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新加入的吉他手沒有人氣基礎,又碰上這麼好的曝光機會,不給他給誰。
“那個殷律挺厲害的,我去查了一下他之前參賽的視頻,技術確實沒得說。”Uka說,“他參加的好幾個比賽我也去過,雖然不是同種樂器,但我很清楚選手之間的水平。”
“雖然他很強,但我感覺他不會選一隅的。”尼克說,“論電吉他技術,CB裡敢單挑一隅的沒幾個吧,更何況還有人氣因素。”
別的隊倒是有附和的,恆刻四人一個比一個沉默。
“萬一人家就是想找強的下手呢?”倪遲笑著說。
“你也很強啊,讓他選你。”
“哎喲稀奇啊,能聽到小陽誇我,美滋滋。”
南乙一言不發。殷律性格古怪,以他上次死纏爛打的勁兒來看,這人多半很軸。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盯上自己,非要合奏。但他的確說了自己不比秦一隅差的話,
如果就這樣在心裡對標了秦一隅,說不定真的會選他。想到這裡,他甚至有些懊惱,當時要是搭理他敷衍一下,說不定他就沒這個念想了。
但那小子實在太奇怪了,昨天還通過大群加他,不通過還在大群裡艾特他,問他為什麼不理,導致南乙不得不加上好友,一會兒功夫這人就點贊了他僅剩的一條朋友圈,是他發的秦一隅在CB的塗鴉牆。
他甚至還回了兩條。
[YL:好醜的貓。]
[YL:我畫得比他好看。]
不知道哪兒來的勝負欲。
就在南乙擔心秦一隅被選擇的時候,當事人早已和嚴霽用眼神接了頭,一起悄沒聲兒離開了排練室。
兩人坐電梯到一層,在CB大樓門口的自動販賣機買了兩瓶水,聊著不要緊的闲話,躲開了鏡頭,頂著北風溜達到空曠無人的園區。
嚴霽這時候才切入正題:“你這幾天忙什麼呢?”
“啊?
”秦一隅晃著水瓶,“沒忙什麼啊。”走著走著,兩人來到秦一隅畫小獅子的化工園附近。
嚴霽似乎懶得和他兜圈子了,直接抓起他的手,拉到眼前瞅了一眼,又遞到秦一隅面前:“十根手指頭個個都起泡了,還裝?”
秦一隅張口就來:“我吃手抓飯燙的。”
一低頭,剛好看見牆上秦一隅畫的奇形怪狀的獅子,嚴霽嘆了口氣,不再繼續往前了。
“一隅,重新練吉他是好事兒,幹嘛要瞞著?再這麼瞞下去,小乙可真就不高興了。”
秦一隅長長地舒了口氣:“你可別告訴他,這是我給他的驚喜。”
“驚喜?”嚴霽笑了一下,“你想給他彈吉他?給他寫歌了?”
“是我寫的就好了。”秦一隅想,要是他自己的歌兒,也不會這麼焦慮了。偏偏不是,又偏偏是對南乙那麼重要的親人,他想讓他感動,又不想褻瀆這份已故的親情。
吊兒郎當活了二十幾年,他從沒像現在這麼鄭重過。
嚴霽看他這欲言又止的表情,沒追問下去,隻是盯著他那雙手,發現垂著居然還在打顫。
“你是不是練得太狠了?之前手傷得那麼重,都彈不了琴了,現在這麼高強度練,吃得消嗎?”
秦一隅兩手插回口袋裡:“嚴雨齊你真是,你比我親爹還關心我。”
“勞逸結合。”
“知道了,凍死了回吧咱們。”秦一隅說著,又囑咐他,“千萬別告訴南乙,否則我直接跟遲之陽說你喜歡他,嚇不死他。我可是真敢這麼幹。”
“……這我知道。”
兩人的聲音越來越遠,漸漸地消失在廢棄的化工園。
塗鴉牆的背後,一雙穿著球鞋的腳邁出來。站了太久,腿都酸了。
盯著牆上的塗鴉,拎著裝有油漆噴瓶和顏料的小筐子,殷律眨了好幾下眼,自言自語。
“原來手受傷了。
”他說著,又沒什麼感情地嘖了一聲。
“怪不得畫這麼醜。”
作者有話說:
———新備注小劇場————
秦一隅的備注是吵架初夜時興奮到睡不著的那個晚上換的:
秦一隅os:換什麼好呢,其實還是挺喜歡小狼崽兒這個備注的,這麼可愛,但是我們剛在一起,應該換個新的備注慶祝一下啊
連著想了十幾個都不滿意,結果收到嚴霽的wx:你倆去哪兒了?玻璃渣我替你們收了,還回不回了?
