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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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定彈幕系統時,我正把男主踩在腳下,嘲諷女主是沒靈根的廢物。


誰知她竟吻住我指尖,低眉垂眼地答話:「師姐教訓得是。」


彈幕裡全員開飯。


【男主那個眼神,是被女配打爽了吧。】


【女配別光打男主,女主都快饞瘋了。】


【主角團都老演員了,病嬌囚禁強制愛要素齊。】


【三個人的愛情終究是有些擁擠。】


1


滿地雪屑紛亂。


我停下拈訣,靴底踏上眼前少年的左肩,冷淡道:「你還不配讓我拔劍。」


裴琢光近乎狼狽地伏在雪地,發絲如同濃墨垂落,遮去眼底的一片陰沉。


這對裴琢光而言無疑是屈辱,他卻一言不發,隻低低地咳嗽幾聲,隨即抬起了眼。


他的睫羽顫抖,臉色泛起不尋常的酡紅,一雙泠泠清澈的眼就這樣直勾勾地盯著我。


那視線黏稠,陰湿。


就好像暗處的窺視,目光如同蛛網,絲縷不絕地纏住周身。


我蹙起眉,用鞋尖抵著他下颌,

把臉挑到另一側,語氣嫌惡。


「真惡心,不許看我。」


這時,眼前忽地飄過幾行字。


【老婆別獎勵他,獎勵我,踩我臉上。】


【男主那個眼神,是被女配打爽了吧,打完還有加餐,吃得真好。】


【痴漢哪有不瘋的?強撐罷了!】


我心生狐疑,聲色不動地凝出一道真氣揮去。


可那些變幻的字樣不似實質,憑空出現又無端散去。


【女配別光打男主,都把女主饞壞了。】


【接被女配暴揍。】


【什麼都接隻會害了你。】


前邊提過男主和女配,女主又是誰?


我卸下踩住裴琢光的力度,才想起一旁還有個被定身術禁錮住的人。


「雪青師姐,可以先放開我嗎?」晏秋細細弱弱的聲音傳來。


她咬了咬唇,怯生生地說,「我的腿麻了。」


2


三個月前,裴琢光和晏秋前後拜入玄霜門。


同樣身世坎坷,命途多舛。


裴琢光天生劍骨,懷有雙靈根,是罕世的劍道天才。


晏秋卻在被仇家追殺時傷及根基,再難調動靈氣修行。


但按照宗門規矩,隻有在比試中奪得名次的弟子,才有資格進入內門學習。


比試在即,裴琢光在後山攔下了我。


他想要玉仙花修補晏秋靈根的裂痕。


玉仙花百年現世,宗門上下也隻我手上有此一株。


我沒答應,也懶得多費口舌,起手開打。


趕來勸架又全無靈力的晏秋,就被我順手施了定身術,丟在旁邊。


免得打個架還要束手束腳,生怕誤傷。


所以就有了剛才把裴琢光踩在腳下的一幕。


「玉仙花我不會給你。」


我不冷不熱地看了晏秋一眼,語氣淡漠。


「它是能滋補靈根不假,但用在你這靈根盡損的廢人身上,浪費了。」


盡管本意是想說大材小用,沒必要用這種活死人、生白骨的仙草。


話一出口,有些變了味。


聽在別人耳裡,就好像嘲諷一樣。


等同於罵人廢物。


就在我以為晏秋會被氣得含淚的時候。


她小步挪到我身側,唇角半彎,圓圓的眸子裡潋滟如水。


「師姐教訓得是。


「我修行艱難,請師姐垂憐。」


緊接著,她捧起我手掌,貼上唇畔,輕地吻至指尖。


動作間若無其事地將裴琢光擠到邊上,用寬大的袍袖擋住了。


我僵在原地,頭皮發麻。


被唇瓣碰過的肌膚發燙,酥酥痒痒的。


這就是她求人的態度嗎?


