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關心是應該的，畢竟湯同學當時的表情不簡單，諾。」他抬手指了指我的額頭，「挺大的包，很痛吧。」
我打開他的手，面帶微笑：「還好。」才怪。
看他一臉沒良心的樣，我突然有點鬱悶。
＊
期末結束後，暑假來臨。
我蹲地上收拾行李，張清一邊吃零食一邊道：「你咋就急著回家呢，回家之前好好嗨一把啊。」
我頭都沒抬：「又去 KTV 是吧，不感興趣。而且我爸要帶著我弟來接我，你知道的，我不走的話，湯燁那小子得哭到水淹 D 大。」
「……」張清一噎，「你弟肯定是個姐控。」
「確實，不過現在纏我沒關系，等他到了個十歲以上，還這樣，我就要考慮家法伺候了。」
「真無情。」
陸陸續續有人提著行李箱離校，張清還要出去玩，我看一眼時間，拖著行李箱打算走人。
「嗨——湯淺同學！
」我背脊一僵，扶著把柄轉過身，就看見陳博那張笑容燦爛的臉：「要回家啦？」
明知故問。。。
他旁邊還有兩個人，於綣和一個女人。注意到女人時，我眼底閃過一絲驚豔，又美又性感，氣質很足那種。
幾人走到我面前，陳博沒話找話：「行李箱挺好看的哈。」
我面無表情看他：「你是需要鏈接嗎？」
陳博尷尬地咳一聲，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不是不是，想找你幫個忙。」
他身後，於綣視線淡淡，旁邊的美女則上下打量著我，隨即附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什麼。
我推著行李箱，欲挪動步伐：「那個啥，我忙著回家。」
「美女妹妹，別走呀。」漂亮女人開口了，紅唇勾起，盯著我說：「你不是於綣女朋友麼，今天他生日你不知道？」
啥？
我是於綣女朋友？
又來？！！！
坐包間裡，我神色冷漠：「學長，你事兒真的很多。」
於綣大概真的感到抱歉，
嘶一聲，說：「我沒打算找你，是陳博先入為主告訴施妍你是我女朋友。」這個施妍應該就是那位美女了。
我直直嘆氣：「學長桃花真多，不過我爸要…」
話還沒說完，施妍就走了過來：「兩位聊什麼呢？」
於綣反應很快地牽住我的手，蹦出一句：「打算找個地方接吻。」
施妍神色龜裂一瞬。
我急速地啊一聲：「結果被你打擾了。」
「………」
施妍應該忍得很辛苦，才沒把手裡那杯酒潑我倆身上。
人走遠後，於綣立即松開我的手，揉揉眉心：「抱歉，她比先前那位還執著，剛才不得已冒犯了。」
我看他一眼，若有所思，於綣這人還真不是一般的紳士。
我想說沒關系，脫口而出卻是：「手感怎麼樣？」
於綣愣了下，隨即跟著我語出驚人：「挺軟的」
「………」
正在這時，我爸打來電話，包間內有點吵，我隻得抬起手放在耳朵邊聚攏，
「喂，爸。」「小淺，你弟突發急性腸胃炎，送醫院了，自己打的回來啊。」
我頓時松了口氣，「好，知道了。」
我爸突然停了一下，「你那邊什麼聲音？」
我頭皮一緊，於綣也恰好湊過來，說時遲那時快，我忙伸手捂住於綣的嘴，盡快他都沒打算說話。。
電話掛斷後，我嘆口氣轉頭，於綣一雙桃花眼睜著，鼻子及以下還被我捂著，無辜又懵比地眨眨眼。
「撲通—撲通」
是誰的心跳這麼快，又如此清晰？
我緩慢地眨了下眼。
「學長，接吻嗎？」
7.