一想到玻璃渣,秦一隅就想到南乙說的該死的“朋友”,一氣之下把備注改成了[朋友]
但放下手機看到老婆的睡臉,忍不住親了好幾下之後,心又軟軟的,於是改成了[男朋友]
後來一想,這是不是太明顯了,被拍到了可能會挨罵,於是改成了[南朋友],並為此沾沾自喜。
秦一隅:我真是個天才。
南乙是在回來之後改的備注,
因為知道了秦一隅的小名叫久久,一開始他直接改成了[久久]但後來秦一隅跟他說,讓他別告訴其他人,這個小名隻有他知道,南乙很是受用,並決定換掉這個備注,可他又是實在喜歡這個小名兒,於是用英文forever代替,兩個forever太長,南乙幹脆玩了個文字遊戲
4everX2=forever乘以二,而他和秦一隅剛好又是恆刻裡的老4和老2(按年齡算),正好一頭一尾藏進去
改完之後南乙簡直無法直視,隱藏了秦一隅的聊天框一個上午。
因為無法接受自己居然會浪費時間做這麼幼稚這麼蠢的事……
第82章 配合表演
秦一隅以為他的練琴計劃藏得很好,但事實上,南乙早就發現。
光是按揉秦一隅的手,他就感覺不太對,之前秦一隅已經很久沒有彈琴,雖然還有舊繭,但已經變薄了。可是昨晚他摸起來,
像是有新的痕跡,手指也是僵的。但他不敢輕易往練琴的方向去想,這是他們之間除了“愛”之外另一個敏感的話題,至少對他來說是這樣。
南乙永遠都記得自己揭穿秦一隅受傷之後,他的反應。那種痛苦仿佛觸手可及。後來的他都盡可能避忌對秦一隅提起吉他。
如果真的在練,是因為什麼?難道真的是因為殷律有可能挑戰他?還是在這裡待太久了,忍不住想重來試試?
又為什麼要瞞著我呢?
他們之間的秘密還真是多。
睡醒起來的早上,看到手機因為錄像沒電關機,南乙還有些莫名地慶幸,可充上電一開機,發現之前的部分竟然已經自動保存。
足足三個小時,實在沒眼看,他想直接刪除,可想到前面逗秦一隅的場景,又有些舍不得,於是點開看了看,但實在不忍直視後面的部分,於是直接拉進度條到最後。
就這樣,他發現秦一隅在他睡著後偷偷溜出去的事。
隱藏了視頻,南乙第二天故意沒有去找他,自己背上琴,一個人找了間空的排練室寫歌。
寫歌對他來說從來都不是件困難的事,多數時候,他寫bassline所費的時間都很短,因此,和許多樂手一樣,他手中也有不少存貨,但他對這些都不滿意。
過去的所有創作都是憑直覺完成的,這是他第一次要將一個確切的對象、一個活生生的人作為創作對象,為他寫歌。這是從未有過的體驗。
但他並不是第一個為秦一隅寫歌的人,這想起來有些沮喪。
這不禁令南乙再次想到了許司那首歌,或許是因為音樂直覺足夠敏銳,他聽得出許司對秦一隅的感情,那是一種微弱的挽留,一種無可奈何的追憶,像一根很輕的羽毛,飄搖著,期盼能落到想落的地方。
與這種輕盈和柔軟相對的,不正是他自己的感情嗎?粘稠的,強迫的,尖銳的,嫉妒的,與經年痛苦相生相伴的,
拼了命也要攥緊的,絕對談不上健康,甚至有些畸形。幽靈。秦一隅給出的恰如其分的定義。的確是天才。
南乙無目的地彈著琴,很沉重的一段貝斯,有些怪異,聽上去絕對不像是一首情歌會有的貝斯線。
