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氣之下了，我嫁給了他的死對頭。
結果被質問：「為了報復我居然嫁給你最討厭的人？還說你不愛我？！」
他的死對頭摟著我的腰，氣笑了。
「不過是我老婆迷途知返認清的一條狗，你也配？」
一
在民政局門口等了四個小時。
宋淮之還沒有來。
出來的人已經過了好幾波，每一對都要先看我一眼。
然後議論著離開。
不怪他們。
他們進來前，我站在這裡。
他們出來了，我還站在這裡。
明眼人一眼就知道：我，被放鴿子了。
但事情遠沒有我想象的這麼簡單。
在民政局關門前，我再一次撥打了宋淮之的電話。
還是熟悉的：「對不起，你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但是緊接著我打開了微信。
在要打微信電話的時候。
我刷到了宋淮之的朋友圈。
「You are my sunshine.」
配圖一張女生的溫柔倩影。
圖片濾鏡後的左下角還加了個不起眼的「True Love」。
真愛？
呵。
我當即就氣笑了。
如果宋淮之不是我的未婚夫。
如果今天不是我們領證的日子。
如今這條朋友圈，高低我也得點個贊、加個祝福語。
可問題是：沒有如果。
領證當天官宣真愛。
還堂而皇之地發朋友圈。
所以……
我不僅被放鴿子了，我還被綠了。
短短幾分鍾，下面多了不少評論。
「99 啊兄弟，和嫂子終成眷屬。」
「恭喜恭喜！嫂子真好看！」
「大白天的吃狗糧，6。」
評論都是祝福。
沒人覺得不對勁。
隻有一條與眾不同。
「這不是姜顏，你忘記切小號了。」
「……」
那些評論在短短幾分鍾被刪了個幹淨。
隻有那條點明真相的還在堅挺著。
沒一會，宋淮之就把朋友圈刪了。
但沒關系，我截圖了。
並且靠著截圖頁面的地址，找到了宋淮之在哪。
二
一個酒吧的包廂裡。
宋淮之正跟著他的那群好兄弟喝酒。
包廂裡隻有一個女孩子。
就是宋淮之發朋友圈那個。
此刻她正坐在宋淮之的旁邊。
我的到來跟按下錄音器暫停鍵一樣。
原本熱鬧的場景一下子僵住了。
「嫂……嫂子……」
有人叫了我。
我掃了一眼，朋友圈裡評論「99」的那個。
我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原來你們在一起啊？」
一群人臉色變得青紅紫白的。
宋淮之從人群中起身。
他拉住我的手：「那個顏顏，我們剛才在玩大冒險，我輸了，那條朋友圈……」
「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我打斷宋淮之的解釋。
他話語一下止住。
我挑眉。
看來是知道。
我不說話。
這種沉默讓宋淮之更加心裡沒底。
畢竟領證放鴿子這樣的事情。
放到任何一個人的身上，都會崩潰生氣。
但是我沒有，我甚至還很平和地等待著宋淮之的解釋。
「我……顏顏，對不起，最近公司的事情太多了，我很忙，暫時不想因為這件事分心。」
宋淮之語露歉疚，目光真誠。
最後還不忘深情告白：
「但我是愛你的！」
嘖……
真是好大一張臉。
我面無表情地抽回被握住的手。
面露嘲諷。
「我們訂婚兩年了，下個月就是我們的婚禮。」
「如果你不想這麼快結婚，為什麼之前不早說？」
「你說很忙又愛我，但你在領證當天放我鴿子，卻跟你的朋友喝酒，還發朋友圈說她是你的真愛？」
「宋淮之，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宋淮之表情僵滯，看著我的眼神略帶不滿。
在我還疑惑他為什麼不滿的時候。
剛才被宋淮之「官宣」的那個女孩子就站了起來。
「姜小姐，你還不明白嗎？宋先生還不想這麼早跟你結婚。」
「我早就聽說了，當初是你非要和宋先生在一起的，宋先生是一個很厲害、有抱負的人，
你早早將他困在婚姻裡，不覺得對他很不公平嗎？」我：「……」
