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18
謝祈星牽著我的手到他家門口的時候，我真的不敢進去。
當年雖說謝祈星的父親給足了我面子。
但是那種壓迫感這麼多年了，一直縈繞在我心頭。
謝祈星顯然看出了我的擔憂。
他緊了緊我的手，安慰：「謝家現在我老大。」
我對謝祈星的話半信半疑。
但這種疑惑在看到謝祈星的家人之後，就瞬間消失得煙消雲散。
畢竟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了這麼些年。
我擅長觀察人們的表情。
從謝祈星父親的眼神當中，我非但沒有看到排斥。
反而看出他表情中的愧疚與尷尬。
更讓我吃驚的，是素未謀面的謝祈星的奶奶。
在謝祈星媽媽的描述當中，這是一個惡魔般的女人。
可實際上，那是一個打扮得非常優雅的女士。
歲月在她的身上並沒有留下太多殘酷的痕跡。
一見到我，她就開心地迎上來，將我轉了又轉。
「好姑娘，比電視上還漂亮好多。
「現在這些小年輕啊，就數你穿旗袍能穿出那份韻味。」
我受寵若驚地看向謝祈星。
他無奈地聳聳肩。
眼神裡卻全是柔軟：「奶奶看了《潛伏》之後就愛你愛到不行。」
不知想到了什麼，他眉毛一揚，帶著幾分孩子氣：
「奶奶，我可跟你告狀啊。要不是你兒子當年從中作梗，白舒雅早就是您孫媳婦了。您說這事怎麼辦吧？」
19
「怎麼辦？」
被譽為娛樂圈春晚的芒果之夜後臺。
陳姐焦急地看著提前準備好的禮服突然崩開，說的也是怎麼辦。
芒果之夜是這幾年流量很高的一場盛會。
雖說獎項含金量一般，但因為其關注度太高的緣故，也得到了各家藝人的重視。
無論是女明星還是男明星來講。
這場紅毯，都是不能放過的好機會。
我提前準備好的從國外送來的高定禮服，偏偏因為工藝的關系出了差錯，在側邊裂開一個好大的口子。
穿是肯定穿不了了。
女藝人一般都會有備選禮服。
隻是不會有第一套那樣出彩了。
就在陳姐心痛錯失這次好機會的時候。
謝祈星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
和他一起出現的，還有那件曾經引起過軒然大波的旗袍。
讓助理把旗袍送到我化妝間的時候，他連眉梢都帶著絲絲遺憾。
「嘖，本來想著我們結婚的時候再穿的。
「便宜這些媒體了。」
我和謝祈星的感情，已經不是秘密。
但一直都沒有正兒八經放在臺面上公布。
不是不願意，隻是覺得實在沒必要。
用謝祈星的話來說，當年那些事都快被翻來覆去扒出花來了。
我卻無心注意他的感慨。
而是滿心撲在送來的精致旗袍上。
這段時間，我有過無數旗袍造型。
各色旗袍幾乎穿了個遍。
盡管如此，這件謝祈星親自跟著盯著做出來的旗袍，還是一下子就吸引了我的眼球。
他賣了好久的關子。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這是一件月華霓裳袍。
月白色旗袍上，繡娘手工繡上的海棠花靈動鮮活，自帶清冷的疏離感。
簡直堪稱藝術品。
最讓我拍案叫絕的是。
旗袍這樣的衣服，如果要修身，必定要提前量體裁衣。
可謝祈星全程瞞著我做出來的旗袍，穿上竟然嚴絲合縫。
真·量身定做。
我問他怎麼做到的。
他隻是盯著我的腰，但笑不語。
一直看到我臉上燙到快燒起來，他才終於勾起唇角，心情愉悅地走了出去。
……
死流氓。
20
我穿著謝祈星微博裡的那件旗袍在紅毯亮相。
不出意外地再度成為全場的焦點。
節目組倒也是擅長搞事情。
特地將我和謝祈星安排在一前一後登場。
媒體的長槍短炮將我和謝祈星包圍。
身穿一身西裝的謝祈星毫不避諱地握住我的手。
閃光燈中。
他笑盈盈地看著我。
裡面蘊含著無限的溫柔與溫暖。
主持人笑著問謝祈星有什麼話想對我說的嗎？
謝祈星幾乎想都沒想，
笑著說：「握著的手，就不要再松開了吧。」
男主視角番外
1
第一次看到周願願的時候。
我覺得這小姑娘的嘴是真的硬。
明明看到我的時候，渾身抖得像個篩子，還非要湊上來，給我遞創可貼和耳機。
這些養尊處優來體驗生活找樂子的小姑娘我實在見多了。
沒意思透頂。
我更沒有心神去應付。
我故意說了兩句重話，想嚇跑她。
誰知道她倒是板著臉，說我們是同一種人。
當時我有些來勁了。
我是真的很想多嘲諷兩句。
你知道我是什麼人嗎，就同一種人了。
一個人拎著行李箱跑到陌生的地方，還到處跟人搭訕，一點防備心都沒有。
你是呆瓜。
我不是。
但看著她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那些我平常脫口而出的混賬話，竟然全部憋在嘴裡，一句也說不出來。
