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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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都能被遲之陽撿回來。


  他插上音箱,笑著對遲之陽說了句:“你挺厲害。”


  “啊?”遲之陽摸不著頭腦。


  不過被誇了總是開心的,打起鼓來都賣力不少。


  “現在我們還有一個問題。”每當身處一個小組,嚴霽總是恨不得快速確定好分工,更別提在海選前夕,目前為止,最重要的主唱部分還沒定下來,這令他非常焦心。


  相比較而言,鍵盤是旋律樂器,比鼓和貝斯都更適合分擔主唱的位置,但他不認為自己的音色和唱功能獨挑大梁,因此看向另外兩人。


  “誰做主唱呢?”


  “哪有鼓手唱歌的?不得忙死。”遲之陽立刻指了南乙,“小乙音色巨好,氣息也穩,你聽了就知道。”


  嚴霽有些震驚:“貝斯手做主唱的也不多啊。”


  倒不是說沒有由貝斯手擔任主唱的知名樂隊,當然有,隻是這難度實在和吉他手做主唱不是一個等級。


  “貝斯是節奏樂器,本身就不適合彈唱,除非貝斯手是根音戰士,走走根音不管律動,隻跟著旋律線張嘴,這樣擔當主唱位也不是不行。”嚴霽說著,看向南乙,“但你不是啊,如果要為了彈唱,犧牲你的技術,我反而覺得非常可惜。”


  這話完全出自肺腑。


  他見識過南乙強到驚人的器樂技術,和扎實的律動感,那是能穩住一整個樂隊的必勝法門。要在保持這種演奏水平的同時,壓著旋律線唱歌,和周伯通左右手互博有什麼區別?


  南乙的表情始終很淡,但很認真聽他說完,過了一會兒,才低聲開口:“這樣,我們先試試。”


  但當他們正式地開始第一次排練,或者說,當南乙開口、進行貝斯彈唱的瞬間,嚴霽就明白,“試試”這種說法太自謙了。


  這根本不是“試試”,是在擁有極高天賦的同時,練習過無數次的結果。


  打從第一次見面,嚴霽就感覺這小孩兒很不一樣,

眼神很定,人很獨,凡事說三分留七分,總有事要去做,沒一刻闲下來過。


  他像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裡面堆著一塊又一塊堅硬的秘密。


第10章 海選現場


  張子傑這段時間過得格外操蛋。


  沒考上大學的他,本指望借陳韫的關系撈個體面工作,誰成想,對方壓根沒這心,隻是偶爾從指頭縫裡漏點兒好處。如今他隻能在親爹的修車店幫忙,偶爾跟著陳韫混進上流場所,運氣好的時候,還能和三線小明星在一個卡座推杯換盞,生活也算滋潤。


  可最近,麻煩卻接連不斷。


  最開始是個來修摩託車的大哥,看著就彪,不好招惹。對方聲稱車沒修好,帶了幾個人高馬大的來扯皮,張子傑隻能破財消災。


  可後來,類似的事接二連三,還都是修摩託車的,一言不合就動手,沒一個怕事兒的,格外摧殘身心。他焦慮無比,看見騎摩託車的都犯怵,恨不得找個菩薩拜拜。


  “我受不了了,這幫老炮兒是打哪兒來的?沒完沒了了!”


  才罵了兩句,一通電話打來,張子傑一瞅,立刻畢恭畢敬接通:“喂?楊哥啊,你好你好。”


  電話那頭的叫楊西,家裡有點背景,在北京開了四間酒吧兩家livehouse,個個生意紅火。前段時間他車被撞了,在陳韫的介紹下送過來修,也算照顧他生意。


  “別啊,跑一趟多麻煩,我給您開過去,還是夢島對吧?”


  夢島是那兩間livehouse之一,西城區大名鼎鼎的搖滾樂迷聚集地。


  張子傑翻出來車鑰匙,又噴了點香水,這才敢上那輛豪車。


  “不忙不忙,我這就出發,半小時就到!”


