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爺爺拄著拐杖不服道：「跟我從軍才最好！」
我一時敲門進去也不是，不進也不是。
貝東隅看我磨磨蹭蹭的，忍不了我，替我敲了門。
「啊小貝，你快進來坐著。」
阿姨走過來扶我到椅子上坐著。
「洛煜他還有多久才醒？」
叔叔：「醫生說不確定。」
18.
我昨天守了他一天，可是他沒醒。
今天早上又跑來看他，還是沒醒。
「怎麼？那麼久不醒，是想讓我去吃席嗎？」
沒用，眼睛都不動一下。
「洛煜，你想不想玩遊戲啊？你起來陪我一起玩。」
洛煜的手指動了動，眼睛還沒睜開，就扯著嘶啞的喉嚨說：「怎麼……想……賺我一元首充？」
原本寂靜無聲的病房突然傳來大小不一的笑聲。
「噗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鵝鵝鵝鵝鵝鵝鵝鵝。」
我發誓，這不是我的笑聲，我才不會像鵝一樣笑。
洛煜的同事們站在病房裡，因為我把頭埋在他的枕頭旁邊，絲毫沒有注意到有人進來了。
「嫂子好！」
「洛哥醒了啊，那我們還是不打擾了，明天再來！」
一群人推搡著走出了病房，還關好了門。
洛煜的眼睛睜著，對我眨了眨眼，一雙眼睛彎成了月牙。
「我渴。」
我急忙起身去倒水，再幫洛煜升起床頭。
洛煜潤了潤嗓子，眼神直視我：「對不起，讓你受傷了。」
「傷我的又不是你，幹嘛說這些。」
我低頭額頭蹭了蹭他的額頭：「以後別傷害自己，即使是為了我。」
他毫不猶豫地刺穿大腿的場面，還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
洛煜安撫地拍了拍我的後背：
「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
「桑桑，我們一起住行嗎？
「這樣我可以天天接你上下班。」
「好。」
19.
洛煜那件事，是因為他之前逮捕了一位連環殺人案的兇手，那壯漢就是他弟弟，
一直懷恨在心。偶然撞見我們倆在一起，自己又因為賭錢輸光了家當，才又生仇恨。
20.
我好了之後更勤奮工作了，我熱愛工作。
以前是工作懶懶散散，雖然嘴上說著認真其實能偷的懶都偷了。
現在是铆足了勁，認真幹。
「桑桑，你不用那麼拼命。」
在我第 N 次在一邊吃飯一邊工作時，我爸忍不了了，
「爸還沒退休呢，都沒你忙。」
「沒事，爸，您不是喜歡在別人面前吹女兒嗎？」
「你等著，我讓你吹得賊有面子！」
21.
這天下班，洛煜把我接到了上次的寵物店。
店裡沒其他顧客，不過卻裝飾得很漂亮，
有很多氣球和鮮花。
我在轉角看見了和上次長得差不多的狗狗。
「這是，上次那隻嗎？」
我抱著它問洛煜。
「不是，這是它的孩子。」
我：……
「何以得見？」
「呃……按體型和年齡。」
我瞅了瞅懷裡的小團子，
確實是挺小的。玩了一會兒，天已經要黑了，我戀戀不舍地放下它們。
店裡的燈突然黑了，柔和的彩光從頭頂澆瀉，小提琴悠揚的旋律緩緩飄出。
周圍的氣球和鮮花都顯得浪漫。
洛煜吹了個口哨，幾隻雪團子衝了出來，嘴上攜帶著幾束花和一個小巧精致的盒子。
他彎腰接下盒子，向我走來。
我突然發現，他今天穿得好正式，是剪裁得體的黑西裝。
眼神裡的光，比今天的月光還亮。
我腦子有些空白，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狗狗跟在他身後走過來，歪著腦袋好奇地看著我們。
洛煜單膝跪地，打開了盒子，裡面的鑽石折射出光彩。
「桑桑，我愛你，很久以前就開始了。但是不知道該怎麼做，也不知道你的聯系方式。」
「還好那一通電話你接了，還好我剛巧在反詐普及那裡找人。」
「這顆名為『愛你』的種子，已經發展成參天大樹，再不可拔除。」
洛煜：「你……」
我：「我同意了。
」我太緊張了，他磨磨蹭蹭的，讓我感覺每一秒都在心跳加速。
心髒都超負荷了待會兒。
洛煜先是懵逼了瞬間，然後無奈地輕笑了一聲，把戒指緩緩戴在了我手上。
我拉著他起來，怕他的傷沒好透。
洛煜傾身壓了過來緊緊地抱著我，他好聞的氣息圍繞著我。
「洛煜，我愛你。」
番外:
1.