於綣眼睫一顫。
周圍人似乎都變成了背景板，歌聲也像被自動降低，我收回手。
於綣突然笑一聲：「算了，我服輸，論騷話，還是湯同學厲害。」
我盯著他，難得喊了一次名字：「於綣。」
他下意識垂臉，我順勢貼了上去。
說實話，我沒接過吻，也沒有什麼所謂的吻技，於綣顯然也是，他沒抵住我的突然襲擊，
僵著沒動。他剛才喝了點酒，淡淡的酒味傳到我這邊，觸感出乎意料的柔軟，我嘗試著動了動，感覺到於綣的身子緊繃了一下。
兩個毫無技巧的人接吻，帶著懵懂的心動。
湊近了才知道，男生身上也能這麼香。
我微微退開，視線落在他微屈的手指上，「學長看起來有點緊張。」
於綣一雙眼睛看著我，唇色並不淡，透著紅潤，他膚色偏白，耳尖隱隱泛起紅色。
聽了我的話後，也不覺得尷尬，扯扯唇角：「實在是…剛才被湯同學的話和行動驚到了，反應過來後，發現心跳居然有點快。」
我不自覺揚起唇：「學長，喜歡我？」
靜了幾秒，他認輸般往後一靠，頭微微仰著，喉結滾動一下，承認道：「喜歡。」
我的笑容瞬間蕩漾開來：「me too。」
不知誰在點歌臺點了首 DJ 版降速純音樂，燈光隨之晃動著，這樣的氣氛下，我和於綣各自偏頭笑開。
施妍踏著高跟走來，
打破了氣氛，雙手抱胸，朝我昂昂下巴：「方便出去說說話麼？」說完，她沒等我回應，兀自出去了。
我佯裝嘆氣：「唉，學長桃花多就算了，還一個個都這麼好看，我壓力真的會很大。」
於綣舉舉雙手：「是我的錯。」
嘴上這麼說，臉上又毫無誠意。
我起身出去，施妍就在走廊盡頭的窗口等我，她很美，惹得路過的男人頻頻回頭。
「說實話，得知於綣有女朋友那一刻，我真的很不爽。」施妍看著我，開門見山。
我瞥她：「然後呢。」
她沒答，開始說起兩人的初遇：「第一次見於綣，是因為我鑰匙給丟了，在門口貼的廣告紙上找到了號碼。他人來時，我還有點懵，這和我想象的開鎖大叔形象並不符合。」
講著講著，她就笑起來：「很俗套的說，我對他一見鍾情了。我這個圈子的人大多已經事業有成，和他們比，於綣就像乳臭未幹的小屁孩，可我就是覺得他帶勁，
比那些西裝革履的男人還帶勁。」我挑挑眉：「聽你誇我男朋友，我還挺不得勁的。」
施妍笑一聲：「不爽也沒用，不過我見到你的那一刻，心裡確實平衡了，因為我想，如果他女朋友是那種平平無奇的女生，我可能會嫉妒得瘋掉，但是你很漂亮，我面對你竟然都差點不自信。」
「你錯了。」我打斷她，說：「這世界上沒有誰是平平無奇的，盡管今天站在你面前的不是我，是其他人，光憑於綣喜歡她這一點，你就已經輸了，外貌什麼的，隻不過是你對自己的安慰。」
施妍並沒有聽進去：「說不贏你。不過，我還是覺得是時機問題，」她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如果我先比你出現，你一定沒機會。」
我挑釁般地笑一聲：「姐姐，愛情如果分時機的話，那就沒有一見鍾情這個說法了。」
……
接到我爸第二個電話時，他們正在給於綣插蠟燭。
我既無奈又抱歉，
跟於綣告別：「生日快樂。我得走了，下學期見。」於綣拉住我手腕，往外走，懶洋洋道：「我帶你去打車。」
「………」
我皺眉：「平時叫你兩聲學長，還真把我當小妹妹了。」
「差不多。」他吊兒郎當的笑，「總不能佔了你便宜不作為吧。」
感受著手腕處的溫度，我看一眼他那串珠子，道：「說來，你一向隻叫我湯同學，還挺生疏的。」
於綣笑哼一聲，「我隻叫了你這麼一個人。」
我死槓到底：「可是全校的學生都是你同學呢，是不是太不專一了。」