  路上堵得厲害,開過去花了快四十分鍾,張子傑停好車,整個人汗涔涔。他發現這livehouse裡面比外邊還堵,排隊的人圍了一圈,水泄不通。


  他拿著鑰匙進了裡院,

正撞見楊西正和人喝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直到楊西衝他笑出來,客氣道:“小張來了,受累了。”


  鑰匙被楊西身邊的年輕男生接了。


  “太客氣了,您這真熱鬧。”他笑著擦了汗,“今兒有表演?哪個樂隊啊。”


  “什麼表演啊,前段時間談了個樂隊比賽的合作,今兒在這兒海選,有十來個樂隊,跟拼盤差不多。”楊西說著,下巴朝桌上的名單點了點,“我們正在定上臺次序呢。”


  張子傑笑嘻嘻地過去瞄了一眼,他發誓真就是一眼,結果就跟雷劈了似的,愣在原地。


  “怎麼了?”楊西見他這樣,樂了,“有熟人啊。”


  “啊?那什麼……”張子傑回過神,頓了頓,又指著紙上的一個名字,“這、這個人,有照片兒嗎?”


  “沒有,樂隊要什麼照片,又不是選演員。”


  楊西瞅了一眼他指的那個人,名字實在好記,剛路過點人頭時順道瞥了一眼。


  “這個啊。這小孩兒長得挺牛逼的,那雙眼睛真是好看,跟混血似的。”


  “眼睛……”張子傑抓住關鍵詞,“眼珠子顏色特淺是嗎?”


  “是啊,淺棕色的,還帶點兒灰,太陽底下又透又亮,你認識?”


  還真是他。


  “是、是之前一同學。”


  “同學?關系挺好吧。”楊西笑了笑,“要不留下看看比賽唄,我讓他們給你一手環,戴著就能進去。”


  “哎,謝謝您。”張子傑笑著敷衍過去,跟著他助理走了,中間他借口上洗手間,給陳韫打了個電話。


  聽電話那頭的語氣,陳韫是根本不知道這事的,明明這個比賽,他家是最大的資方。


  陳韫甚至氣笑了。


  “玩兒樂隊?他還敢做這種夢?”


  他讓把電話遞給楊西,張子傑乖乖照做。楊西比他們大十歲,背景硬,陳韫見了也會叫聲哥。


  他聽不見陳韫在電話裡說了什麼,

但見楊西眯了眼,笑著回道:“刷人?我就一提供場地的,小老弟你可別為難我了。”


  兩人說著,張子傑開始走神,莫名其妙就想到跟南乙的最後一面。


  之前怎麼欺負都不吭聲的悶葫蘆,那天跟條瘋狗一樣騎在陳韫身上,不做聲,隻悶頭揮拳,一下比一下狠,血濺了滿臉,差點把他胳膊擰下來。


  當時他們甚至沒怎麼欺負他,隻是見他一副晦氣樣兒,調笑了一句“你家死了人了啊喪眉搭眼的”,其餘什麼都沒做,不知道怎麼他就發了瘋,一個人幹倒七八個。他們都差點兒折在學校後門的胡同裡。


  現在想都直犯怵,他頭一次知道原來這瘋子打起架來是不要命的。


  後來南乙受了處分,轉了學,說是去了港城,還記得當時一個老師說的,像他那樣成績拔尖兒的,犯了什麼事兒也有學校搶著要。


  讀書不是挺牛嗎,現在又來搞什麼樂隊啊。


  “賣你個面子,

使點小絆子倒沒什麼,至於比賽結果嘛,找你爸唄。”


  張子傑看著眼色,心想這人也就面上和氣,跟陳韫倒也沒那麼親,要不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明面上,陳韫當然是誠弘的太子爺,可私底下到現在還得看他爹臉色,挨打也是常事。更別提這段時間,他還因為自己那攤爛事兒躲著他爸。


  “你怎麼這麼軸啊,這還不行?”楊西咧嘴笑道,“沒準兒這小子也就空有一張好皮,今兒其他幾個樂隊可都是混了好幾年的,群眾基礎擺在這兒,就他們這種剛湊起來的,我看也是當炮灰的命。”


  掛斷電話,楊西把手機扔張子傑懷裡,笑眯眯道:“小少爺一天天淨想在別人地盤整事兒啊。”


  說完,他拿筆在表上劃拉了兩下,拍到小助理胸脯上。


  張子傑不好作聲,笑著應付,見他沒說別的,才放下心來,跟著助理七彎八繞,來到二樓。


  參賽的樂隊被他們安排在這兒,

人太多,裡面亂哄哄的,還有樂隊經理在和工作人員扯皮。


  助理走過去,拽住一個脖上掛牌子的人,把新次序表塞給他,又交頭接耳了幾句。那人使了個眼色,從同事手裡拿走原定的順序表,塞了新的,隻道:“按這個來。”


  熙熙攘攘,都是些背著樂器的人,張子傑四處張望,眼神落到一個角落,渾身肌肉都僵了一秒。


  真是南乙!


