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從一個微乎其微的小公司,攻堅克難,步步驚心。
到如今的位置,他們花費了眾多心血。
這些他從未與我明說,但我都懂。
我能做的,是向姐姐和父親告知那些虛偽者的無能,讓那些靠著別人的成果達到位置的人,無緣我家的項目。
易家的產業很廣泛,涵蓋那些公司所能涉及的項目。
但他們隻能看見,卻摸不到、碰不到。
公司和人一樣,想要超越之前的階級,需要機遇。
但無能之輩無緣於我們的機遇,也就自然無緣於,與我們關系緊密的其他大型企業。
公平,應當屬於這個世界。
但大多數的公平,依舊無法保障。
11
聚會後,程一然碰巧與我們順路,他今天的司機說是請了病假。
自然而然地,他上了我家的車。
我很有眼力見地坐在副駕駛,留他們二人在後座。
知姐者莫若我,別人也許看不出,但我一定看得出我姐對我這個學弟有意思。
而且,可能還是雙向奔赴。
因為從他們的對話中,我大概知道程一然家裡的情況。
他是南城首富程嘯的小兒子,家裡與我家可以說得上是略高一籌。
這樣的家庭,不說是整個車場的豪車一起接送,家裡的幾十個司機怎麼也不存在會接不上少爺這麼一說。
這種話術,大概隻有深陷戀愛中的我的傻姐姐會信。
可能她也不是信,而是很喜歡程一然這種漏洞百出的,為了接近她的話。
他們的愛情我不懂。
全程我隻是在思考,要是程一然真的成了我姐夫,我們互相該怎麼稱呼?
我叫他姐夫,他叫我學長?
還是他叫我小舅子,我叫他學弟?
12
轉眼間,就到了我和覃頃河約定的時間。
覃頃河自然地走入別墅,與管家、王姨和於媽打招呼。
我爸媽現在在外地,我姐則在自己的房間裡呼呼大睡,所以他剛一脫下外衣,我就把他拉到我的房間裡。
「覃頃河,你和我說實話,我姐她追過你嗎?」
覃頃河愣了下,道:「沒有啊。」
好,好姐姐,我就說我姐怎麼變心得這麼快,原來一直都在演戲。
昨天見過程一然後,我回家直接 call 了我姐的閨蜜程鳶。
我可是把她家族譜整理好了才聯系的她,開頭第一句就是:「我知道程一然是你表弟,你跟我實話實說,我姐到底是喜歡覃頃河還是喜歡程一然?」
對面支支吾吾著。
我倒是幹脆利落:「程鳶姐,你是不是跟我姐合著伙騙我?」
「我現在可有程一然的聯系方式,求證可是很容易的事。」
程鳶姐一如既往地好威脅,很快說出了她和我姐的計劃。
原來那天耍酒瘋,是因為程一然同意了我姐的告白,程鳶作為牽線人,賺了一筆不菲的「介紹費」。
程鳶一得到心愛的人,就突發奇想要給我點鴛鴦譜。
說什麼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
易昕覺著我平時對哪個異性都沒有什麼苗頭,尋思我可能是個 gay,就要給我點覃頃河這隻鴛鴦!
還尋思,成了,這五千萬就是贈禮,不成,這五千萬就是安撫費!
還是那句話,我姐,對我還真是大方!