他是從什麼時候喜歡上他的?又是喜歡他什麼呢?南乙感覺自己好像在翻一本湿透了的書,每一頁都沉重無比,黏在一起,他很小心地分開,仔細地閱讀每一行字。原本印刷著偏執、控制欲、收藏癖的字句,被染上其他頁的油墨,糊在一起。他越是想仔細看,越看不清。
可當他氣餒地想要合上這本書,卻發現,原來每一個字都是“愛”。
他是一隻永遠找不到線頭、最後把自己困在毛線堆裡的貓咪。
如果一個人連自己都控制不了,和廢物有什麼區別?這是南乙曾經篤信的。可現在他才了解,原來有些事是自己無法憑意志扭轉的。
愛上一個人,
是必經的失控。無法通過其他人找到南乙,秦一隅果然著急了,連打兩個電話,照南乙想象的那樣,主動自投羅網。
“躲這兒幹嘛啊?”秦一隅又偷偷穿了他的衣服——一件深灰色毛衣,因為接近一字肩,有些大,背貝斯的時候,領口會被肩帶拽下來,露一大片,不適合錄節目,他沒穿過。
秦一隅的肩膀寬而平直,配上他那一頭微卷的頭發和懶散的氣質,穿這件倒是很合適。再配上他自己的黑灰色破洞牛仔褲和有些朋克風的铆釘腰帶、皮質短靴和唇釘紋身,幾乎把“我玩搖滾的”這幾個大字寫臉上了。
他兩手插在牛仔褲口袋裡,從南乙開的門縫裡擠進來,“找你好久。”
“寫歌。”
秦一隅一聽,想到昨晚的事,挑了挑眉:“給我寫?”
南乙沒回答。
新的房間,又沒有其他人,秦一隅下意識地就想伸手抱他,可南乙使了個眼色之後,
他立刻反應過來。可手臂都打開了,收回來也奇怪,於是他像抱兄弟那樣抱了抱南乙,很快松開,又把手揣進口袋。
這時候南乙才發現,他戴了雙黑色手套,不知道什麼材質,但很貼合。
“你戴手套幹嘛?”南乙假裝一無所知,陪他演,努力表現出震驚的樣子,但看上去還是沒太大表情波動。
“我手好冷。”秦一隅隨便糊弄過去。
開這麼足的暖氣,怎麼可能冷。
南乙懶得拆穿他這些白痴的借口。
想到房間裡被固定了機位,秦一隅就難受,想做什麼都做不了,聊工作和比賽的事又怕他偷偷練琴的事暴露,於是幹脆替南乙把琴取了下來。
“別寫了工作狂,我們去吃飯吧。”
床上廝混到半夜三點還能跑出去的,怎麼好意思說別人工作狂。南乙想。
到CB食堂時已經快八點,過了晚飯時間,人並不多,他們默契地點了對方愛吃的東西,
找了個角落的位置,背靠牆壁在同一邊坐下。食堂沒有固定機位,所以平時無論是樂手還是工作人員,都很愛在這兒打發時間,不會被拍到,還能吃東西。
戀愛關系是隱秘的,公開場合許多話都不能聊,可秦一隅偏偏反骨,所以幾乎每句話都是湊到南乙耳邊說的。
“我幫你洗了床單了哦。”
“哎完了,我是抱去客廳的洗衣機洗的,他們不會把那段兒放到什麼付費花絮裡吧?到時候那幫眼尖的cpf又要戴放大鏡了,截圖修復之後一看,操,這不是南乙的床單嗎?完了,然後咱倆就露餡兒了。”
“我得想個像樣點兒的借口,萬一她們哪天問我臉上了呢……”
“小乙你說……”
“你還吃不吃了?”南乙轉過臉,秦一隅正要再次靠過來,差點面對面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