  他個頭兒竄這麼高了?初中那麼矮,才幾年不見,現在得有一米八幾了吧。


  要不是那雙眼睛太特殊,猛一看他都不敢認。


  屈辱感返潮般往上冒,張子傑低聲罵了兩句,舌頭在口腔裡舔了舔,當初被他打掉的兩顆牙早已補好,可現在卻隱隱發酸。當初他肋骨也差點斷了,在家躺了大半個月,被親爹罵得半死。這些他都記得。


  媽的,這個瘋子。


  二樓窗戶開了個縫,南乙靠窗站著,低頭盯著樓下排隊的人群,又一次確認了時間。


  身旁不知什麼時候擠過來一支樂隊,五個人湊在一塊兒,其中一個背著手風琴,八成是唱民謠的。


  “咱們真是開場啊。”說話的正好是背手風琴那位,兩條八字眉耷拉著,唉聲嘆氣,“操了蛋了,怎麼點兒這麼背。”


  開場確實是噩耗,南乙想,尤其是很難讓場子燥起來的民謠樂隊,無疑是雪上加霜。


  Crazy Band從海選起就走的是livehouse模式,說是海選,其實更像拼盤演出。這麼多人,其中不乏小有名氣的當紅樂隊,參賽消息一傳出去,粉絲們早就心潮澎湃,爭著搶著花高價買黃牛票進來。


  最關鍵的是,他們手裡還有投票權——每人佩戴的手環,都有三次可以在演出中點亮的機會,不可重復。也就是說,聽眾有權利從十二支樂隊中,選擇三個,投出這寶貴的三票。


  海選分五個賽區:北京、上海、廣州、武漢和成都。北京賽區的海選livehouse有兩個,

每場隻取前兩名,因此,臺下這些票都掌握著樂隊晉級的生殺大權。


  以至於,部分粉絲早就想好策略:隻把票投給自己最愛的樂隊,剩下兩張直接不投了。


  所以,非常現實的一點是,出場越靠前,樂迷投票則會越謹慎,也就越容易淪為炮灰。


  即便拋開投票不談,就當是拼盤演出,除了那些本身就有粉絲基礎的當紅搖滾樂隊,其他小樂隊開場,實際就等同於“暖場”。沒幾個人是為了看他們而來的,臺下的樂迷隻會冷著一張張臉,玩手機、拍現場照發朋友圈,抱著胳膊不耐煩地追問:他們最喜歡的樂隊到底什麼時候登場?


  這就是現實。


  南乙沒繼續聽隔壁樂隊哀嘆,獨自望向窗外,人越來越多,入場隊伍都快圍兩圈了。


  “在看什麼?”


  南乙回頭,見到從人群中擠回來的嚴霽,道:“沒什麼,隨便看看。”


  嚴霽站到他身邊,也順著他的視線望下去,

排隊的樂迷爆發了衝突,工作人員在中間調和,兩邊矛盾一觸即發,罵得很兇,就快打起來。


  “場地安排有問題,照理說該準備檢票進來了,結果現在還在排。”南乙看著沒什麼所謂,仿佛他也隻是一個旁觀者,而非馬上就要上場的人。


  “我剛剛就是去打聽這個了。”嚴霽實在是理解不了這裡的工作模式,“說是檢票儀器出了問題,加上排隊引導失誤。他們原本是按單隊伍排的,後來工作人員把後面的人拉到前面,強行變兩條隊,有人覺得不公平,就吵起來了。他們好像也沒有任何應急預案,就隻能任由事態失控。”


  南乙沒繼續看了,“這麼大的情緒,都會積累到進場之後,想想就麻煩。”


  正說著,遲之陽從一旁的人堆兒裡擠出來,跑到兩人跟前,來不及順氣,先罵了一句“操”。


  “怎麼了?”嚴霽給他遞了水,“慢慢兒說。”


  遲之陽沒接,

直接炸了毛,聲音大得一屋子人都聽見了,朝他們看過來。


  “還慢什麼啊!他們把演出順序都調了!”


  南乙問:“往前還是往後了?”


  遲之陽氣得恨不得砸牆。


  “別提了,咱們變成開場了!”


  作者有話說:


  恆刻身高小劇場:


  【後期節目組的備採提問:請問各位身高是多少呢?】


  秦一隅:我前幾年量的是187cm,不過最近睡覺總感覺不對勁,起來身上疼,這是生長痛吧,明兒我再去量一下,絕對又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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