於綣偏頭看過來，想一想，還是辯解著說：「湯同學這個稱呼是出於禮貌，結果叫習慣了。學校其他同學…我沒這樣叫過。」
說到這裡，他露出一副想不通的樣子，笑：「貌似沒多少人找我搭話。」
……少年，你不知道你身上自帶距離感這東西嗎？
走著走著，他開始無意識哼起歌來，低低的嗓音傳到我耳邊——
「你居然對我笑，
電流直擊我大腦。」「整個世界都能聽的見我的心跳。」
「我想都沒想轉身我就跑。」
他的嗓音屬於又低又磁性那種，唱這種小情歌簡直要命，偏還唱得一本正經，每個調調剛剛好。
想起剛才房間裡耳朵紅的樣子，我沒忍住笑一聲，別人估計沒想到，這人還是個純情 boy。
聽見我笑，於綣哼唱聲停住，捏了捏我的手，「笑什麼，我真跑調了？」
「對，跑我心裡邊兒去了。」
「…………」
到街道上時，於綣松開手，裝模作樣地嘆嘆氣：「得說再見了湯同學，下學期見。」
正值黃昏，黃燦燦的光線灑在街道上，照亮了眼前的少年，少年生了張好臉，個子高挑，自成一道風景線。
我奇跡般升起一絲不舍的情緒，撲進他懷裡。
於綣猝不及防，抱著我踉跄一下，隨即站穩，垂頭：「嗯？」
「假期，常聯系。」我一字一句說。
反應過來我的意思後，
於綣開始笑，胸腔震動，抱著我笑半天，笑夠了，搭在我腰上的手力道收緊了些，聲音壓低，帶著幾分沙啞：「舍不得我啊？」我不說話。
「假期我會去找你。」說到一半，我感覺頭頂有什麼東西擦過，於綣的語氣帶了點兒無奈：「不然我也怕憋不住啊。」
＊
「姐姐，抱。」
我將頭發隨意挽起，舉著鏟子指他：「小屁孩兒，你已經 6 歲了，不能這麼嗲，男孩子家家的。」
湯燁撅起嘴，「姐姐有了帥哥哥就不要我了。」
「………」誰？誰？
我在他面前蹲下，微微眯起眼：「你說的帥哥哥是誰？」
湯燁努努嘴，說：「之前在姐姐學校見到的啊，他比三哥還高，好酷诶，跟豬豬俠一樣。」
「………」
我嘴角一抽。
「唉，湯燁，哪有拿豬去形容人的？以後不許亂說了。」我摸著他的頭教導。
湯燁若有所思地點頭，跑地上繼續撿汽車玩了。
於綣來找我的時候，
是在大晚上。他從張清那問到的地址。
我剛洗完澡出來時，就看手機上跳出好幾個未接電話，每隔十分鍾打一次。
我連忙撥回去，那邊接得很快，於綣先是低低啊一聲，故意拖長音，才道：「湯同學，我看見你男朋友要凍死街頭了。」
我噗嗤一聲笑，擦著頭發說：「那你幫我把他送去醫院吧，車費我出。」
他無奈地說：「太無情了吧。」
「大熱天還凍死街頭，你講什麼冷笑話。」我撇撇嘴。
於綣喔了一聲，「也對，苦肉計施錯了。」
我吹幹頭發，下樓去找人。
這個點天剛黑，樓下那幫小孩捉迷藏玩得不亦樂乎，於綣就穿著件灰色衛衣，手放前邊兜裡，懶洋洋瞅著他們玩。
算一算，他差不多在這下面待了半個小時。
見我來了，他摸了摸後頸：「你們小區的人好熱情，光是等你這段時間，我就被拉著介紹好幾個對象，真是吃不消啊。」
我動作一頓，警惕起來：「304 的齊阿姨，
502 的張阿姨，403 的呂阿姨，絕對是這三個。」「………」
於綣投來佩服的目光：「記性真好。」
廢話，這三個可是我們小區的八卦團，最喜歡逮小伙子介紹她們在外工作的閨女，我都替那三位姐姐頭疼。
「你為什麼大晚上來找我？」想到這，我又覺得不對勁，「學長，趁人之危可不是這麼個趁法啊。」
「………」
我注意到他右側綣了綣的手指，好吧，我開玩笑的，這貨連牽手都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