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連成績也因為沈嬴有了進步。
眨眼間，琦琦的忌日快要到了，我請了假窩在家裡。
季瀾不放心來看我。
還問了一些關於沈嬴的事，像是在打探：「你最近跟沈嬴走得好近，你倆談了？」
「沒有！」
季瀾笑著問：「之前還看你們天天粘在一起，這幾天都沒見面，你不想他？」
我已經全然忘記，我約了沈嬴來家裡補課的事。
「一天兩天也沒事的，又不是要天天粘在一起。」
想到最近被沈嬴攪動心緒的心，我嘴硬地補了句：「我才不想他。」
話落的瞬間，清冷的聲音傳進耳畔。
「溫盈。」
我循著聲音看了過去——
呼吸一滯。
微敞的門口，少年修長的身影籠罩在墨色裡。
沈嬴清冷的眸直勾勾地朝我看了過來。
「溫盈，你不需要我了嗎？還是說……你的皮膚飢渴症已經好了？」
他的眼神似乎能洞穿人心。
我的呼吸一滯。
想要阻攔，可卻快不過季瀾的嘴：「什麼皮膚飢渴症，怎麼可能有那種病？」
我慌亂無比。
那雙漂亮桃花眼裡帶著赤裸裸的失望，以及一絲落寞。
沈嬴輕哂一聲：「所以，騙我很好玩嗎？」
我愣在原地，想要解釋，可想到什麼，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頭發。
沈嬴失望地離開。
季瀾意識到什麼，敲了敲我的腦袋。
「嘖嘖嘖，還不去哄哄。」
已經打算決定做朋友：「算了吧，容易上頭。」
「怕他上頭？」
「不是，怕我。」
怕我太上頭，就會忘記琦琦。
沒有什麼比我的貓貓更重要。
我要救她。
沈嬴本就討厭人類。
我沒有那麼大的自信，自信到沈嬴會原諒我帶著不純目的接近他。
季瀾彎了彎唇：「真是小擰巴。」
末了，他像是想到什麼，自嘲地低嘆：「我也是，我是小啞巴。」
聲音隨風飄散。
我一個字也沒聽清。
思緒漸遠。
沈嬴不知道的是。
我騙他的原因。
是為了復活我的小貓琦琦。
琦琦不止是一隻陪伴我多年的貓貓，也是一名獸人。
幾年前，琦琦被虐貓人士誘騙走，最後折磨致死。
我一直對琦琦的死耿耿於懷。
直到一年前，我找到了一個關於復活獸人的方法。
必須要讓獸人心甘情願地付出心頭血，才能復活我的琦琦。
怎樣心甘情願呢？
除了愛上我。
別無他法。
可現在，看著沈嬴遠去的背影。
我的胸口堵得慌。
他那麼單純，身體又不好，獻完心頭血估計會虛一輩子。
我為我卑劣的算計感到惡心。
如果他發現我不僅騙了他皮膚飢渴症的事。
連相遇都是騙他。
他一定會更討厭我吧？
7
跟沈嬴道歉後，我拿了一堆零食哄他。
他垂下眸，指了指桌上的糖果：「我不喜歡這個口味的。」
我瞬間氣餒：「好吧，你不喜歡我就拿走了。」
沈嬴有些著急：「不行！
」我不解：「你不是不喜歡嗎？」
被我熾熱的目光盯著，沈嬴假裝看起了課本。
「道歉要有誠意。
「我喜歡吃草莓味的。」
他真的超好哄！！！
還說要繼續給我補習。
我買了一堆草莓味的零食給他。
他剝開一顆草莓硬糖：「以後，不要再騙我了。」
他頓了頓，眼神意味不明地看向我，嗓音清冽：「你想摸我的尾巴，不需要任何理由。」
他抓住我的手，放在他的腦袋上：
「隨時。
「隨地。
「隻要是你。
「都可以。」
草莓硬糖的香甜，纏繞在我的鼻尖。
好甜。
連心口都是甜的。
撲通。
撲通。
我匆忙移開眼，臉頰燙得厲害：「……好。」
我知道，再跟他對視下去的話，我的心跳聲就會露出馬腳。
沈嬴對我越好。
我越心虛。
如果他知道，我先前跟他表白全是為了救活琪琪，他會不會對我失望透頂？
8
再次帶沈嬴回家補習，
在樓下順帶給他買飲料時。好巧不巧遇到了給我補過課的學長裴重天。
「溫盈，不是吧你，三天兩頭帶男人回家。
「之前是我，這次又是哪個倒霉蛋？」
他無盡鄙薄的惡心眼神，讓我背脊汗毛直豎。
我攥緊了手心，拿走飲料：「老板，結賬。」
裴重天卻不依不饒攔在我身前：「不打算請我喝一罐？」
我的眼皮顫了顫。
