記得簡松意酒量其實還不錯,所以應該沒什麼事兒。
然而等他結了賬,把幾個傻逼一對兒一對兒送上車的時候,一回頭,發現簡松意正站在路邊眨著眼睛看著自己。
站得筆直筆直,眉眼間那股子傲氣和暴躁散了下去,茫然又乖巧,像等著被家長認領的小朋友。
他突然才想起來,Omega結合熱時期,體質會格外虛弱,也肯定比平時容易醉酒。
這人,可能喝多了。
走到他跟前,晃了晃手:“醉了沒?”
簡松意跟著他的手,緩緩地晃著腦袋,神色很認真:“沒有。”
特別認真。
可愛死了,
柏淮確定這人是醉了。
低聲笑道:“沒有就行,沒有我們就回家。”
簡松意張開雙臂:“要背。”
“……”
柏淮失笑,
轉過身,微屈著腿,簡松意乖乖爬了上去,緊緊摟住了他的脖子。他到底瘦,柏淮背著他,也不覺得吃力,就是受不了簡松意一直在他脖頸處蹭來蹭去的,溫熱的呼吸四處零落,勾得他有些心猿意馬。
“乖,別蹭了。”
“我沒有蹭!”
“你明明就有。”
“我沒有蹭!”
邊說邊蹭著,語氣委屈死了,
柏淮隻能哄道:“好好好,你沒蹭。”
果然喝沒喝醉,都一樣不講道理。
柏淮也不知道是誰慣的簡松意這臭脾氣。
到家後,發現唐女士也不在,簡松意的書包也不在,應該是還沒回家。
索性一路把簡松意背到臥室,哄著他洗了澡,換了衣服,抱上床。
坐在床邊,掖著他的被子:“乖,快睡覺,我今天睡你家沙發,如果不舒服了,你就叫我。”
簡松意確實有些不舒服。
他還在結合熱,柏淮擔心他不能接受,
所以對他做的臨時標記做得格外淺,而在酒精的影響下,代謝又異常快,所以效果基本去了大半,結合熱的燥意就勾出來了絲絲縷縷。加上有些醉,就更難受了。
不過他是一隻新手Omega,隻知道難受,卻不知道為什麼難受,隻能憑借著本能,蹙著眉,蹭著柏淮:“我難受,你親親我。”
語氣有些急和不耐煩。
柏淮挑了下眉,有點驚訝,這人,喝醉了這麼直白嗎?那以後倒是可以讓他多喝喝。
他也沒經驗,也沒想過臨時標記會這麼快失效,隻以為簡松意是單純地喝醉了,於是起了逗逗他的心思。
俯下身,雙手撐在他兩側,看著他,挑唇笑道:“我為什麼要親你。”
“就是想親你,難受,想親你。”
簡松意說著,就伸出手要勾柏淮的脖子,眼角泛紅,眸光蘊著水汽。
柏淮卻似乎一點兒也不心軟,步步緊逼:“你不是說我們隻是朋友嗎?
兄弟嗎?朋友和兄弟之間,可不能親來親去的,”柏淮想著這小東西吃飯的時候竟說些戳自己心窩子的話,覺得該欺負欺負。
雖然他裝睡的時候,偷聽過簡松意說喜歡他,可簡松意其實還沒正正經經地對自己說過一次喜歡。
聽不見這句喜歡,就總是不安心。
小東西哪兒都好,就是沒良心,還有點傻,不逼他一把,他永遠說不出那句喜歡。
“所以,簡松意,你到底給不給我名分?”
柏淮就看著簡松意,微眯著眼睛,跟個狐狸精似的,雖然壞,卻真的好看。
“你親我!”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親我!”
“你先給我個名分,我才能親,畢竟我不能耍流氓。”
喜歡的人,幾個小時前被強壓下的感覺,結合熱的本能,酒精的作用,和體內殘留的柏淮對他標記的影響,讓簡松意什麼都不想思考,什麼朋友,
名分的,根本沒聽進去。見柏淮不親他,索性直接拽著柏淮的衣領往下帶,身子一翻,把他抵在身下。
“你煩死了,我不想聽你說話。”
然後不由分說地堵住了這張討人厭的嘴。
一回生,二回熟,輕車熟路地撬開了防守。
野玫瑰的味道又散發出來了,霸道又囂張。
柏淮沒想到自己喜歡的Omega,不害臊的時候,居然這麼熱情,意外,卻也喜歡,再多的不開心和逗他的心思,也抵不過喜歡的人這樣強烈的攻勢。
於是細雪終究也還是紛紛揚揚落下,安撫著小玫瑰。
……
良久,小玫瑰抬頭,抖著花瓣,低低地壓著聲音:“你幫幫我。”
於是細雪就包裹住了他,時急時緩,時快時慢,時不時還會溫柔地落下些雪花在玫瑰花瓣上。
他說,“簡松意,我想聽你說喜歡我。”
玫瑰嬌嫩,未見風雪,隻能折了腰。
。直到一聲低低的,有些破碎的“喜歡你”。
大雪才終於褪去,玫瑰絢爛綻放。
第62章 Chapter 62
簡松意醒的時候,頭有點疼,既像是因為宿醉,又像是因為縱欲。
他宿醉了嗎?
他縱欲了嗎?
他好像不太記得了。
簡松意捏捏眉心,不耐煩地想翻個身。
卻沒能翻動。
他被人給圈住了。
愣了愣,目光下移,看向那隻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手。
手?
手!
他屏住呼吸,低下頭打量。
睡衣睡褲,換過了。
床單被套,換過了。
柏淮的衣服也換過了。
垃圾桶的紙巾,埋葬了他和柏淮千千萬萬的子子孫孫。
他什麼都想起來了。
但沒關系,昨天晚上那個人不是自己。
是被阿飄附體的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所以並不關自己的事。
嗯,對,就是這樣,
淡定,坦然。嗯,對……草……
這他媽還怎麼見人啊。
簡松意把自己蜷成一隻蝦子,雙掌捂住臉,手指用力搭著眉骨,恨不得把自己臉摁進手掌心,再也不露出來見人。
他越想越害臊,越想越想原地去世,昨天的一個一個畫面和一句一句大膽又主動的話,反反復復地出現在他腦海裡,他臉燙得能蒸雞蛋了。
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麼浪。
問題是自己因為喝醉了浪就算了,柏淮清醒著,怎麼能就答應自己互幫互助的請求?
可是自己能說柏淮什麼嗎?
不能。
是自己求著人家幫忙的,為了求人家,連淮哥哥都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