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推開門，不再聽班主任的謾罵，戴上耳機走了出去。
周圍路過的同學，沒有一個人靠近我。
因為誰跟我說話，就會被定為下一個被霸凌的對象。
我思索著最近發生的種種，並沒有注意到一個花盆正對著我頭頂悄悄掉落。
直到有一個女生撞過來，我和她隨著花盆應聲倒地。
花盆砸空，碎了一地。
我抬頭看去，胡玲的跟班之一在二樓收回手，冷冷看著我。
我收回視線。
撞倒我的女生捂著臉。
她同伴拉住她，「你救她幹嘛！小心你也被霸凌！」
我伸手想去扶她卻被那女生躲開。
我還沒道謝，也不能讓別人白白救我，於是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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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女生在走廊上拉扯，其中一名女生生氣的罵剛剛幫我的粉色裙子女生。
「都告訴你別聖母了，你幫她被胡玲發現，下一個被罰的就是你!」
粉色裙子的女生不安的扯著自己的裙子，
「我下意識就這麼做了，萬一被花盆砸到....會死人的。」「那你被胡玲那一伙人發現你也會死的！你可別連累我！」
女生說著甩開粉裙子女孩的手，「本來就已經沒有任何出頭的機會了，現在還有被霸凌的可能，你也別怪我狠心，我走了，你好自為之。」
說完那女孩就毫不猶豫的走了。
粉色裙子的女孩子愣了好久，然後開始哭了起來。
我嘆口氣，走過去遞過去一張紙巾，「別哭了。」
那女孩委屈的看著我，接過我手裡的紙巾又扔出去，「都怪你！我不想救你的！你幹嘛非得跟胡玲作對啊！」
然後她又抽抽噎噎的罵自己，「嗚嗚嗚，我怎麼就學不會多管闲事啊！我怎麼辦！我會被打的！」
「加個微信吧。」
我也不多解釋，隻拿出手機道，「如果有人揍你，你隨時找我，我會為你負責到底。」
女孩吸了吸鼻子，「你少騙我，你自己都被胡玲逼的自身難保了，
你還想管別人？」「誰說的？」我點開手機微信頁面，「也許我在憋著放大招呢？你看我和胡玲對著幹這麼久，吃過虧嗎？」
女孩抽抽噎噎，半信半疑，「真的？」
我肯定的點頭。
她低頭看了一眼我的微信頭像，又嫌棄的撇撇嘴，「騙人，你就是假孟栀，你還用孟栀的頭像。」
「我是真孟栀。」
我拿過她的手機掃了我的微信二維碼，然後衝她神秘一笑，「以後你就是孟栀的好朋友啦！」
「涵川，我叫吳涵川。」
粉色女孩停住哭泣看我一眼，「話說你眼睛還真挺像孟栀的....就是別的地方太醜啦。」
我還沒說話。
吳涵川又哭了起來，「嗚嗚嗚，這個時候我還管人家醜不醜幹什麼啊？我都快活不下去了.....嗚嗚嗚....」
我哭笑不得的擦掉她的眼淚，「放心，有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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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涵川這些天都過的膽戰心驚。
但是大家都铆足勁了想當 MV 主角，
受到導演的青睞。所以關注我兩的人也不多。
我優哉遊哉的繼續治療過敏，終於在文藝匯演到來之前全部好轉了。
不過我為了憋著看胡玲和宋準裝逼遭雷劈。
硬是戴著口罩和鴨舌帽，擋了幾天。
吳涵川有的時候盯著我的眼睛發呆，「你戴口罩的樣子，還真像孟栀。」
我調整好鴨舌帽的角度，「那你可得替我保密哦，我的粉絲很多的。」
吳涵川撇撇嘴。「你又做夢了，咱們連比賽的資格都沒有，還說自己是孟栀呢！」
「我就是。」
我也不跟她解釋，隻讓她文藝匯演好好表現。
吳涵川嘴上說沒機會表演了，但是還是一直在反復排練舞蹈動作。
哪怕學校的舞蹈室隻能有錢人進，她都能在操場上反復不斷的練。
我偶爾會給她舞蹈指點，她進步的更快。
進步之後開心的時候又嘆氣，「有什麼用，總歸沒有機會的。」
「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我研究著下一個舞蹈動作，
「熱愛的東西要隨時隨地都能達到最好的狀態。」吳涵川高傲的哼了一聲，「我都練了 8 年，閉著眼睛都知道。」
她話音落下，一道女聲就跟著陰陽怪氣，「廢物典型，練了有什麼用？你爸也給你買不起練功服！」
是那群有錢人之一。
我一個劈叉劈過去，「廢物玩意，隻會叨叨。」
吳涵川也學會反抗，一個後踢腿，「廢物玩意，隻會叨叨。」
