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痛楚、回憶、絕望的眷戀
別受困於血跡斑斑的童年
在漫長而艱深的謎題面前
我隻想哄你入眠
夢裡會再見
(徐翊錄影)
柔軟的小怪物
快坐上我的肩膀
別哭泣,別迷惘
你有寶石般的雙眼
金燦燦的心髒……
最初的笑容
最後的相擁
跨不去的凜冬
焚化爐裡消融
我是你最豐沛的遺產?
還是你未盡的夢
命運在殘忍訴說:
“陪伴是短暫逗留,
分離才是長久,
迷宮的出口是愛的輪廓。”
如今我不再困惑
至少在滾水般痛苦的生活
你靈魂沸騰過
而我有幸存活
柔軟的小怪物
快坐上我的肩膀
別哭泣,別迷惘
你有寶石般的雙眼
金燦燦的心髒
有一天你會發現
人生是將淚水收藏
別害怕,
誰都會迷惘黑暗中長存理想主義的火光
它放聲歌唱:我不可戰勝——
你也一樣
你離開那夜,記憶下了雪
我終於領悟生命的盈缺
如果不得不畫下句點
那就別顫抖,就揮手告別
再見,再見,再見……
夢裡見。
第115章 盛大落幕【正文完】
阿那亞的雪紛紛揚揚,散落在海風中。
飄揚,漂流,同一片天空,北京的夜裡也落下同樣的雪。
“下雪了……”
病房中,沒能去到現場的艾桑靠在病床上流淚,玉尼老師坐在他身邊,替他拿著手機,屏幕上播放的正是《你雪》的演出直播。
他哭得抽抽搭搭。
“玉尼老師,我好難過呀,我不能去唱歌……”
“老師知道呀。”玉尼撫摸著他的頭,“小魚老師不是說了嗎,那裡的音樂聲太大啦,咚咚咚的,你的心髒會不舒服的,
但我們也能看到他們對嗎?”“嗯。”艾桑點了點頭,看到視頻,指著裡面的貝斯手說,“而且小乙老師戴了我給他的貝斯掛件。”
“是呀,我們還一起準備了小籃子對不對?”她替艾桑擦眼淚,也擦了自己的淚水,“等小魚老師回來了,讓他單獨教你唱。”
“嗯!”艾桑點頭,“而且小魚老師說了,回來之後,錄歌的時候,會帶上我一起的。”
“沒錯。”
玉尼摸著他的頭,有些感慨。這些從未真正接觸過音樂的孩子們,每天都在音樂學院練習合唱,認真極了。短短四天時間,他們就完成了這麼困難的任務,站上這麼大的舞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她所不知道的是,他們之所以這麼努力,不肯松懈絲毫,是因為一個秘密。
“你們知道這首歌是寫給誰的嗎?”趁著沒有其他人,秦一隅悄悄問這群小孩兒。
小朋友們唧唧喳喳說出各種奇怪的答案。
他認真聽完,擺著食指,笑道:“都不是。”“是寫給小魚老師最愛的人的。”
孩子們尖叫起來,稚嫩的聲音快要衝破聲樂教室的天花板。
秦一隅笑得有些無奈,比了個噤聲的動作:“噓……”
等到這群小孩兒們都聽話捂住了嘴巴,他才又點了點頭,蹲下來輕聲說:“所以你們要加油哦,老師未來的幸福就靠你們了,知道嗎?”
“知——道——”
“小魚合唱團的小朋友們能不能完成任務?”
“能——”
“真厲害。”
“老師你以後不能再騙我們說自己不會唱歌了!”
秦一隅樂了,立刻開始了嘴硬:“不是,那不叫騙。”
說完,他舒出一口氣,笑了笑,仿佛自言自語那樣開口:“當時確實不想再唱歌了,也唱不出來了……”
“但因為這個人出現了,所以老師的人生重新開始了,現在可以好好唱歌了。
”“誰啊?”其中一個小朋友傻乎乎問。
另一個大一些的小孩兒一臉嫌棄地衝小的說:“就是老師的愛人啊,笨蛋!”