裴重天帶給我的回憶並不友好。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清冽的男聲。
「一杯飲料都喝不起，建議這邊去乞討。」
沈嬴長腿黑褲，將我拉到身後，落日的餘暉覆蓋在他俊美的側臉上：「要是臉皮太薄，也可以去水滴籌。」
裴重天頓時急了眼，奈何身高不夠，隻能憤怒地瞪著沈嬴喊話：「關你屁事！」
裴重天抄著兜，賤兮兮的慫樣。
「我跟溫盈的事，輪得到你來插話？她成績那麼差，誰知道是不是跟男生有什麼……」
沈嬴一拳砸在裴重天的臉上。
他慢條斯理地卷起袖口：「忍了你一分鍾，現在，不想忍了。」
沒想到私底下可愛呆萌的校草沈嬴，打起架來也絲毫不含糊。
裴重天被揍得鼻青臉腫。
沈嬴也好不到哪裡去。
不過好在不影響美貌，反倒讓他那張臉看起來更加楚楚可憐。
他半彎著腰，冷不丁將臉湊到我面前，無辜地眨眨眼：「你看看，這裡有沒有出血？」
平時摸他耳朵我大大方方，輪到觸碰他的臉，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指了指唇角，我輕輕碰上去。
「嘶……好痛。」
沈嬴悶哼一聲，低沉性感。
撩得我耳根發軟，想要撤回手指。
沒想到他卻抓著我的手，撫過他的鼻子、眉心、殷紅的唇。
「這裡、這裡，都好痛。」
「我沒打你那裡，你胡說什麼你……」
在我沒看見的角落，沈嬴又偷偷踹了一腳裴重天。
裴重天這下老實了。
我震驚又心疼地看著沈嬴：「裴重天居然下手這麼狠！
他也太不是東西了。」「你也真是的，明知道自己打不過他，還上去……」
沈嬴的手指在我的手心勾了勾，溫聲解釋道：「本來以為你們是朋友，可後面聽見他說你那種話，打不過也要打，我痛一下沒所謂的。」
我的心都要化了，內疚得不得了。
連 rua 他耳朵的要求都不想提了。
對裴重天更生氣了！
我走到裴重天面前。
撲哧一聲，易拉罐被我打開。
他一邊吃痛地捂著眼睛，一邊倨傲地抬了抬下巴：「呵，溫盈，別以為你給我拿可樂，我就會原諒你！」
「除非……」他壞笑著張了張嘴，「你拿嘴喂我。我就原諒你。」
我笑眯眯地：「好啊，我喂你。」
下一秒，裴重天被滋滋冒泡的可樂淋了一身。
發出開水壺般的尖叫聲。
旁邊的老板拍手叫好，仿佛勝利的吶喊。
我心情雀躍，下意識牽著沈嬴的手，十指緊扣，揚長而去。
9
直到回到家，
後知後覺，我還緊緊牽著沈嬴的手，撒開了手：「抱歉。」他的狐狸耳朵冒了出來，嗓音發悶：「其實多牽一會兒也沒事。」
「你說什麼？我沒聽清楚……」
「沒什麼。」
我極力克制住想要 rua 他耳朵的衝動，用棉籤小心翼翼地給他上藥。
極其近的距離，沈嬴一雙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喉結微微滑動。
挺拔的鼻梁，纖薄的唇瓣。
周圍散發的荷爾蒙，讓我心亂如麻。
怦、怦、怦。
心跳在胸腔快速跳動，湿潤的呼吸在空氣中交纏。
沈嬴的臉頰染上緋紅，一雙狐狸耳朵在腦袋上迅速彈開。
「你的耳朵……」
我不解地問：「不是已經過了發情期嗎？」
沈嬴別過腦袋，紅著臉：「抱歉，這種事情，沒辦法控制。」
我在心底疑惑。
獸人書上說，獸人隻有在發情和情緒激動時，才會顯化獸形。
那沈嬴這種，到底是什麼情況？
我好奇地觀察著沈嬴。
目光專注。
這次，沈嬴的尾巴也冒了出來。
一條。
兩條。
三條。
……
整整九條！
沈嬴眼神慌亂。
幾乎和我同時開口：「是情緒激動。」
我沉默了一秒：「是因為害怕嗎？」
「不是。」
他幾乎秒回。
狐狸耳朵低垂。
沈嬴突然抓住我的手。
放到了胸膛處。
「就是這裡……心跳得有點快。」
「特別是看見你的時候。
「好奇怪……」他那雙狹長的桃花眼對上我的視線，嗓音裡帶著蠱惑的味道，「就像是這樣。」
我像是被電了一下，連忙抽回手，心髒也跟著加速。
無形撩人最為致命。
我的臉好燙。
「姐姐。
「你的臉怎麼紅了？」
他的聲音也像摻了蜜糖，帶著黏膩的甜。
我的大腦徹底被他那聲姐姐整迷糊了。