我兩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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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藝匯演這天終於到來。
學校大辦特辦，還請了許多學生家長，記者媒體。
我的粉絲也都已經出現在應援現場。
易拉寶、橫幅、海報、應援車，全部都井然有序的擺放著。
再加上贊助商的支持，這一場原本是校園裡的文藝匯演直接上了熱搜。
所有人都在期待學生們的表演。
今晚之後，抓住機會的人都有可能一戰成名。
但可惜的是，表演節目單裡，並沒有任何一個出身寒門的人。
學校選擇表演人員的指標也隻有一個：漂亮且有錢。
那些真正有才華的人，往往都被埋沒了。
吳涵川就在我身邊，第一百零八次嘆息。
她憂心忡忡的看著我，「孟栀，要不我們申請退學吧，文藝匯演之後，他們肯定會繼續霸凌的！」
我在人群中搜索著我經紀人的身影，聞言抽空回她，「為什麼要退學？」
吳涵川第一百零九次嘆息，「咱們鬥不過胡玲他們的。他們以後會更有名氣，更有權有勢，我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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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我回答。
罪魁禍首胡玲就穿著價值七位數的高定禮服帶著她的小跟班走到我兩面前，「孟栀，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想好了嗎？」
我怕她看出來，壓低鴨舌帽，「最後給你一次自首的機會，你想好了嗎？」
高空墜物，那可是犯罪！
胡玲冷笑，「不知好歹的東西，連正臉都不敢露出來，知道自己醜還不把握住機會！」
我懶洋洋的別開視線，
「醜又不礙我的眼，你管得著嗎！」「死不悔改，以後都不會有任何出人頭地的機會。」
她說著又看向我旁邊的吳涵川，「你就是 8 班會跳舞的那個吳涵川？天天在操場練舞？」
她眼神輕蔑的上掃一眼，搖頭，「上不了臺面的東西，練了也是浪費！」
吳涵川被她氣的發抖，死死咬著嘴唇，「你怎麼能這麼侮辱人！我不上臺就不上臺！我始終有我自己想堅持的東西！」
胡玲冷笑，根本不把她放在眼裡。
她身後的小跟班朝著吳涵川揮手，循循善誘，「你想上臺嗎？胡玲可答應了我們跟孟栀要籤名呢！如果你也想要孟栀的籤名，那你就離這個假孟栀遠點。」
吳涵川看我一眼，有片刻猶豫，但又咬牙別過臉，「我才不信，你們根本不會讓我上臺的！」
「哎呀呀，那你這可就把握不住機會了啊，胡玲可跟孟栀的經紀人認識，到時候我們一起拍 MV，一起出道，
你長這麼醜，給你機會還不要，你可真蠢啊！」「看到了嗎？」小跟班揚起手上的手繩，「胡玲給我們要來的孟栀幸運手繩，她每次跳舞的時候都會戴的，以後我們也會像她一樣幸運，你啊，啥也不是！」
「行了，山雞哪裡能和鳳凰比。」又一道聲音響起，宋準一身正裝，站在幾名女生身後，「公主們，別在醜女身上浪費時間，準備上臺表揚吧。」
我隔著一段距離看著宋準，然後伸出手，再次比了個國際手勢。
宋準扯了扯領帶，眼神淡漠的掃我一眼，接著巴結的去扶胡玲，「待會要籤名照的時候，給我也要一張唄。」
胡玲扭著腰，「放心，合影也行，我爸都談妥了。」
一群花裡胡哨的人跟孔雀開屏一樣浩浩蕩蕩的離開，我耳邊才清靜下來。
吳涵川羨慕的看向遠方登臺的人，「我花了八年時間艱難去實現我的夢想，考上了上川，每天在操場練，結果機會隻給那些有錢人，
哎，就因為長得醜又沒錢啊。」她語氣裡都是心酸，還有些自暴自棄。
「要不退學算了，至少不會被校園暴力！」
我拽著她的手臂，靜靜的看著她，「涵川，你覺得顏值重要，還是能力重要？」
「如果給你一個機會，你隻有顏值沒有能力，你覺得你能迅速把握住所有人的眼球嗎？」
吳涵川心灰意冷，「沒有如果，我從來沒有任何機會。」
「有，機會就在你眼前。」
我指著不遠處的空地，「你在哪裡，舞臺就在哪裡，隻要你敢在那裡跳出你學了八年的舞蹈，敢跟那些富家子弟來一場真正的對決，那麼我保證，以後你的人生都會是鮮花和掌聲。」
吳涵川不可置信的看著我，「我....沒錢沒權的我也可以？」
「有什麼不可以？」
