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21
高考志願填報完畢。
我順利被清大經濟管理系錄取。
打電話給裴致遠時，卻聽說他要出國。
裴家老爺子不太好了。
裴家想讓他出國，早些完成學業回國繼承家業。
裴致遠出國的那天，我去送他。
他將我擁住，原本清冷的五官此刻沾染了一絲憂愁。
「其實你可以等我回來，到時候我可以幫你。」
我搖搖頭，這件事情誰也幫不了我，而且他曾幫了我很多，我也不能再將他拉下水。
見我不聽勸，隻能無奈摸了摸我的頭。
「那我，祝你成功。」
裴致遠轉身進了候車廳。
而我轉身頭也不回地朝機場外走，暗生的情愫隻能永遠埋藏心底。
因為江家之仇，我還沒有報。
22
九月，我踏上了去往 B 市的飛機。
飛機上，江斐然幫我將行李放在座位頭頂的置物艙，然後牽著我的手走到座位上坐下。
半個月前，我就在江叔叔的安排下搬回了江家。
進門的那一剎那，我看見癱坐在沙發上打遊戲的江斐然。
他一見我，便徑直起身回房間。
我也不理，將東西拿回以前的房間放好。
但是在同一屋檐下，抬頭不見低頭見。
見我三四天都沒和他打招呼，江斐然堅持不住了，跑來敲我的房門。
「你怎麼又回來了，裴致遠那小子拋棄你了？」
「我和裴致遠隻是普通同學，認識不到一個月，談不上拋棄。」
江斐然微愣。
「那你現在是不是沒有喜歡的人。」
我抬頭看他，假裝疑惑。
「我這些日子都在努力學習，哪有時間談情說愛，倒是你，不是喜歡習千瑤要和她在一起嗎？」
畢竟上輩子，這時候都已經公開大秀恩愛了。
他上手撓撓頭發，看著天花板不自然地解釋。
「我爸公司前段時間出了點問題，想讓我和她商業聯姻來著。」
停頓一下，又急切地開口。
「但我沒喜歡她啊！我想明白了，我一直喜歡的人是你來著…….」
說完，他從口袋裡掏出冰凍的純牛奶塞到我手裡，然後閃身跑回了樓上。
我盯著他慌不擇路逃跑的蠢樣，內心冷笑。
回到房間，我找來剪刀，將牛奶盒剪開，盒子裡的牛奶全被我倒進馬桶裡。
自那日後，江斐然天天在客廳等我，給我送鮮花，送護膚品。
他說，要把我追回來。
歷經半個月，我終於答應做他女朋友，他開心的把我抱起轉圈圈，我在他懷裡笑著打鬧。
「……」
而此刻，江斐然正在我旁邊睡著。
我要去 B 市念清大。
而江斐然，在我旁邊學校上大專。
23
平常除了上課時間，我都會去和江斐然待在一起。
我和江斐然的戀愛事跡成了兩所學校熱議的事情。
清大的學生在惋惜，而大專的學生在羨慕。
因為學習之餘，我都會陪著江斐然一起去上課。
偶爾會給他做飯，給他買紀念日禮物。
隻要有任何一個想越界的女生接近江斐然，我都會笑吟吟地勸退。
但我會給他足夠的自由，他可以和他兄弟徹夜打遊戲，徹夜喝酒，泡吧，我都不會在乎。
我成了他同學、兄弟眼中對他不離不棄，卻進退有度的美女學霸。
全世界都覺得我愛慘了江斐然，包括他自己。
而我？
我把江斐然無拘無束地寵了兩年。
我跟在他身邊成了所有人ẗũ̂₄默認的事情，他做任何事情都不會刻意避著我。
大三時，江叔叔終於開始讓江斐然管理公司。
但是一個玩樂了兩年的浪蕩子對著各種繁雜的項目書，隻會不耐煩地讓跟在他屁股後面的我處理，美其名曰。
「能者多勞，反正以後公司都是我們的。」
有時候是江斐然帶著我待在公司，有時候是我自己一個人，就這樣工作了半年。
我運用自己的學識，幫公司拿下不錯的幾個大單。
我漸漸被公司同事信任，可以隨意出入江斐然的辦公室。
我以為我一邊工作，一邊就可以收集江家企業涉及灰色地帶的證據。
可江家洗得太幹淨了，基於目前的崗位，我根本接觸不到，那些項目估計還握在江斐然他爸手裡。
而最好的辦法，是拿到他爸手中保險櫃的鑰匙，他所有的秘密都藏在那。
24
我隻能先暗中收集一些江家偷稅漏稅的證據交給了國家。
第二天我站在窗外看著國家派來的人進入江氏集團後，便躲進洗手間給江爸發了一條匿名短信，再若無其事地回到辦公室。
江爸火急火燎地從他辦公室出來便要出門，卻被秘書攔住。
國家派人來調查，他不能走。
他隻得將江斐然叫進辦公室。
江斐然再出來時，口袋裡明顯多了樣東西。
江斐然叫我和他離開公司。
電梯裡，我和國家派來的人打了個照面，擦身而過時我假裝不經意地看了為首的人一眼，又立刻轉移了視線。
剛坐上江斐然的車，他就急不可耐地往家裡開。
我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身後跟著的尾巴，成了。
「我爸說要我回家確認一下保險櫃內的物品，但又不讓我打開看裡面是什麼東西，神神秘秘的。」
「他還說什麼必須得我自己一個人回去，我才不聽呢？等我確認完，我就帶你去吃飯。」
我側身看著專心致志開車的江斐然，但笑不語。
江斐然打開保險箱，在我的誘惑下打開了裡面的盒子。
十二生肖獸首之一的羊首赫然佇立。
我悄然打了個響指，家裡突然衝進一群人，江斐然被嚇蒙了。
而我卻控制不住地露出了笑容。
25
江家被徹查，偷稅漏稅，產業涉及私藏倒賣文物等灰色地帶。
江氏集團宣告破產清算。
江爸被送進監獄。
江斐然猩紅著眼不敢置信。
「這一切都是你設計的，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看著江斐然，卻不自覺地笑出了眼淚。