如此看來,這五千萬現在就是我的精神損失費了。
那張卡躺在上鎖的抽屜裡,別樣安穩。
13
覃頃河並沒有很在意我那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很自然地走到我的沙發邊上,給我整理衣裳。
「哪有客人來我家吃飯還幹活的道理?」
「你現在餓麼?」我問道。
覃頃河搖了搖頭。
我握著他的手腕,把他帶到幹淨的沙發上坐下。
「這屋裡有電視、平板、電腦,還有新款的 VR 眼鏡和遊戲手柄,想幹嗎幹嗎。」我想了想,接道,「要是想看電影,我們可以去樓上的電影廳。」
「在這裡就好。
」覃頃河應道。「你想喝茶還是飲料?」
「茶。」
我拿起剛泡好茶的茶壺,倒出一杯茶遞給他。
我放下茶壺,回到他身邊,接過他遞來的遊戲手柄,靠著沙發背一起玩最新出的手柄遊戲。
遊戲雖然都是解密,但也不難,我和覃頃河配合得天衣無縫,跟在大學時一樣。
大學時,我也邀請過室友來我家做客,覃頃河跟我關系最親近,所以來的次數最多。
一開始,我們就是看看電影、打打手機遊戲,或者是我刷視頻,他看書。
有一次,我拿出了新到貨的手柄和遊戲,把手柄遞向他。
他搖了搖頭,道:「抱歉,我不會玩。」
「誰都有第一次嘗試嘛!試試唄!」
我坐到他身邊,把手柄塞入他手裡,摟著他的脖子道:「我教你,包會!」
打了幾把後,覃頃河開啟了他的連勝之旅。
事實證明,腦子好的人,真的學什麼都很快。
我連輸了十把也不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那些朋友總要跟我比試,
下次派你來,讓他們看看我徒弟的實力!」覃頃河目光清澈,淡淡地「嗯」了一聲。
之後覃頃河不負我望,連續 KO 了他們所有人。
14
玩了不知多久後,通關大字出現在屏幕上,我肚子的咕嚕聲也適時響起。
「我去叫於媽把火鍋和食材拿來。」
覃頃河剛握住門把手,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隨之而來的,是我姐的聲音:
「老弟啊,姐過兩天要去出差,你有什麼要帶的嗎?」
我姐習慣了來我這直接問,跟我在家壓根沒有電話聯系的習慣。
在我思考如何回答的時候,覃頃河拉開了門。
「你們聊,我去拿東西。」
覃頃河走開後,我看著在門口呆立駐足的老姐,哂笑道:「姐,不進來跟我嘮嘮?」
易昕咽了口口水,有些尷尬道:「你這是?」
「我都知道你和程鳶姐的事了,Ťûₕ別藏著掖著了。」
易昕走進屋,屁股懸浮在沙發上,小心翼翼問道:「你和他,
告白了嗎?」「難道不是我該問你嗎?」我盯著她,笑眯眯問道,「我的好姐姐,你啥時候覺得我應該跟覃頃河配一對的?」
易昕閉嘴了,像個被拉上嘴巴拉滑的玩偶。
「你不說也沒事,總有人會說。」我晃了晃手中的手機。
易昕還是張口了:「我之前去你學校給你送東西的時候就見過他,他說是你室友,幫你取東西,那次我還透過窗戶看見他給你鋪床單。」
「有次你發燒,還是人家大半夜背你去醫院的呢。」
「而且,那些年你不是經常把他往家裡帶嗎?爸媽、我,還有管家於媽、王姨不都認識他嗎?」
我比了個 stop 的手勢:「前面的話不假,但是難道我就帶他回來過?」
易昕頓了頓,接道:「那你就留過他過夜啊,還全款帶他去旅遊,帶他去你自己的大平層、小別墅。」
我一陣恍惚:「你怎麼知道的?」
「我一給你打電話發消息問你在哪,
你就說跟他在一起啊。」易昕搓著手指,有些緊張:「這些年你倆不怎麼聯系,我還以為你倆是分手了呢。」
「前段時間,我們公司正好跟他們公司合作,碰巧見到他,他還記得我是你姐姐,問我你最近過得好不好,還說過段時間去家裡拜訪。」
「我一尋思,你倆這是沒掰啊,就想著……讓你倆再續前緣了唄。」
我聽著她的話,指著自己,滿臉不可置信:「我和他?分手?還再續前緣?」
「姐你小說看多了吧?」
15
易昕很快離開我的房間,說是處理公務,其實就是躲到自己的房間裡貓著。
覃頃河和於媽把收拾好的食材都拿上來,電鍋插上電,辣鍋裡沒一會兒就開始咕嘟。
我迅速往裡面下肥牛卷、羊肉片和蝦滑,覃頃河開始調蘸料。
「麻醬、白糖、牛肉醬、香油、小米辣……」
「還有沙茶醬。」
我將一瓶掩埋在食材裡的醬推到他面前。
他很自然地接過,
用勺子挖出一勺放到蘸料碟裡。我反倒是愣了下,因為我的反應太過自然,事後才想起這碟調料是我的,覃頃河很少吃調料,他口味比較清淡,喜歡原汁原味。
好像我們吃火鍋的時候,一直都是他給我調蘸料。
我莫名想起了我姐的話……
在別人眼裡,我和覃頃河,真的像情侶嗎?