「隊長，天馬上要黑了，搜了一下午了，先下山吃飯吧。」
現在是冬季，山裡更是冷得出奇，陰風陣陣，樹葉的沙沙聲在薄暮下顯得格外陰森。
隊員薛樊擦了擦頭上不存在的汗，搓著胳膊想讓自己暖和一點。
洛煜看了看身後的地方，還有一小塊角落沒有搜查。
前幾天終於破案並抓獲了近幾年來的連環殺人兇手，根據出行路線，查到他隔一段時間就會開車來這邊的郊區。
果不其然，搜查的第二日，就已經發現兩具屍體了。
未搜查的地方還有很多，這起案件讓上面很關注，
不盡快解決的話會引起市民的恐慌。洛煜舔了舔幹裂的唇，決定搜查完那一塊再走。
2.
洛煜搜完下山，遠遠地便聽見薛樊的歡呼聲：
「貝小姐，你真是天使，在這個寒冷的冬日溫暖了我的心！」
「咦，你惡不惡心？」
陸勳嫌棄地站遠了一點。
薛樊一臉憤懑：「你不感動嗎？那麼寒冷的天，人家特地來給我們送了溫暖！」
「我感動，所以……」
陸勳抱緊了懷裡毛茸茸的暖水袋，臉上的表情轉化：
「貝小姐你真的是天使吧，我愛你！」
「滾，我先愛的！」
「這還分先後？那也得是我先！」
貝桑桑摸了摸自己的暖水袋，清了清嗓子，笑著說：「大家都不要爭了，天使是普愛眾生的。」
眾人：……
3.
洛煜看見人群中圍著一個穿著米色大衣的女孩，她背對著他，看不清長相。
貝桑桑看了眼手機，發現那位麻煩的客人又改主意了。
默默嘆了口氣，今晚又得加班了，還是早點回去。
貝桑桑扯過在和其他警員聊天的貝東隅，兩人一起上了車。
4.
「隊長，你終於下來了。」
「剛剛有位仙女給我們送了很多取暖東西，吶，暖寶寶我給你來幾個！」
「隊長熱水袋拿著！」
洛煜看著隊員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了滿足的笑容，自己也暫時放松了下來。
他走向那個裝東西的箱子，裡面有冒著熱氣的外賣，暖和的手套、暖寶寶、暖水袋和一張折疊桌子。
箱子外面用粉色的便利貼寫了幾個字：
「小貝送溫暖，安心又暖心！」」
5.
後面幾天，洛煜每天都能在飯點看見貝桑桑留下的東西。
他看清了她的臉，從隊員口中知道，她有個客戶住在郊區，客戶定做的衣服得不斷修改。
她每天給客戶看了之後，再等客戶提出要求，再回去改。
知道要路過這裡，都會提前準備好東西送過來。
洛煜因為多日的疲憊，
神色不好，總是壓低了帽檐擋住臉，站在人群中ẗú₎遙望少女。看著貝桑桑明媚大方的笑容，在冬日裡如春水般溫暖，又像幹枯的枝條長出了那一點嫩芽 ，活力青春。
陸勳拍了拍洛煜的肩，遞來了一枚創口貼：
「喏，仙女給你的。」
洛煜有些疑惑，抬手接過的時候才看見自己手背被劃破了。
「仙女剛剛悄悄問我，你是不是很害羞，總是站地遠遠的。」
陸勳湊近打量了洛煜一眼，接著說：「我當時就笑了，你害羞個屁，你是有偶像包袱。」
洛煜彎了彎眼：「也不全是，或許我是見了漂亮小姑娘害羞呢。」
陸勳瞬間來了興趣：
「真的啊？」
「真的嗎，隊長？你還會害羞？」
6.
