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來到榭庭居，我媽遞給我一束花，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我的言言已經是個大人了，真好。」
「就算是大人，也是媽媽的孩子。」我挽著林湘的胳膊，笑嘻嘻地把頭靠在她肩上。
注意到謝衍又開始冷臉，我扶著林湘坐下，然後坐在她身邊。
我媽另一邊坐著芯芯，謝衍舍不得叫她讓開，隻能憋屈地坐在林湘對面。
大家本來在有說有笑地聊天，結果謝衍拋了個炸彈出來。
「湘湘，既然她已經高考了，我看用點關系讓她去國外名校學習工商管理，等幾年後，回來接管謝氏。」
謝衍這話一出，我就知道他在憋壞，接管公司是假，讓我離林湘遠點倒是真的。
「誰說我要接管謝氏了？我喜歡攝影，我要當攝影師，去給喜馬拉雅山的猴子拍照。」
「況且您老人家真的敢把謝氏交給我管理嗎？
你也不怕我謀朝篡位？然後把你掃地出門。」「林沐言。」謝衍額頭青筋暴起。
「言言喜歡什麼就去做，不要為了不相幹的人和事委屈自己。」我媽笑著給我夾了一筷子菜。
十幾年了，謝衍在我媽面前處處和我較勁，卻沒有一次贏過我。
被偏愛的有恃無恐，無論謝衍怎麼說我壞話，在林湘心裡，我永遠都是最好的。
第二天，我一早就去公寓找顧緒之，畢竟我真的好奇哪家姑娘能讓他這麼惦記。
「跟我來。」他把我帶到一個房間。
「進去吧！裡面有你要的答案。」看著眼前格外正經的顧緒之，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房間裡，我看著桌面上的畫冊，還是翻了起來。
看著我從小到大的樣子都在裡面，我不免有些害怕，深怕顧緒之像那些霸道總裁一樣變態。
顧緒之見我一直不說話，忍不住開口：「林沐言，你能不能說句話？」
「顧緒之，你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初三。
」聽到他這麼說，我終於松了口氣，初三青春期，倒也可以理解。
我和顧緒之算得上青梅竹馬，在這個霸道總裁遍地都是的世界裡，他是為數不多的正常人。
「顧緒之，你喜歡我？」
「喜歡。
「如果你能答應我兩件事，那我們可以試著在一起。」我咳嗽一聲，開始跟他講條件。
「第一：不要說那些霸總尷尬語錄。」
「什麼？」顧緒之一臉蒙。
「就是像謝衍那樣，動不動就來一句，救不活她，我要你們所有人給她陪葬。」
「還有你的眼裡隻能有我一個男人等這些惡心話，反正你多參考謝衍，他就是雷區。」
「第二：做個遵紀守法的公民，這個也可以參考謝衍。」
顧緒之明白我的話後，活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和顧緒之在一起後，他開始去謝氏上班，因為突出的才能和決魄力，他很快就在謝氏站穩腳跟，成為謝衍的左膀右臂。
我隱約察覺，他好像要開始反擊了。
「顧緒之，你到底和謝衍有什麼仇啊！」火鍋店裡，我邊吃邊問。
「你也別否認，雖然你對他馬首是瞻，但我能感覺到你和我一樣厭惡他，女人的直覺總是很準的。」
顧緒之聞言放下筷子，跟我講起當年的事。
「他當年因為林芊芊的一句話，隨意撤資，我爸拿不出工程款，最後跳樓了。」
「我媽早早地去了，他雖然不管我，但也沒有苛待我，所以謝衍必須要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顧緒之看著我，苦澀地笑了笑。
結合上輩子看的那些小說，我被他這個笑嚇到了。
雖然不厚道，但我還是鼓足勇氣出聲：「那個……要不我們分了吧！」
「咳咳咳，為什麼？」顧緒之被嗆到。
「我怕你膈應我是你仇人的女兒，雖然我從未承認他，但血緣擺在那。」