「你爸害死了我媽，還害我爸在醫院躺了十幾年，卻以一副救世主的模樣將我帶到身邊讓我感恩戴德，
殺母之仇不共戴天。」本來高考拿到獎金 100 萬之後，我就打算和江家徹底脫離關系，將爸爸帶到身邊獨自照顧。
可是江爸卻自作主張將他帶回醫院。
我去拿藥時，卻發現曾經給爸爸辦理出院手續的護士被開除。
我內心疑惑地回到病房，看著所剩無幾的點滴吊瓶，我將它扯下砸碎，悄悄帶走些許液體交給裴致遠幫忙找人做個檢測。
檢測結果出來後，我氣得渾身發抖。
那根本不是主治醫生所說用於提供營養的葡萄糖等營養液，而是可以一直讓人陷入睡眠，昏迷不醒的藥。
我拜託裴致遠通過關系在醫院裡安排了個剛規培結束的醫生。
他憑借一清二白的背景和出色能力迅速成為爸爸主治醫生的助手，隨後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主治醫生給我爸開的藥換成正常的藥。
沒過半年，爸爸便醒了過來。
他抱著我痛哭。
他根本不是江爸的司機。
他和媽媽兩人都是考古學家，
歷史文物愛好者。當時兩人剛從國外拿到羊首，驅車回來準備上交國家。
剛過邊境線卻碰見江爸。
是他開車害死了我媽，又將我爸撞成重傷，拿走了文物。
為了不讓親戚報失蹤人口將事情敗露，謊稱我爸是司機，將我帶到江家放在眼皮子底下，和村子裡人斷絕了往來。
可憐我傻傻地十幾年來還對江家如此感激不盡。
我將這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訴江斐然，他卻是仿佛接受無能的樣子，一會哭一會笑。
「小微，你騙我的對不對，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們不是馬上要訂婚嗎？」
他可憐巴巴地拉著我，手上不自覺顫抖。
我卻朝他說出了最毒的話。
「訂婚？你覺得我會愛你嗎？你爸害了我爸媽，你也曾害我慘死，我又不是聖母。」
我湊近他耳旁，輕輕開口。
「我恨不得你早點死。」
我剛想轉身離開，內心卻聽見久違的系統出聲。
「宿主，江斐然召喚了他身上的交換系統，
要用他此生所有氣運將交換系統兌換成真心話系統。」沒錯，交換系統為雙生，我身上有一個，江斐然身上也有一個。
他將真心話系統用在了我身上，用祈求般希冀的眼神看我，問我對他是否有片刻的真心愛意。
「從未愛過。」
得到答案之後，江斐然瘋了。
而我。
我讓我腦中的交換系統暫時吞噬了那個真心話系統。
隨後把江斐然送進了精神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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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上，江爸認下了自己偷稅漏稅的罪名，卻拒不承認故意殺人的罪名。
當初的那場兇殺案，所有的犯罪證據被他抹除得一幹二淨。
把醫院的一切全推到了主治醫生頭上，聲稱自己毫不知情。
即使保險櫃中搜出了古物,即使爸爸出庭作證，對方律師堅稱證據不足。
我坐在觀眾席上冷笑。
「系統，對江爸使用真心話系統，確保他當庭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心話。」
隨後，在原告詢問環節,江爸在律師錯愕的眼神中,
雙手不斷恐懼地對自己臉上打巴掌,卻一字一句講述自己的犯罪過程。他對自己犯下的罪行供認不諱。
倒賣、私藏國家文物，故意殺人,偷稅漏稅,最終被判處無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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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塵埃落定後，我將爸爸接到了 B 市。
大三下學期，我再一次回到了清大，卻在校門口碰見了好久不見的裴致遠。
他越發成熟穩重了，聽說已經完全接手了裴家，還將裴氏集團總部遷到了 B 市。
「祝賀，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我抬頭，和他對視後一笑。
「你不是知道嗎？我的夢想。」
「那，再次祝你早日成功,這一次有任何要幫忙的地方隨時找我。」
「一定。」
我向學校提出了轉專業申請,順利去了外國語學院。
總有一天，我會成為出色的外交翻譯官。
28 小劇場
和裴致遠結婚後,我做了一場夢。
夢裡，我看到了上一世我死亡的場景，還看到了裴致遠,
他穿著一身得體的黑色西裝。本該在江斐然身上的系統飄在裴致遠身前,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ŧûₖ你說你綁定錯誤,本該綁定我，卻綁定了江斐然？」
「我不需要你從他身上獲得的這些氣運,若是可以,可以給那個女孩一個重獲新生的機會。」裴致遠臉上的神色鄭重又真誠。
我剛要走近。
夢醒了。
我看著安詳睡在身旁的裴致遠。
笑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