那時候我不知道為什麼，鬼使神差接過了耳機和那個蠢得可以的紫色娃娃創可貼。
耳機裡放的是我聽不懂的英文歌。
聽著聽著，我突然想。
隨便吧。
想著以後如果她要待在沁城的話。
大不了我多關注關注就好了。
也危險不到哪裡去。
2
謝祈星活到將近二十歲，第一次多管闲事。
沒想到，還拿了個禮物。
在我給周願願那個丫頭找好房子之後,她笑眯眯地將耳機裝在盒子裡遞給了我。
「你真是個好人，謝祈星。謝謝你啊,我也沒什麼好回報的，這個耳機就留給你吧！」
當時心裡的滋味怪怪的。
我的前半生。
聽到的是無數次的：「謝祈星，你怎麼不去死。」
「這樣的小混混,你要離得遠一點，知不知道？」
像「你是個好人」這種話，還真是聞所未聞。
我都能想到，我媽如果聽到這句話,估計會一邊摸牌,一邊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好人,好人值幾個錢哦？今天輸的有沒有好人給我報銷嘞？」
因此，我更加珍惜這個當「好人」得來的禮物。
我發現耳機裡有另一個世界。
我愛上了音樂。
但有一天。
我趴在外公餐廳的桌上寫歌。
一抬頭，看到周願願一身白色長裙，靜靜坐在我對面看書的時候。
我突然覺得我愛上的,好像又不僅僅是寫歌。
3
我跟外婆說學做面的時候。
她嘴都快笑咧開了。
拉著外公念叨了十幾遍小星懂疼人了。
做飯是天底下最難的事。
當我趕到江邊，看到周願願又哭又笑地吃完那碗面的時候。
我又覺得什麼都值得。
她家裡人說她命格不好,克人，我是真的想笑。
起碼對謝祈星來說。
周願願是一道光。
4
我拿著碗回家的時候。
外婆一臉焦急地趕了過來。
她拿著裝味精的碗,問我這是什麼。
我一臉迷茫：「這不鹽嗎？」
外婆的臉瞬間皺成一團,直呼壞了。
想起周願願那張又哭又笑的臉。
我突然發現她哭有可能是因為我……
5
周願願走的那天,下了很大一場雨。
雨滴落在臉上，
砸進心裡。她說想做人上人。
我不怪她。
她那樣好,本來就不應該待在這。
那輛車開走的時候。
我望著呼嘯的尾氣。
突然想起她生日那天，我本來想學著電視那樣給她放一場盛大的煙花。
結果走了好遠的路,才發現身上的錢根本不夠。
或許我真的應該回謝家去吧。
我可以永遠陷在泥潭裡。
但周願願那樣的姑娘，天生就應該高高掛在天上。
我得配得上她。
6
家裡是世交的原因。
我認識蔣正比周願願認識他早很多。
我知道他要和周願願合作，我沒想什麼。
直到我發現他看向周願願的眼神實在不算清白之後。
我終於沒忍住約他出來。
拳擊館。
我和他都累趴下。
躺在地上氣喘籲籲的時候。
蔣正突然扭頭看我：「謝祈星，你和時意都在娛樂圈,你該知道娛樂圈誘惑很多。
「等你顧慮完，你憑什麼還認為她還會接受你？」
雖然不確定他是不是突然良心發現了。
但我聽勸。
我覺得他說得對。
7
周願願說不喜歡我。
我根本不信。
鐵杵都能磨成針。
破鏡重圓又有什麼難的？
我知道我不會說話。
我幹脆不說。
推掉了所有工作，做了我一直很想做的一件事情。
其實是受到熱評啟發，我想要給周願願設計一款隻屬於她的旗袍。
《潛伏》上映的時候，我天天和奶奶守著一起看。
她對周願願贊不絕口的時候，我腦海裡的設計圖就已經開始繪制了。
那是給我的女孩量身定做的旗袍。
不隻是旗袍。
遇到她那天開始。
謝祈星就在努力。
努力向她靠近。
努力一點點變成和她最契合的那個人。
8
我和周願願的婚禮眾人矚目。
但我們一致認為低調就好。
隻邀請了相熟的家人朋友。
婚禮之前,還發生了一些小插曲。
前幾年周家因為不懂事的女兒周欣欣，聽了朋友的讒言亂投資的緣故,欠下了千萬債款。
得知了我和願願的婚事後,
一家人竟然臉面也不要了，铆足了勁來家裡鬧,要拿彩禮。我雖然是個嫉惡如仇，無情無義的性格。
但我家願願畢竟是個對誰都心善的仙女。
幾千萬本來也不算多。
如果她點頭，還了就當斬斷這份情罷了。
不過她沒同意。
最後我們一起熬了一個通宵，算出了周家養了她十幾年大致的費用,湊了整給了過去。
「林黛玉和伏地魔聽過沒？
「（我」9
婚禮上。
我完成了我的另一個心願。
曾經，我是口袋裡掏不出買煙花錢的男孩。
如今，我終於得償所願，為我的女孩定制了一場最奢華的生日煙花。
當時我與煙火商再三確認,無關成本。
這一定要是最奢華的煙花秀。
滿天璀璨煙花，確實很美。
可看到煙花下，她笑著叫我老公的側臉。
我突然覺得這煙花也不過如此而已。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