原諒我言情小說看多了，畢竟愛上仇人的女兒，這一聽就讓人心慌，萬一我和他來個虐戀情深，這不得害了我自己。
「言言，你想到哪裡去了，如果我真的想利用你，就不會和你說實話了。」顧緒之一臉無奈。
「我承認我當初確實想蠱惑你對付謝衍，但沒想到你比我還恨他，所以放心吧！就算後面成功了，我也隻是給你打工的。」
聽出是他的心裡話，我再沒提分手。
別有用心又如何？大不了一家四口過回以前平凡普通的生活，隻有把謝衍弄下來，我媽才能重獲自由。
為了慶祝所謂的結婚十三周年，謝衍舉辦了一個宴會。
還逼著我媽和他表演恩愛夫妻。
「你看，像謝衍這種強娶豪奪的，即使得到了我媽的人，也得不到她的心。」舞池裡，我咬牙切齒地看著遠處春風得意的謝衍。
「林沐言，你今天已經暗示我三次了，難道我看起來就這麼不靠譜？」
我訕訕一笑，尷尬地閉上了嘴。
就在我離開舞池去找我媽時，喬裝打扮的林芊芊混到謝衍身邊，猛地朝他腹部刺了一刀。
回過神的謝衍忍著痛給了林芊芊一腳。
趴在地上的林芊芊摘掉口罩，露出惡心恐怖的面容，直把所有賓客嚇得連連後退，隻能說，謝衍對她是真狠。
「哈哈哈，謝衍，沒想到吧！你到頭來還是栽在我手裡。」林芊芊大笑，那臉顯得更加恐怖，一些小孩子被嚇得哇哇大哭。
芯芯在我媽懷裡瑟瑟發抖，我怕一旁的謝衡嚇出心理陰影，連忙用手遮住他眼睛，安慰道：「沒事的，姐姐在。」
「姐，我不怕。」看他真的不怕，我才放心下來。
此時的我還不知道，因為這個意外，謝衡清心寡欲到三十歲才敢結婚。
她被拖下去後，謝衍再也堅持不住，徹底暈死過去。
因為傷到要害，謝衍足足昏迷了一個月才醒來，為了給顧緒之爭取時間，我又偷偷在謝衍的飲食裡下了半個月的安眠藥。
謝衍住院這些日子，我媽去看過一次，一家人裡面，會為謝衍掉眼淚的，隻有謝芯了。
顧緒之趁著謝氏人心惶惶之際，開始一步步掌握實權，
因為我媽總裁夫人的身份，那些老股東也不好多加幹涉。謝衍真的愛慘了林湘，可他的愛太窒息，也太無恥，傷害就是傷害，無論怎麼彌補，那個疤痕永遠都在。
出院後的謝衍因為那一刀，身體已經大不如前，聽說還會有後遺症，他作的孽終究還是報應在他自己身上。
當得知謝氏大半的股份都被我媽握在手裡時，他沒有想象中那麼難以接受，反而希望通過這些來求得我媽的原諒。
「言言不想要，所以我把股份一分為二，給了阿衡和芯芯，他們也是你的孩子，所以不存在所謂的補償。」書房裡，我媽第一次心平氣和地跟謝衍說話。
「謝衍，這些年我為了言言他們，一直活在你劃分的區域裡，什麼也不能做，就像一隻沒有自由的金絲雀，所以我們離婚吧！」
「林湘，你到底有沒有心，這十幾年我處處哄著你，難道這些你都看不到嗎？」謝衍坐在輪椅上，整個人看起來很頹廢。
「謝衍，你相信前世今生嗎？」
躲在門外的我聽到這句話，驚出一身冷汗，難道……
「言言小時候得肺炎那段時間，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言言從我肚子裡出來就死了，我沒有求生意志，所以選擇跳河自殺，可惜命不該絕還是被你找到了。」
書房裡安靜了一會，林湘才接著說：「當我看著夢裡的自己漸漸忘記言言的死，和你重歸於好時，我恨不得打死夢裡的林湘，如果死去的言言知道，她該有多難過？
「所以我拼了命地對言言好，在我心裡，你永遠無法和她相提並論。」
難怪這個世界的林湘會這麼堅定，無論謝衍對她多好，她都沒有動過心。
「可是她沒有死啊！你不能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夢，就把所有的錯都怪在我身上，這對我不公平。」謝衍接受不了林湘的說辭，還在試圖狡辯。
「謝衍，你捫心自問，你對言言有過一瞬間的愛嗎？」
謝衍被問得說不出話。