我天，這是什麼白蓮花聖母發言？
我震驚了。
更震驚的是，宋淮之居然沒有反駁。
我歪頭看向那個女生。
「你很了解他？」
女生仰起頭：「不，我們隻是聊過幾次天而已。」
隻是聊過幾次天便說出這樣一番話。
但我和宋淮之已經認識十年了。
我看向宋淮之。
「你也是這樣想的？」
宋淮之看我一眼：「抱歉，顏顏。」
好吧。
我嘆口氣。
「既然這樣的話，結婚的事情先不提，你和伯父伯母那邊溝通一下，我和我爸說一下，婚禮取消。」
我說完之後。
宋淮之松了一口氣。
他歡喜地握住我的手。
「顏顏，你真善解人意，你放心，伯父那邊我會去解釋的。等我闖出一番事業，一定給你補一場盛大的婚禮。」
「那倒不用，就是之前因為我們兩家訂婚所產生的合作恐怕會有些糾紛，
但是沒關系，這個我會處理好。」我平靜地開口。
對方傻住了。
「你……什麼意思？」
「怎麼？你沒聽懂嗎？我的意思是：婚禮取消，我們，分手。」
三
我離開得很決絕。
外面的冷風一吹。
我整個人清醒冷靜下來。
回想起自己剛剛和宋淮之的對峙。
一陣懊惱湧上。
太衝動了。
我和宋淮之是商業聯姻。
涉及的不僅僅是兩個人，還有雙方家族的公司。
今天我一氣之下說了分手。
日後兩家的合作勢必會受到影響。
本來最近董事會對我的支持就搖擺不定。
這時候出這樣的事情，完全是雪上加霜。
心煩意亂之際，我想到了一個人。
霍庭。
我點開剛剛截圖的朋友圈。
那條注明真相的評論，正是霍庭發的。
如果有一個人能替換掉宋淮之跟我結婚。
那這個人，一定是霍庭。
畢竟當初選未婚夫時。
霍庭也在我的選項範圍內。
那時候我大四還沒畢業，
我爸因為生病無法繼續管理公司事務。我進入了公司。
其實我對管理一無所知，因為我大學學的是美術。
剛進公司時我四處碰壁。
經過三年的摸索打拼，這才積累了人脈和實力。
為了得到董事會的更多支持，我選擇聯姻。
宋淮之和霍庭都在我的選擇範圍內。
他們兩個人家世優渥，家族公司實力強勁。
不管和誰聯姻都能給姜家帶來助力。
但有一點。
宋淮之是養尊處優環境下長大的，性格驕縱，帶著傲氣。
而霍庭十七歲就因為父親去世，高中輟學早早承擔起了家庭重擔。
在我們和同齡人一起上大學出去玩的時候，他就已經坐飛機飛各地去籤業務合同了。
這也導致了我們和他的差距。
我們這一圈同齡人，進入父輩打拼的行業，被人稱呼前都加個「小」字。
隻有霍庭，實打實的「霍總」。
而且人家現在已經是市電視臺財經新聞的常客。
我當初選擇宋淮之。
一是因為我們是高中和大學同學，彼此了解。
二是我知道我嫁給他不會太受束縛，可以繼續留在姜家公司。
至於霍庭。
他固然厲害，可厲害的手段有點讓人害怕。
他就跟深海一樣，陽光照不到的地方陰沉冷漠，強勢霸道。
我和宋淮之訂婚這兩年。
霍庭搶了宋家不少生意。
導致宋淮之看霍庭不慣。
幾次我們在宴會上遇到，宋淮之要不冷哼，要不就是挑釁。
霍庭隻做無視。
他隻比我們大一歲，卻比我們更冷漠穩重，格格不入。
有一次正好我也在場。
宋淮之吃了癟，丟下牌，拉了我就走。
我來不及反應，下意識朝後看去。
就看見霍庭在看著我。
他沉著眉，漆黑的眼底好像翻滾著什麼。
那一眼說不上驚心動魄。
隻讓我冒出一身冷汗，心跳加速。
四
我找出霍庭的微信。
糾結了好久，發了一個「在哪」。
本以為會被無視。
沒想到對方直接發了個定位過來。
速度之快讓我懷疑對方正等著我這條消息。
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我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兩難境地。
但想到今天晚上說的話。
我咬咬牙，打車往微信上的地址去。
霍庭的定位是酒店房間。
我到了才發現原來是臺球室。
這不由讓我的緊張松緩了幾分。
我掛起了微笑，走近臺球區。
「霍總。」
