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差點接受一拳爆頭的範家安：「？」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鬼東西啊！
被狠狠羞辱打臉至今沒回過神的伍量喜：「？」媽的！一米八九的硬漢你學人撒嬌？有沒有天理啊！
我抓住他的手，淺淺啄了一下。
瞬間，唐瑞澤眉開眼笑，宛如新月，抬手指了指臉頰：
「媳婦兒，剛才風大，臉好痛，需要呼呼才能好~」
「啵兒~」一聲。
美得唐瑞澤心花怒放。
彈幕見此，怒刷：
「6 炸了！調解臺上秀恩愛，來人，把這小兩口給我叉出去！」
「6 翻了！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兒，把我殺了給這小兩口助興！」
「6 倒了！睜眼說瞎話的腹黑綠茶和冷面酷姐，嗑死我了！死前得談一個這樣的！」
……
臺下，唐傲天銀牙暗咬，在心中咆哮：
臭小子！你不應該當我兒子，你應該當我爹！媽蛋！這麼會，也不知道教教老子！
當初老子要有這本事，也不至於差點被人搶了媳婦！咆哮完，他嘴角微撇，指了指嘴唇，向身邊人柔聲道：「老婆~我這裡也好痛，需要親親才……」
話音未落，就被吳三梅一巴掌拍走：「滾——」
被唐傲天驚出一身雞皮疙瘩的趙佳佳見此，不由嗤笑出聲：「老不羞，不看看你那臉褶子，還學小澤！挨打了吧，活該！」
唐傲天聞言，和趙佳佳小學雞一樣東一句，西一嘴地吵起來。
最後，趙佳佳單手掩面，借機蹭進吳三梅懷裡，撒嬌道：「姐姐，你看姐夫好兇啊！我好怕怕！」
那語氣姿勢，和臺上的唐瑞澤仿佛一個模子刻出來般。
在吳三梅的眼神壓迫下，唐傲天不由將怒火轉移到一旁的範家安身上。
他唐傲天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拿捏不了老婆兒子小綠茶，還拿捏不住範家安的廢物水軍？
這樣想著，便大手一揮，提高公司懟人獎金，以激勵手下的懟人軍團，
務必懟到範家安的水軍哭爹喊娘！9
「大明星，眼前的一幕可曾熟悉？十萬塊的紙鈔，散落在地，一張又一張，要我跪地拾撿。你說這十萬塊不過是你的零花錢，用來打發我這個窮鬼再好不過。畢竟，是我『不知好歹』，擾你清闲。」
「你……」範家安咬著後槽牙，「當初是我衝動，可明明是你先拒絕和解費的。後來又跑來找我。我爸知道這件事後，斷了我幾個月的零花錢，還打了我一頓。這股氣，當然要撒在你身上！」
我懶得和他爭辯，直接當眾展示範家安當初校園霸凌的視頻。不到三分鍾的小視頻裡，以範家安為首的小群體對中間的男生拳打腳踢、喂他喝下不明液體、言詞間滿是侮辱……
雖然受害者的頭像被打碼，但也不難看出他的恐懼、所遭受的屈辱。
此外，還有範家安小群內的口嗨聊天紀錄。
一幕幕、一聲聲、一句句，是粉絲難以想象的齷齪骯髒。
和鎂光燈下的範家安不同，
現實世界的他完全顛覆粉絲認知。那個意氣風發、溫潤如玉、與世無爭的富家公子人設徹底崩塌。
猥瑣自戀，油膩地痞展現於人前。
金箔包裝的狗屎，說到底，終究是一團狗屎。
範家安和他的團隊知道我會辯駁，但沒想到，我手中會有如此充實的證據。
他跌坐在地，理智被情感侵吞個完全。
盡管臺下的經紀人一再做手勢，比口型，可還是撲不滅範家安心中的怒火。
他暴怒而起，邊罵我「臭婊子」，邊揮拳向我。
張牙舞爪的架勢，比瘋子更像瘋子。
好在唐瑞澤眼疾手快，將人懟在牆上。
饒是這樣，範家安的四肢拼命撲騰，汙言穢語更是不要錢地往外拋。
我在一旁，笑看瘋狗。
叫吧，罵吧，嚷吧。
直播間萬千觀眾都是你的見證人。
範家安，你的璀璨星途，從今天開始，將不復存在。
《再見》以範家安的失聲痛哭為結尾，從開播到結束，收視率一路看漲。
當晚，
範家安屠榜熱搜。曾經因為他的熱度和流量拋出橄欖枝的珠寶品牌，高奢品牌等甲方紛紛下發官方解約函，以求在第一時間，和範家安切除利害關系，減免品牌負面影響。