「你沒有，她之所以會出生，不過是因為林芊芊的病，因為她，你把隻有七個月的言言從我肚子裡剖出來，你自始至終都覺得她可有可無，你是這一切的禍端，你讓我怎麼原諒你？」
兩人談崩後，因為謝衍死活不願意離婚，我媽第二天就搬了出去。
一個偌大的房子，再也聽不到以前的歡聲笑語，謝衍守著一本結婚證過日子，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孤家寡人。
因為顧緒之想自己開公司，他便找了幾個職業經理人幫忙打理謝氏，等謝衡長大後再接手。
而我也收拾行李，開始了我的大學生活。
我走後，我媽開了一家花店謀生，阿衡和芯芯跟著我媽生活，偶爾會去看謝衍。
謝衍不敢再乞求我媽原諒他，但他每天都會去花店，從白天待到黑夜，然後買一束鮮花回家，日日如此，從未斷過。
我媽起初會趕他走，後來直接把他當成普通客戶對待，倒是弄得謝衍更加難受了。
他比誰都明白，
比起爭執，不在意更傷人心。顧緒之的小公司漸漸開始盈利，起初我還怕他當了老板後，會變成謝衍那副唯我獨尊的樣子，好在他沒飄。
四年的大學生活匆匆而過，顧緒之本想等我畢業就結婚，可我沒有答應，畢竟我和他還需要時間磨合。
就在我準備找工作時，林湘突然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想讓我回去看看她。
機場裡，我剛出來，就看到不遠處的林湘。
「媽，你怎麼來了？」我看著眼眶微紅的林湘，隻當她想我了。
「想盡快見到你，所以等不及了。」她上下打量著我，好像怎麼也看不夠。
就在他們濃情蜜意時，女主直接闖進來，從林芊芊手裡搶走我。
「（所」「挺好的。」
「媽，我怎麼感覺你今天怪怪的？」
「沒有吧！」恐怕連她都沒注意到自己的聲音很顫抖。
我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她一眼,繼續嘮家常。
晚上，林湘拿著枕頭來到我房間,說想和我睡。
她小心翼翼的樣子讓我確信她不是林湘。
我扣住她的手腕，冷著臉說：「你不是我媽。」
她沒想到我會這麼快察覺,隻能連忙解釋：「孩子，我真的是林湘,隻不過是另一個世界的林湘。」
聽到這麼一個回答,我開始蒙了,這個世界還存在平行時空？
「在我那個世界裡，你一出生就沒了,一心求死的我被謝衍找到後，他怕我繼續尋死，就找了一個催眠師,把我最痛苦的記憶封鎖了,後來他一直不斷地給我催眠,所以我才會原諒他,給他生兒育女。」
聽完解釋,我才明白她就是原書裡原諒謝衍的林湘。
林湘摸了摸我的臉,笑容格外燦爛：「沒想到我還能再見你一面，你這個世界的媽媽很勇敢,也很幸福。」
「你別自責，那個世界的言言會原諒你的。」怪隻怪謝衍太自私。
「言言,對不起。」林湘抱住我,聲淚俱下。
我本想安慰一下,卻沒承想她會這麼傷心。
這個林湘在這個世界待了三天。
這三天，
為了不讓她留遺憾，我陪她逛了所有想去的地方，吃了所有想吃的小吃。「言言,謝謝你。」烘焙屋裡，她說完這句話後，徹底消失。
「再見。」我對著空氣喃喃自語。
既然書裡的林湘已經蘇醒，我相信她會做出自己認為對的選擇，畢竟林湘從來不是戀愛腦，她足夠清醒，也足夠勇敢。
兩年後,我和顧緒之舉辦了婚禮。
這場婚禮，是我媽把我交到顧緒之手裡的，雖然不合規矩,但是她開心就好。
這兩年,謝衍患上了嚴重的妄想症,據心理醫生所說，謝衍臆想出了一個林湘,每天過著神神道道的日子，沒有人敢靠近他。
阿衡接管謝氏後,把謝衍禁在老宅裡,還派了一個護工看著他。
芯芯見不得謝衍這麼悽涼,打算為他說情，想讓林湘去看他一眼，可當她知道謝衍當年剖腹取子的事後,沒再多說一句話。
連芯芯都知道，這種事情不可原諒。
所有人都開始了自己的新生活，
隻有謝衍永遠活在過去。（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