直到最後一天，他們的搜查任務結束。
洛煜壓在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大家如釋重負地扶著腰，仰天長舒了一口氣，緩緩走出山林。
光明終究驅散了隱藏在森林下的黑暗，
祖國大地會在人民英雄們的不斷努力中變得蓬勃向上。7.
公路上停著一輛車子，等待已久。
貝桑桑把東西一點一點地放了下來，撐著腰緩了緩，見他們出來，
往山林走了走，手作成喇叭樣，對著這邊大吼：「嘿——，人民英雄們，我的客戶今天總算滿意了，我現在迫不及待要回公司了，東西放在這裡，你們一定記得吃！」
說完，朝著洛煜他們揮了揮手就轉身上車了。
8.
雖然局裡會安排外賣，但是總顯得不夠味，大家偏愛貝桑桑送來的各色菜系。
「仙女再見！」
「仙女！我們還有機會再見嗎？」
隊友們還在此起彼伏的尖叫，每個人臉上都是舒展的笑容。
洛煜也笑了，目光追隨著貝桑桑而飄遠。
薛樊一拍額頭，抓著洛煜胳膊，悔恨的說：「隊長，我忙忘了！忘記加仙女聯系方式了！」
陸勳插嘴：「我也忘了，總想著明天還會見到，就忘了。」
洛煜閉了閉眼，
無語地推開薛樊。「什麼都能忘，那是該加強訓練一下了。」
眾人齊搖頭，不要！
「隊長，你罰他們兩個就好了，咱們可記事了。」
洛煜忽略背後的哀嚎，徑直走向那個箱子，把那張便利貼拿了下來。
「小貝獻愛心，溫暖每一天！」
9.
在那之後，洛煜確實沒有再見過貝桑桑。
直到那天去找人，剛好幫了個忙，
誰知道就遇見了貝桑桑。
雖然有可能是重名，但有一絲可能也要試一下。
他掛掉電話之後，急忙整理好自己，跑到了大門口迎接。
貝桑桑來的時候，他一眼就看到了她，沒有遲疑地向她走去。
已經過去了一年多，洛煜說不清楚，心裡總牽掛著這一點特別。
10.
țū́₃還愁怎麼自然地認識，結果小姑娘先提出加微信。
她那天去吃飯時發的朋友圈，他也看了。
他下班趕緊發了一條吃飯需要人陪的朋友圈，以為她的性子，或許會評論一下，
到時候再想辦法約小姑娘，結果等了兩小時也沒見人評論，
倒是被薛樊他們拉去酒吧坐著了。
好巧不巧，又剛剛好是同一個局。
11.
桑桑每天有很多話，總是說要早點繼承家產，其實是真的愛那份工作，是美好而熱愛生活的人。
第一次見她，正處於案件中，那片森林有著未知的黑暗，生命被無聲無息埋葬於黑暗冰冷的森林。
而罪犯被找到的時候，還開心地站在陽光之下。
一具具屍體被找到，洛煜覺得，有些人是不是天生麻木而冰冷。
五年間見過各種暴力、冷漠和血腥的事件。
猛然看見了一個小姑娘。
他們在那裡找了一周，她不停地幫客戶修改方案，也往返跑了一周。
最後還是開開心心地跑回去，沒有看見她有任何吐槽不滿，隻是笑著看我們，不動聲色地觀察每個人是否受傷，然後送上創口貼。
12.
對不起的是，這件案子最後連累到了她。
當時沒有涉及犯案的主要罪犯的弟弟，
綁架了桑桑。罪犯打電話給洛煜的時候，他第一次沒有理智地衝出去，直到出了門才漸漸反應過來，
先帶贖金過去，在開車的途中部署了捉拿方案。
自己必須先過去穩住他，再團隊合作更安全地救下桑桑。
萬幸總算是救了她，保存下了這份溫暖。
讓我在見證每一份罪惡之後，仍然堅定相信人性的溫暖。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