浮在空中的黑字又有了變化。


【女主還是收斂了,我直接嗨老婆。】


【怎麼可能收斂,她心心念念的都是不可描述的強制愛,老演員了。】


【白切黑芝麻湯圓女主 X 黑切白雪媚娘女配,嘶哈嘶哈,淹死在她倆的愛情海裡了。】


【誰還記得躺在地上的男主,三個人的愛情終究是有些擁擠。】


我看清了字,皺著眉推開晏秋,倨傲道:「別賣慘,我不吃這套。」


說完,信手從隨身的儲物袋中翻出一隻镯子,丟進晏秋懷裡。


「這是赤金镯,

看在你可憐,又求了我的份上,施舍你了。」


赤金镯,上品靈器,可以修復受損的靈根,滋養心脈。


除了見效緩慢,對修行者來說百益而無一害。


早前裴琢玉找上我,我就打定主意,玉仙花不能給,但赤金镯於我無用。


誰需要,就給誰。


但與他切磋的心思也是有的,才沒出言解釋。


於是我痛痛快快地揍了裴琢光一頓。


誰讓宗門裡時常提及我跟他是齊名的劍術奇才。


聽著不爽。


劍道巔峰,身側豈能容人。


3


「我可以理解為是送給我嗎?


「或是說……關心我。」


晏秋站穩身體,捧著手镯,字音刻意咬重在「送」這一字。


她眼底雀躍的笑意不加掩飾,梨渦深深,笑得很甜。


甚至有些天真、嬌憨可掬,叫人忽略了眼中一掠而過的痴迷。


「師姐對我真好,別人可都沒有這镯子。」


這時候,裴琢光突然發出一聲低吟,像是痛極了。


「好疼。」


他低垂著眼簾,

又斂了一下眉,身體如同一張被迫拉緊的弓,不知何時會崩斷。


黑字更替得更快了。


【男主,你是一塊龍井味的黃油餅幹。】


【他真的太會裝柔弱了,女配次次被騙,次次上當,好單純舔舔舔。】


【看到老婆對女主好,急到汗流浃背了老哥。】


【誰不想跟香香軟軟的老婆貼貼,強裝冷淡的老婆,刀子嘴豆腐心的老婆,太可愛嚕。】


【誰想當女配的狗?我先來!】


【老婆馴狗都馴不過來了嗚嗚。】


我:「……」


我好像把他們口中所說的女配跟自己對應起來了。


人在宗門坐,狗從天上來。


差點就被裴琢光騙過去了,就不應該手下留情。


我冷笑了聲,重重地踩上他臉頰,任由這張雋秀的臉沾上泥土與雪粒。


宛如碎玉墜雪。


裴琢光溫馴地閉上眼。


可他面色潮紅,眼睫抖得厲害,輕汗濡湿了眼皮。


說話時,嗓音莫名地有些沙啞起來。


「多謝師姐指點,

我……受用不盡。」


【小綠茶說話怎麼還一語雙關呢。】


【啊啊啊啊,又幸福了哥,興奮起來了。】


【老婆馴狗澀得我原地飛褲衩子。】


我怔住了,反應過來後忍無可忍,脫口道:


「你真是下賤。


「恬不知恥。」


很難形容我現在的心情。


就仿佛陡然發現,在場所有人裡隻有自己是正常人。


裴琢光輕喘著,烏黑的眼珠微微轉動,若有所思地盯著我的嘴唇。


隨後,喉結沉沉地滾了下,似乎很渴:「師姐怎麼忽然生氣了?」


他和晏秋一樣,目光都似能把人看穿,令我心煩意亂。


我強裝鎮定,冷哼著把腳挪開:「你們都給我滾,別在我跟前礙眼。」


離開前,我給自己套了幾個隱匿術。


直到走上後山小道,混亂的心緒終於平定下來。


從那些黑字的描述裡不難猜出,裴琢光是男主,晏秋是女主。


能夠發出黑字的人,一定對這個世界非常熟悉。


就比如現在。


我拿出儲物袋裡的玉仙花。


【女配是要用玉仙花去救受傷的虺蛇吧。】


【嘿嘿,蛇蛇,嘿嘿,要把老婆撐壞啦!】


【現在的蛇蛇:弱小可憐無助但能吃。傷好後的蛇蛇:老婆,繁殖。】


【巨蛇與少女,這對誰懂體型差啊,仙品。】


撐壞?


就是這一條小蛇嗎?