張口就來。
「那個什麼。我皮膚飢渴症發作了。」
說完我就後悔了。
上次說好不騙他的。
可我的心跳得很快，
臉也在發燙。大腦早就成了一團糨糊。
沒想到又把那蹩腳的理由說了一遍。
可沒想到——
沈嬴隻是輕輕彎了彎唇角，湊了過來，低聲問：「那要貼一下嗎？」
我下意識點點頭。
又搖頭——
可來不及了。
淡淡的薄荷氣息鑽進鼻尖。
少年整個腦袋幾乎都埋在我的頸窩邊，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後探出：「溫盈，摸摸我的尾巴好嗎？」
我覺得氣氛有點怪。
他卻說：「獸人不被人喜歡，沒有人敢靠近我，即便他們喜歡我，也隻是因為我的皮囊。」
「所以，我學會了躲避和忍耐，以前每一次發情期都很難熬。」
他Ŧūⁿ那雙漆黑的眸，望向我的眼底：「溫盈，你是不是也開始討厭觸碰我了？」
少年平仄聲咬得極其溫柔。
很難不讓人心生憐惜。
「不是的不是的。」
我猛搖頭，摸上他的尾巴：「我一直都覺得你很可愛。」
他伏在我的肩膀上，悶聲說。
「那就請……多摸摸我吧。」
10
我從沒想過，rua 狐狸尾巴是如此治愈的一件事。
我突然害怕地想，要是沈嬴有一天知道我在騙他，他會不會討厭我？
特別是沈嬴說了很多關於他的事。
我才真正了解到沈嬴是一個怎樣的人。
幼時，他生了一場病，父母去買藥時，被特殊機構的人抓住，剝了皮做成狐裘大衣，而他則被父母藏到角落裡，得以求生。
這些年，他一直怨恨自己。
我點了點他的耳朵，不置可否：
「沈嬴，這不是你的錯。
「我們為什麼要把所有過錯都怪到自己身上呢？
「那些搶奪別人幸福的人，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沈嬴眼睫輕顫：「可我是獸人。」
我當即拔高音量：「獸人又怎麼啦？！」
「沈嬴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會給學校裡的流浪貓搭窩，會給差生講課，被我威脅也沒有生氣……」
沈嬴漆黑平靜的眼眸，像被擲入一顆小石子，
漾起漣漪。我摸了摸他的耳朵：「你沒有爸爸媽媽，你還有我呀，以後就讓我來 rua 你好了。」
白熾燈的光照在我的側臉上，澄澈的眼眸笑眯眯地盯著他看。
沈嬴的臉迅速紅了。
「……好。」
我忽然想到了我的小貓琦琦，她也是被壞人虐待致死的。
沈嬴跟我一樣可憐。
十歲前，我也是有爸爸媽媽的，可後來爸爸有了新家，媽媽也有了她的女兒。
隻有我，守著孤零零的自己，和小貓琦琦。
聽完我的話，沈嬴沉默了一瞬，問：「琦琦呢？」
我能安慰別人，卻沒辦法過自己心裡那一關，「去喵星了。」
意識到觸碰到了我的傷心處，沈嬴不自在地出聲：「抱歉。」
「沒關系，我們學習吧。」我拿出自動筆，攤開筆記本。
就這樣過了兩三秒。
沈嬴忽然湊到我面前：「喵。」
少年睫毛漆黑狹長，腦袋上蹿出的狐狸耳朵，顯得滑稽又可愛。
一下就戳中了我心底最柔軟的部分。
「深井啊你。」
我笑出了聲。
心髒的一角似乎在發燙。
「狐狸裝貓，挺好笑的。」
「喵。」
「那就再笑一個吧。」
沈嬴說。
11
我決定換一個人攻略。
沈嬴是一個很好的人。
我不該騙他。
更不能再跟他越過朋友間該有的距離。
最近我摸他尾巴的次數近乎為零，發憤圖強，盡量不去打擾他。
一有難題我就找老班，把老班煩得看見我就長起了法令紋：「溫盈啊，你這道題寫得真不錯，我覺得我可以去評選校長了。」
「啊？真的嗎老班。」
是我太天真了。
「荒謬，太荒謬了，你這題做得跟我想評選校長一樣荒謬！」
我：「。」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沈嬴教我的時候就不會這麼說。
「他超~有耐心的。」
隱秘的喜歡早已在心底生根發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