霍庭在打球。
他上身就穿了一件白襯衫，袖口挽起。
俯身對角度的時候身體後背的整個肌肉拱起。
優美流暢的線條透出幾分野性霸道的美。
「啪——！」
他一杆將球打散。
房間裡沒其他人。
他也沒應我，自顧自地打著球。
他是故意晾著我。
我吞咽了一下口水，硬著頭皮繼續說：
「霍總，我知道你看見那條朋友圈了，我也看見了。我這次來找你，是有事求你。」
「……」
迎接我的還是沉默。
而我說話這空隙，霍庭已經進了好幾個球了。
我咬咬牙，
走上前去擋住他的視線。「霍總，我！我知道這很冒昧，但，但如果你跟我結婚！我願意拿出百分之百的誠意！！！」
「啪——」
這杆球打空了。
霍庭停了下來。
五
在我說完話後的漫長幾秒鍾。
他直起身子，漆黑的眼眸深沉冷淡。
直直落在我的臉上，
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霍……」
「之前我就和你說過，宋淮之不適合你。現在你知道撞南牆頭痛了，下個月才是你們的婚禮，你現在要跟我結婚，這算什麼？你們小兩口相互較量的工具？」
霍庭聲音很沉。
咚咚地敲在我心鼓上。
他比我高一個頭。
說這話時他垂著眸，壓迫感和話語的重量感壓得我頭皮發麻。
事到如今，我幹脆破罐子破摔。
「算我眼瞎，霍總你說得對！」
我閉著眼睛喊。
喊完整個臺球室都安靜了。
霍庭抿唇沉默。
「我們今天本來打算去領證的，但是宋淮之放了我鴿子，
而且……他還發了那樣一條朋友圈……我……」我知道這樣很卑鄙，將雙方的感情當作籌碼。
但大家都是商人。
就跟當初霍庭選擇退學回到家族公司扛起擔子一樣。
我也不會任由父輩打拼的事業毀在我手上。
和霍庭結婚，對我來說，利大於弊。
但對霍庭來說……
我不再繼續說下去。
緊張地等著霍庭的回答。
本以為他會趕我走，沒想到他直接把杆子往我面前一遞。
「還有三個球，進了我就答應你。」
我：「……」
「真的？」
霍庭別開視線：「你能進再說。」
他轉身走到一旁的水吧喝水。
六
我捏著杆子。
我不會打臺球。
隻能照著剛才霍庭的樣子打。
意外的是，我竟然第一杆子就打進去一個。
我懵了，下意識看向霍庭。
他估計也沒料到。
杯子舉到嘴邊停了下來。
「還有兩個。」
他冷淡地回應，繼續喝水。
我有些緊張。
第二個球第一次沒進。
我看霍庭沒說話，就多打了幾次。
終於還是進了。
最後剩下一個紅色的 3 號球。
這個球距離太遠了。
我力度不夠，沒碰到。
力度太大，白球飛出去了。
我：「……」
總之試了十幾遍。
越試越緊張。
手心的汗冒了一層又一層。
我看一眼旁邊的霍庭。
他並沒有要松口的意思。
而時間已經凌晨一點了。
「我再試最後一遍，不行就是天意了。」
我說。
鼓起勇氣一杆子捅過去！
……沒進。
算了。
我失落地放下杆子。
「霍……」
正要說話，霍庭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我身後。
他握住我的手重新抓起杆子。
「我教你。」
在我茫然無措時。
我的身體已經被霍庭帶倒。
「看球，手這樣子擺。」
他的聲音明明就在我的頭頂。
可是我卻感覺到他說話時胸腔的熱度和震動。
我腦子剎那一片空白。
像是木偶一樣聽人指揮擺布。
「啪！咚——」
是球碰撞的聲音。
有兩聲。
進，進了……
七
我：「……」
進了？
這就進了？
那不是說明……
我轉頭看向霍庭。
我和他的距離不過五釐米近。
太近了。
而就在這時，霍庭也偏移視線看了我一眼。
那一瞬間我心跳錯亂。
但霍庭隻是定了一會。
然後他直起身，也將我拉了起來。
我還要說話。
霍庭先我開口：「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門口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