範家安團隊連夜做出公關聲明，言明是範家安少不更事，並表示會彌補像我一樣的受害者，以減輕霸凌事件對受害者造成的傷害。
範家安團隊的公關措辭中，明確表示要賠給我一千萬精神損失費。
可巨額賠償，並不是事情的結束。
而是……
另一場戰爭的開始。
10
校園霸凌的黑料被扒出來後，範家安掉粉無數。
這並不妨礙小部分腦殘粉的堅持。
粉絲是世界上最頑固的群體，他們對偶像的信仰堪比教徒。
日復一日，固守在人為編織的信息繭房中，幻想愛與未來。
在二次元和三次元相通的世界中，範家安就是那個唯一的紐帶。
所以，我的行為在他們看來，比瀆神更為可恨，簡直十惡不赦。
他們幻想、羅列、編織我的罪名。
最後，給我冠上一頂愛而不得的帽子。
似乎，我針對範家安的出發點不是因為他的錯誤，不是因為那段苦痛經歷對我身心造成的折磨，而是因為一段尚未結果的愛情。
他們腦補我求而不得，才出面毀掉範家安璀璨星途，邏輯鏈就此疏通。
為報復我，他們摸到到我的社交賬號，對我進行瘋狂辱罵，詛咒我不得好死。
影響從我一個人擴大到身邊的人……
在他們眼中，這就是對我的懲罰，是我罪有應得。
暴力從未消失。
戰場彌漫的硝煙，也從未退卻。
它們隻是從一個方向轉移到另一個方向。
單打獨鬥無疑是困難的，他們需要誘哄更多人的加入。
至此，我的信息被完全公開，社會關系一覽無遺地展現在大眾面前。
我的「親朋好友」如雨後春筍般從各地冒出來，爆料我的過往。
叔父指責我自私自利，看不到他對家庭的付出，罵我是吸血鬼。
小學同學內涵我手腳不幹淨，有偷東西的習慣。
初中同學鄙夷我勾三搭四，諂媚逢迎……
謊話說一千遍，就成了箴言。
輿論是最牢固的盾，更是最尖銳的矛。
經過爆料人對我形象的再塑後，我成了一個貪婪、拜金、虛榮的女人。
他們挖掘我道德的汙點，懷疑我和範家安對峙的緣由。
不止一個人覺得，摻雜了金錢的道歉是不純粹的。
再提到這件事情時，輿論的焦點不是範家安的校園霸凌事件有多可惡，而是一千萬修補一個受害者的心理創傷值不值得。
部分路人覺得我賺翻了。
類似「要是有一千萬給我，我也想被範家安霸凌」「居然索要一千萬的賠償，姜鈺的胃口真大」「哥哥打我，也讓我體驗一把被霸凌的感覺」等等的言論層出不窮。
懷疑我對峙範家安的初衷後，輿論的矛頭又轉向我拋出的證據。
網友開始質疑，為什麼我能如此順利地拿出霸凌視頻和聊天紀錄？
為什麼我面對範家安的態度如此強硬？這種性格的我又怎麼會遭受校園霸凌？輿論將我推在風口浪尖，有數不清的疑惑等待我的解答。
唐瑞澤找到我時，我正蹲在破敗的出租屋裡發呆。
「媳婦，媳婦別怕！那些汙蔑你的小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互聯網不是法外之地，我會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他說話間滿是小心翼翼，就好像我是什麼易碎品。
見他這般，我下意識踮腳，摸了摸他的耳朵。
「放心，我沒那麼脆弱。事情走到今天這一步，我心中有數。阿澤，陪我去看看奶奶，好嗎？」
11
這是我第一次提出帶唐瑞澤見我的家長。
他開心之餘滿是局促，抓了抓藍灰色的頭發，小心翼翼問我：
「媳婦兒，老人家是不是喜歡周正一點的男生？一會兒見到奶奶，他要是把我當成小混混，不讓你嫁給我怎麼辦？」
不等我回答，他又拍拍胸脯，自吹自擂：
「不會的，
不會的，小爺嘴這麼甜，奶奶一定會很喜歡我的！」話落，他開始翻找手機，向親爹編輯女婿上門需要準備的禮品。
信息編輯到一半，他又刪除個完全。
畢竟，他爹的情商不是那種細致準備禮物的人。
他隻會大手一揮，買個商超送給老丈人。
「買束花吧，奶奶喜歡向日葵。」
我的聲音打斷了唐瑞澤的思考。
他還想說些什麼，最後隻道了聲：「好，都聽媳婦兒的~」