我摘下隨身攜帶的手繩戴在她手上，「這個才是真正的孟栀同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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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的各個領導到場。
我經紀人和選角導演也就座。
我讓經紀人隨便搪塞了個理由，說我會在某處看表演直播。
於是聚光燈亮起，前面的舞臺開始表演。
第一個上場的就是胡玲的小跟班之一。
漂亮的服裝，昂貴的設備。
音響、舞美，無一不是視覺盛宴。
她拿著話筒對著鏡頭表白，「我真的很喜歡孟栀姐姐，這支舞就是為了孟栀姐姐學的。」
我經紀人面無表情，「開始吧。」
然後給我發了一條消息，「為你學舞？可真會道德綁架。」
我回，「哦，扔我被子的那一個。」
經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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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跟班舞蹈跳的沒有靈魂。
很多動作都沒有力度。
「不是那樣跳的！」
吳涵川看了一眼，忍不住喊道，「那個動作，不應該那樣！」
她說著急切的跟著比劃起來。
我眼神鼓勵她。
她起初咬唇，有點不敢。
但又看了Ťū₍一眼舞臺，眼裡都是不甘心，於是鼓起勇氣走向舞臺之下陰影的地方。
一開始沒有人關注的。
但一個人...兩個人..
逐漸更多的人加入她的舞蹈...
臺上的人在跳舞，臺下的人也不放棄。
那些躲在角落裡永遠沒有機會上臺的人，全部都自發的加入了吳涵川的隊伍....
跳舞的人越來越多。
哪怕沒有一束光落在他們身上。
他Ţüₚ們也依然熱烈的舞蹈著。
我經紀人遠遠和我對視一眼，然後示意導演組給角落裡的人一束光。
公平公正的，每個人身上都有一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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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關注臺下的媒體越來越多。
也有不少觀眾拍下這一鮮明的對比。
光亮之處的人不懂得珍惜，陰暗之下的人奮力起舞。
關注度幾乎被奪走一大半。
胡玲急了，開始讓保安驅趕ṭûₕ臺下跳舞的人群。
首當其衝趕的人就是吳涵川。
吳涵川害怕，但是依舊在堅持跳舞。
但保安越來越多，不分青紅皂白的驅趕。
觀眾越來越少。
吳涵川眼裡的光又要逐漸熄滅。
胡玲冷哼一聲，得意的衝著我比了一個口型，「垃圾。」
挑釁我？
行，那就讓你知道，誰才是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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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媒體們轉移鏡頭要再次拍攝胡玲的時候，我拿起手機在我的官方粉絲群發了一條消息，「請將目光投給真正熱愛舞臺的人。」
我甚至都沒有直ṭŭ₀接引導粉絲去看哪個舞臺，粉絲們就自發的朝著吳涵川他們走過去。
一盞應援燈。
兩盞應援燈。
三盞，五盞...
無數盞應援燈亮起，在渺小卻並不弱小的他們周圍圈出了一片粉色海洋。
那是屬於我的專屬應援色。
但是現在在守護他們。
然後在胡玲震驚又錯愕的眼神中，我直接連著口罩一起摘下。
臺下出現不小的騷亂。
我穿著最簡單的 T 恤，臉上什麼妝也沒化。
我的粉絲們吶喊，「孟栀！孟栀！」
震耳欲聾的呼喊聲，此起彼伏的快要掀翻整個屋頂。
音樂老師也很給力，直接換了一首激昂的歌曲。
我衝胡玲得意一笑，直接劃入吳涵川他們的舞臺。
關注度？
有我在的地方，就不缺關注度。
比不過就玩陰的，那就看誰更厲害！
保安也不敢再驅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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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臺上的胡玲等人因為震驚忘了動作的時候，臺下的眾人已經很快跟上節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