秦一隅也被逗笑了,有樣學樣:“是啊,笨蛋。”
但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這些孩子們居然可以表現得那麼好,好到當他聽見這些清脆的、天籟般的童聲,都差點落淚。
生命的力量總是超乎尋常,難以預料。
距離幾公裡外的另一座醫院,另一間病房,窗外飄著同樣的雪,房間裡流淌著相同的音樂。
祁默守在床邊,拿著手機,給仍舊閉著眼的李不言看恆星時刻的現場。
“你看這個人,金色頭發的男生,是他幫了我們。”祁默溫聲說,“其實你們見過很多面了,他和你長得還有點兒像呢,但年紀小一些,是我們的弟弟。”
當然他是得不到回應的,祁默已經習慣了。
他聽著孩子們清亮的歌聲,握著李不言的手,
感受到一種莫大的平靜,是希望的感覺嗎?他也不知道了,距離這個詞太遙遠了。但祁默還是沒忍住,跟著一起輕輕地哼唱了一句。
誰知這時,他忽地感應到手心裡指尖的微顫,渾身一僵,愣了兩秒。
“不言?”祁默抬頭看向仍在沉睡的男孩兒,又低頭盯住了他的手,那食指又輕輕地動了動。
“你聽見了,對不對?”
一滴眼淚落在交握的手上。祁默按下護士鈴,那隻手暫時沒再出現新的指顫,可這微弱的訊號對他而言也是莫大的安慰。
“快醒過來吧,不言,求求你……”他握著李不言的手,親吻他的手背,聲音顫抖,“我一直在等你啊。”
一滴一滴濺在手背上的淚水,比海邊飄落的雪還要剔透。
遼闊的海岸線,熒光棒組成的“藍眼淚”璀璨閃爍,舞臺之上,南乙和秦一隅望向彼此,又同時低下頭,對著話筒輕聲說:“謝謝。”
臺下上萬人依舊在瘋狂呼喊著他們的名字,
喊著“恆刻”和“安可”,重疊的聲音融在一起,變成一股挽留的洪流。沉沉夜色中,強烈的呼喊響徹整片銀白海灘,在萬眾矚目之下,在無數眼淚和歡笑裡,秦一隅在第一時間朝南乙走來,擁抱住他。
吉他和貝斯的琴聲輕輕碰撞在一起,琴弦與琴弦摩擦,仿佛兩把琴也在相擁。
這個擁抱令南乙感到安全,所有的情緒都在這一刻落下來,而他也低下頭,埋在了戀人的肩窩,嘆息似的吐出長長一口氣。
很快,他感覺自己的手被拉起來。一塊薄薄的硬片被塞進他掌心。
是秦一隅的吉他撥片。
他有些意外,抬起臉,卻剛好撞上秦一隅想要悄悄吻他發頂的瞬間,於是那個理應更低調些的吻,最終意外落在了南乙的額頭。
然後兩個人都忍不住笑了,卻都沒敢看對方的眼睛,就這樣笑著分開,同頻率地低了低頭,秦一隅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南乙則垂眼看了看手裡的吉他撥片,
是純白的,上面寫著淺金色的sternstunde。更不湊巧的是,這一幕剛好被直播鏡頭所記錄,呈現在大屏幕上,直播鏡頭前有雪花飄過,於是屏幕上的兩人也被紛紛揚揚的雪半掩。
這一幕堪稱世紀一吻。
於是全場爆發出更大的尖叫。
但大家對搖滾樂手有著格外的寬容,尤其這個人還是秦一隅,發生什麼出格的事都不奇怪。
盡管這已經是秦一隅克制再克制的結果。
退場前,四個人一起鞠躬,然後從升降臺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