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過獎過獎。」
回校路上，我感慨一句：「咱倆經歷還挺相似啊。」
於綣掃我一眼，摸出手機：「我給你轉賬？」
「我真的不缺錢，你這人是不是很喜歡用錢解決問題。」
「差不多。」於綣說，「我不喜歡欠別人。」
我認真想了想，看他：「那要不加個微信吧。」
於綣微抬下巴，眼睛眯起：「湯同學第二次提醒要加我微信，你這是圖謀不軌啊。」
我撞撞他肩膀，誘惑般開口：「你不怕那個女生又來找你？演戲要演全套，哪有男女朋友沒對方微信的？」
於綣想了兩秒，也覺得有理，妥協了，把二維碼亮出來。
熄燈時間快到了，我倆在校門口分道揚鑣，各回各宿舍，我捏著手機，無視張清在旁邊發牢騷，
率先進了廁所。手機屏幕顯示出於綣的微信主頁，我發了驗證消息過去，看一眼這人的信息，突然覺得驚奇。
因為這是我目前加的帥哥中，最接地氣的一個。
為什麼這麼說？大部分帥哥那微信主頁，一看就很高冷，別說去撩，聊都不好意思。
而於綣，頭像是一隻癱在地上的哈巴狗，id 是「聽我哼兩句」，點進朋友圈，沒內容，就顯著兩條槓。
籤名則一大串——
看手相，修電腦，修空調，上門開鎖，廢品回收。
「………」
這什麼鬼？！！
我還在懵比中，好友就添加成功了，躊躇兩秒，我發一句過去：「我是湯淺。」
沒幾秒，那邊回復：「我是於綣。」
詭異的自我介紹……
對話算是結束，我快速洗了個澡爬到床上，發現幾分鍾前又有一條消息，來自於綣——
聽我哼兩句：【鏈接】-想要快速美白嗎？想要變成冷白皮、人人都羨慕的女神嗎？那就點擊進來告訴你！
「………」
我面無表情地打字：「學長發錯信息了吧。」
「沒有，湯同學，對於你軍訓受到的遭遇我表示非常同情，所以好心推薦良方，你看下。」
看尼瑪啊。。。
我拿起旁邊的小鏡子照了照，好吧，黑確實黑了點，但是我本身膚色並不黑，再過段時間就會慢慢白回來的。
寢室熄燈了，我沒再回復他，放下手機閉眼睡覺。
次日。
也不知是孽緣還是什麼緣，我在食堂和於綣再次相遇。
他沒吃飯，坐在一個靠牆的位置，身上套著件黑色連帽衛衣，一隻手撐著下顎，眼睫下垂，少見的高冷。
擺這樣式兒，讓周圍想搭訕的都不敢去。
很快，他也注意到了我，臉色淡淡地打招呼：「湯淺。」
我端著餐盤在他面前坐下，「於學長心情不好嗎？」
「還好。」他說，「隻是想不通為什麼昨晚湯同學不回消息了。」
「………」
3.