我沉默地看向手掌上,正在吭哧吭哧嚼花梗的黑蛇。


似是察覺我的目光,它黏糊糊地將蛇尾纏住我的指根,小而圓潤的腦袋碰瓷一般地在掌心上蹭。


很會看人臉色邀寵。


我在後山撿到它的時候,它筋脈盡斷,骨骼破碎,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了。


現下吃了玉仙花,精神勁頭看著好了不少。


但無論如何,這丁點大的身板,嬌痴黏人的模樣,實在難以和兇戾嗜戰的虺蛇聯系在一起。


怎麼看都不過是一條普普通通的小黑蛇。


一定是黑字弄錯了。


我用指尖抵著小黑,將它的腦袋推走。


燦金色的蛇瞳微閃了下,

就又乖乖地扭過頭啃花。


我無暇顧及,也就沒注意到,飛速掠過的這一條黑字。


【老婆,你這樣是要被爆炒的!】


4


回到前山時,月色如雪。


我徑直去了論劍臺。


劍出,清越劍光直摩凌霄,穿雲破霧,將天穹撕裂成光與暗的兩番光景。


悄寂間,揮劍一萬次。


不間斷,也不停歇。


數十年來周而復始,一日不曾落下。


直到筋疲力盡。


忽而氣流微轉,我凝神望向來處,揮出一道劍氣。


「誰在哪?」


劍光如弧掃向四周,掀起白梅如雪如席。


繼而撞上另一道渾樸劍氣,猶如冰消雲散化去。


裴琢光自隱匿處走出,眼神相觸,他溫順地垂眸:「師姐。」


我冷哼一聲,抱著劍,越過他向外走。


誰知裴琢光輕輕攥住了劍穗,神情乖巧到幾乎有些可憐,「我睡不著,想著白日裡師姐的劍招。」


他甚至得寸進尺地託住我手臂,以一個祈求的、臣服的姿態望著我。


那有如蛛絲黏著的目光,又徹頭徹尾地圍裹了我。


我渾身一個激靈,反手抽出長劍,直直指向裴琢光,嘲弄道:


「不長記性,還想被我揍?」


裴琢光臉上的瘀青還沒消盡,劍傷印在這張漂亮的臉上,讓人難以抑制地生出凌虐與踐踏的欲望。


隻見他微微勾起嘴角:「想。」


我:「……」


好賤的人。


我想也不想地反手一劍。


裴琢光身形微動,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招。


劍氣劃破了他的衣袍,滲出的血很快浸湿了衣料,看著觸目驚心。


裴琢光搖晃兩下,唇邊弧度漸深:「師姐果真對我毫無保留。」


我眉心一跳,劍招又快又不客氣。


「收起你這副惡心的表情,就算是毫無勝算,也拿出劍修的態度來。」


聞言,像是察覺我的確沒有再手下留情,裴琢光抽出劍,認真地應對起封堵住他所有去路的劍式。


我不否認在劍道領悟上,裴琢光確實是難得一覓的天賦型奇才。


假以時日,必然是驚世的劍道大能。


隻可惜修行時間太短,對上我就隻有挨打的份。


劍境在我周身鋪展,霜雪寸寸冰封,每一道劍氣都凝成水精琉璃似的實質,化作削骨剔肉的利刃,漫天蓋地而去。


不多時,裴琢光身上就又見了紅。


鮮血自他袍袖淌下,蜿蜒成一條殷紅的小溪。


失血讓他的面色愈發蒼白,岌岌可危。


破綻陡現。


我一步搶出,一劍迅捷至極,鼓動的氣勁震碎冰晶霜花,飽含凜冽肅殺之意。


裴琢光半跪在地上,虛弱地仰起臉。


他眸光幽邃,眼睜睜看著這一劍刺近。


須臾後,劍氣盡散,劍尖堪堪停在他頸間毫釐之處。


「你明明可以躲開。」我挑釁地用長劍挑高他下巴。


在我的認知裡,這是個極盡羞辱的動作。


裴琢光被迫仰著脖頸,呼吸急促,馬尾被汗水濡湿了垂在胸前。


從我自上而下的角度看去,他的眼睛裡泛起一層朦朧水光,霧氣彌漫。


有種說不清楚的異樣。


「那你為什麼停下呢,師姐?」


他微笑著輕撫了一下劍尖,緋紅的唇吻上冰冷劍身。


我皺起眉。


裴琢光的唇沿著長劍吻至我指尖,隨即用掌心捧住了我的手腕,虔誠印下一吻。


湿潤,柔軟的觸感。


他輕笑道:「師姐好溫柔啊。」


我忍著沒丟下劍,而是摑了他一耳光。


巴掌重重甩在裴琢光的臉頰,將他打得歪過頭去。


可那翹著的唇角,分明是愉悅到了至極。


翻滾的黑字生怕我看清那樣,瘋狂湧出。


【女配驚嚇的表情好可愛,明明被男主侵犯了卻隻是給了他一巴掌,嗚嗚嗚嗚,我也願意挨一巴掌親到女配。】


【這一巴掌下去,我都不敢想象男主有多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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