汽車一路疾馳，越過市區街道，最後在墓地停靠。
唐瑞澤望向我的眸中滿是驚愕：「媳婦兒？」
「奶奶死了，死在我十六歲那年。舉報範家安霸凌行為的起始點不是現在，而是十年前。知道我被霸凌後，奶奶帶我去學校討要說法。但她隻是一個靠撿垃圾為生的老太太，怎麼知道如何辯駁呢？被學校領導趕出來後，奶奶安慰我不要怕，會有人給我們主持公理的。她會帶著我，向上告。她說那幾個混蛋一定會遭到報應的。
」「那奶奶是怎麼……」
「車禍，大貨司機疲勞駕駛。看見奶奶時，剎車已經止不住了。車禍致死的賠償，比重傷的高。叔父他們不願意也不希望這錢『浪費』……」
「奶奶死後，我就被叔父他們趕出了家。畢竟我隻是她撿來的棄嬰……」
唐瑞澤啞著嗓子。
平時的好口才在這一刻化成了虛無，無力感逐漸蔓延到周身。
一瞬間，他突然明白為什麼姜鈺不願意和他述說那些過往，帶他認識他的家人，為什麼那樣倔強的姜鈺會拋棄尊嚴，去討要那筆賠償金。
我帶著唐瑞澤在奶奶墓前磕了三個響頭，給她介紹唐瑞澤的身份。
唐瑞澤起身時，摸了摸我的腦袋：「媳婦兒，會好的。」
我回他：「是啊，天總會亮的。」
12
看完奶奶後，我和唐瑞澤正式開啟反擊。
在趙佳佳阿姨的牽線幫助下，我們聯系到一檔訪談節目《你說，我聽》。
節目組會搜集官博下網友最關注的話題，
對嘉賓進行一對一提問。時間很快就到了錄制節目那天。
採訪主持人不是別人，正是退居二線的兩位影後，胡柯安和孟灣灣。
網友看到兩位出現，一整個熱血沸騰。
畢竟，兩人是眾所周知的戰鬥機，言辭犀利，角度刁鑽。
當然，兩個人之間的化學反應，也是吸引網友的一大看點。
來訪的嘉賓，最害怕和她們對壘，誰想到這一下來了兩位。
在網友的期待中，節目正式開播。
「大家好，我是胡柯安。老觀眾都知道胡姐性格，咱們話不多說，直接進入正題。」
「姜鈺同學本人真是比電視上還要好看。」
「師姐！」旁邊的孟灣灣瘋狂咳嗽。
「姜鈺同學和範家安那個小王八……東西啊……」
「師姐~」孟灣灣有些無奈地提醒。
胡柯安擺擺手，繼續：「你們的節目很精彩，我很欣賞你在節目中那種舌戰八方的銳氣。一會兒節目結束，方便留個電話嗎？」
彈幕笑瘋了：
「媽蛋，
這是我認識那個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胡姐嘛？」「救命！老婆你愛美的心是一點都不避諱人啊！」
「胡姐，請你克制一下要開屏的心！這是採訪節目，不是春天到了的動物世界！」
世人仰慕強者，卻不會憐惜弱者。
插科打诨過後，胡柯安開始提問：
「一個受害者，怎麼會如此清楚地記錄下自己的苦難過往，並在十年後的今天，拿出如此清晰的證據呢？其中是不是存在蓄謀已久的成分，譬如，敲詐？放……」
讀到最後，胡柯安笑容徹底消失，拍著身旁的桌子，差點飆出髒話。
還是她身邊的孟灣灣眼疾手快，上前接過題卡，將人按住。
「如果受害者都不記錄自己的苦難，直視這段過往，又能指望誰為他們翻案澄清呢？證據清晰是一個偽命題。在受害者手中，它是用於指證加害者的有力指控。可在加害者看來，那不過是一種消遣手段，甚至是他們炫耀的勳章。這段證據的來源不是受害者。
」聽到這兒，對面的胡柯安和孟灣灣陷入短暫的沉默。
彈幕反應過來，瘋狂刷屏：
「靠靠靠！這話信息量有點大！」
「媽的，從沒想過會有這樣的解釋。」
「擦！有點傷，誰懂我？受害者的苦難不過是加害者的消遣？甚至在證據充分的今天，受害者還要竭力自證清白，怎麼這麼難啊！」
問題犀利，一個接著一個，我的回答也不弱。
彈幕觀眾從一開始的看熱鬧吃瓜群眾，更深入地感受到事件本身的影響。
但一千萬帶來的風波，仍未消散。
在孟灣灣提問「關於一千萬的賠償，部分網友覺得實在太過了，不知道姜小姐對此是什麼看法」時，直播間湧入百萬觀眾。
水軍，路人，懟人大軍一通混戰。
我沉默片刻，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