「還是叫我名字吧學長，
湯同學聽著很別扭。」「你叫我學長的時候，我也是這麼想的。」
我移開話題：「我看你那微信籤名，平時很忙吧？」
於綣往後一靠，用氣音嘁一聲，笑回：「生意火爆。」
我瞅一眼他，這人總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偶爾給人疏離感，也不知道和熟的人是怎麼相處的。
我還在沉思，於綣突然起身，一臉興致缺缺：「你慢慢吃，我回宿舍了。」
起身的瞬間，我注意到，他手腕處戴著串黑色珠子。
下午沒課，我和張清去了趟市區中心買東西。
過一個紅綠燈拐角時，一輛摩託疾馳而來，停在我倆面前，騎車的人取下帽子，張嘴就喊：「綣的螺蛳粉女友！」
「………」
陳博拍了拍嘴巴：「sorry、sorry，我太著急了，湯淺，你現在有事不？」
「你先說，我再決定我有沒有事。」
陳博說，於綣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去了他們幾個常常 pk 的那條山路飆車，
跟不要命似的，想了想，覺得隻有我能讓他停下來。納尼？少年，你真是高看我了。
不過我還是跟了去，畢竟女朋友這身份就擺在這，說實話，於綣還會飆車，這是我沒想到的，原來他私下裡這麼野。
上車前，張清誇陳博：「於綣的朋友都是帥哥啊。」
陳博毫不謙虛地笑：「那必須，我媳婦也覺得我帥。」
張清翻了個白眼：「我隻是誇你，沒想搭訕你。」
＊
到達目的地時，我沒忍住抽一口氣。
這條山路蜿蜒曲折，很險峻的路線，如此看來，還是有錢人會玩。
耳邊突然傳來刺耳的刮地聲，我扭頭，一輛锃亮的超跑恰好停在路邊，於綣就坐車裡，抬起眼簾看過來，和我對上視線。
「哇擦還真有效呢，人剛來你就停下了。」陳博笑眯眯說。
估摸著飆車速度快，導致風大，於綣一頭黑發被吹散，闲闲往後搭，露出白皙的額頭，一雙眉眼染了涼意，眼尾上挑，就這樣看著我。
我走到車旁，嘖嘖稱奇：「學長私生活很豐富啊。」
他問：「你為什麼會來？」
一說到這個，我還挺氣，俯下身靠近他，壓低聲音：「你覺得呢，我說，你那個追求者沒纏著你了吧？那我建議你和你朋友說一下，額…就說咱倆和平分手了，免得找錯人。」
於綣淡淡啊了一聲，反應過來，微微抬眉：「這倒是。」
我睨著他：「不過心情不好來飆車，你的解壓方式可真「獨特」啊，是對自己的技術很放心麼？」
於綣看著我彎唇笑：「你的關心方式也很獨特啊。」
我皮笑肉不笑：「畢竟我是你「女朋友」啊。」
於綣單手握著方向盤，突然發難：「坐麼？」
在身後人的注視下，我含恨上了車。
陳博那貨笑得跟個老母親似的：「有湯淺在我可就放心了，你倆這是要約會去——」
話才說到一半，於綣已經啟動發動機，表盤立即跟著亮起來，「轟」的一下，
耳邊隻剩呼嘯的風聲。「我車技很穩的。」他突然來一句。
我閉上眼：「希望吧，一想到如果死也要和學長一起死的話，我就覺得非常悲哀。」
「………」
「湯同學，你真不會說話。」
於綣的車技確實好，一路拐了好幾個彎都穩穩當當，我的頭發被風吹得張牙舞爪，一張嘴，就灌進一嘴風。
我絕對是瘋了，才會上他這輛車。
不知疾馳了多久，速度漸漸減緩下來，於綣偏頭看我一眼：「你倒是睜眼啊。」
我打死不睜開，催促他：「為什麼還沒到？」
「快了。」於綣懶洋洋回應，須臾，又問：「如果現在突然有一塊石頭滾下來，你會怎麼做？」
「……」我淡聲回答他：「學長，待會下車咱倆就別再聯系了。和說話不吉利的人做朋友，總歸還是有風險的。」
「………」
車子停下時，我心裡那塊石頭也跟著落了地，於綣湊過來給我解安全帶，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
睫毛雖不濃密，卻意外的長。穿著件灰色夾克，臉生得格外優越。
注意到我的視線，他看過來：「犯花痴了？」
我一臉冷漠：「什麼花，玫瑰花丁香花還是栀子花？」
於綣抬手撐在我身後，定定看了我幾秒，笑一聲，嗓音低磁縈繞耳邊：「湯淺，咱倆和平分手了。」
＊
回校路上，我一如既往地去提了一碗螺蛳粉。
張清因為肚子突然發難，先行一步去學校，於綣站路燈下等我。
我提著螺蛳粉和他往回走，無釐頭問一句：「學長的微信籤名，我記得有看手相是吧，要不給我看個唄？」
於綣倒沒想到我會說這個，喔一聲，語調輕快：「行啊，不過我這個業務分類的。」
夜風不小，車流不息，路燈排序有列地亮著。
我遲疑了一下：「分類？」
「對。」於綣答得快，姿態闲闲，跟個混球似的：「你要看什麼類型的說，看什麼付什麼的錢，得區分開，總不能你佔便宜單我吃虧。
」「………」
我回得幹脆：「行。那，幫我看個姻緣怎麼樣？」
於綣低眼瞅我幾秒，笑了：「可以啊。」
他朝我招了招手，一雙桃花眼微翹，沒個正形。
「親愛的客戶，手伸過來。」
4.