我搖了搖頭,把思緒清除。
朋友間做這些很正常的,我之前還給室友做飯呢。
不能被易昕的思維帶偏了,好奇怪。
16
傍晚時分,一場大暴雨突如其來,攔住了覃頃河回家的路。
我倒是不覺得是暴雨攔住了他,因為在暴雨之前,他沒有一點想要走的樣子。
時不時沏一杯茶,時不時拿出我很久沒有玩過的早就落灰的手柄遊戲,說要回憶一下過往,時不時自己跑到廚房切水果。
總之,他貌似真的不想走。
在我昏昏欲睡時,我的眼睛困得眯成一條縫,他躡手躡腳地走到我旁邊給我蓋上毯子。
他真的喜歡我?真的假的?
第二天醒來時,我不知什麼時候回到了臥室的大床上,剛蘇醒了一些,我忽然想到,覃頃河是不是還在家裡?
我走出臥室,沙發上沒有人,就連傍晚時分我借給他的大號睡衣都立立整整地擺在沙發上。
他應該是回去了。
其實這樣也好,我也能好好思考一下他究竟是怎麼想的。
我走下樓梯,由著肚子傳來的陣陣餓意走向廚房,想找點吃的。
吃的沒看到,倒是看到了玻璃門裡穿著圍裙做飯的覃頃河。
真的沒走?
我走近廚房,靠在門邊,不知道是什麼心理,開始細細地觀察他的側臉。
「起來了?飯要做好了。」覃傾河拿著鍋鏟對著我溫柔一笑。
我不知怎的,好像還沒醒,迷迷糊糊道:
「覃頃河,誰要是有你這樣的男朋友多好,不像我……」
不像我,一天天懶得要命,還沒有大志向,完全一塊廢鐵。
沒等我說完,我就對上覃頃河別樣灼熱的目光,
不自覺地停頓下來。我的腦海裡,忽然迸發出了很奇怪的想法。
「我可以嗎?」
覃頃河關了火,放下鍋鏟,徑直走到我面前。他的聲音淡淡的,但他的目光分明溫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覃頃河,」我咽了口唾沫,接道:「你不會喜歡我吧?」
覃頃河向來不會對我說謊,也不會不回應我。這一次,他陷入漫長的沉默。
在我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點了點頭:「是,我喜歡你。」
覃頃河抬手撥開我額角碎發,眼眸灼灼地望著我,聲音有些沙啞道:「你覺得我適合做男朋友,那,你覺得,我適合你嗎?」
不知怎的,我的腦袋「轟」一聲,熱感瞬間從脖子上蹿。
我感覺自己頭腦發熱。
我感覺自己現在很不理智,急切地想讓自己冷靜下來。
但這腦子混沌成一團,遲遲無法平復。
這個時代是允許同性戀存在的,但是可以結婚的國家仍佔少數。
我姐有喜歡的人,
不是覃頃河。但她還讓我追覃頃河,給我五千萬,而且我現在,好像還沒開始追?那我現在算什麼?自由戀愛嗎?還是帶薪戀愛?
不對,這都不是重點。
我……是直男嗎?我喜歡覃頃河嗎?
我看著眼前人,漂亮的眉眼、溫柔的氣息,身高腿長,八塊腹肌,人中龍鳳,能力無限……最重要的是,他是覃頃河啊。
我想,我應該是喜歡覃頃河的。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好像世界停止,等待著我的答案。
我感覺現在的心跳聲大得無以復加,隻能下意識地咬了咬嘴唇,之後揚起通紅的臉,道:
「我也喜歡你,我覺得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了。」
我不記得易昕是什麼時候走到我身後,又是怎樣調侃我們的。
我隻知道,覃頃河的懷抱好暖,他好像,真的真的很喜歡我。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