我伸出手，提醒一聲：「學長可別趁機揩油啊。」
「放心。」他嘴角扯起，更像混球了：「學長對年齡小的沒有激情。」
我面色平平：「沒能激起學長的熱情，還真是遺憾。」
「可以拿遠點兒嗎，你這味燻著我。」
「………」
我撇撇嘴，把螺蛳粉拿開了一點點。
於綣動作挺紳士，手指放我手腕下舉起，他的手隨臉，也很好看，指骨修長分明，指甲修剪幹淨。
他很認真地看了半晌，然後說：「湯同學的姻緣線很不錯，沒什麼曲折，良人也快出現了，未來必定幸福美滿，百年好合啊。」
我皮笑肉不笑：「學長，這要給你錢，我是不是虧了。」
於綣挑眉：「嗯？
」瞎編你他媽也有點依據吧！！
注意到我不滿的眼神，他倒是很坦然：「你可以等等看。」
等個屁。
我收回手，提著螺蛳粉往學校走。
於綣在後面賊欠地喊著：「湯同學，別拋下我啊。」
＊
今天是張清生日，她拼死拼活要晚上去附近一家 KTV 唱歌，這貨很喜歡去這些娛樂場所。
下課後，我接好水，往宿舍走，撞見了個人。
穿一身騷氣白色皮衣，眉毛又粗又濃，是陳博。
陳博朝我嗨一聲：「湯同學。」
我繞開他，被急急攔住，陳博笑一聲：「來你們學校玩玩，別不歡迎啊。」
「你是找於綣吧？」
「差不多。」他攤開手，說：「我聽說你倆分了？唉湯同學，好好的為什麼要分呢，你可是於綣的第一任啊，他估計會很難過了，我是特意來安慰人的。」
少年，你想多了。
他這人一開口就停不下來，我也沒辦法扔下走人，隻得跟著繞操場一圈又一圈。
我想起他開頭的話，道：「說實話，你說於學長就我這一任，可信度也太低了些。」
陳博嘖一聲，拍拍胸膛：「真的，我騙你這個幹啥！你以為帥哥都不缺女朋友？想多了，於綣這 b 很會折桃花的。」
我驀然想起了周橙學姐被拒絕的那天，好吧，這倒是，畢竟周學姐在學校很受歡迎，高冷女神誰不愛。
我兀自想著，陳博又感嘆起來：「他以前被一個女生追了挺久，就是之前你見的那個。後來都有點動搖了，打算給人點機會，結果剛答應第二天，就在臺球廳撞見那女生和別人親嘴兒。」
我瞳孔微縮，這熟悉的經歷。。。
「你說那女生得多想不通？」陳博直直嘆氣：「這麼帥的人追到手了，還去幹這事。於綣雖然還不喜歡她，但也難受了小會兒。」
似乎想到了什麼，陳博又樂呵起來：「他那段時間，朋友圈籤名掛的還是：渣女別加。哈哈哈哈哈！又委屈又非主流那種。
」聽完這句，我也沒忍住跟著笑出聲了。
所以，帥哥不一定女朋友無數，帥哥還可能遇到渣女被迫封心。
下午，張清在宿舍美美地打扮好，催著我：「快點兒湯淺，我訂的是七點的包間。」
我隻得從床上爬下來。
KTV 我很少來，上一次是在高中畢業的時候，一群人為畢業感到興奮，瘋瘋癲癲了一晚上，哭的哭，笑的笑，現在回想仿佛就在昨天。
包間裡，我扭頭問：「你還叫人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