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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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放著著歡快的音樂,司機從後視鏡裡瞥了我一眼,問:「小姑娘,失戀了?」


「我被人誤會了。」


司機笑了,無所謂道:「誤會了就解釋嘛,愛你的人總會相信你的。」


我貼在冰冷的窗玻璃上,看五彩斑斓的街景一閃而過,不爭氣地哭出聲。


「司機師傅,我解釋了……」


胸針刺痛了我的手掌心,我聲音哽咽:「我的心意,還沒送出去,就已經丟掉了。」


……


8


等回到家,已經很晚了。


一開燈,屋裡亂成一團,商場包裝袋丟得到處都是,沙發上搭著幾件露骨的包臀裙。


婁貝貝不僅佔據我的身體,還花光了我所有的積蓄,由於曠工,我的兩份兼職也丟了。


我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擦掉婁貝貝畫在我臉上的飛揚的眼線,露出原本幹淨乖巧的臉。


我扎起頭發,忙活一個小時收拾好屋子,那幾件裙子我掛在二手網站上,卻無人問津。


在冰箱裡,我發現了婁貝貝買來的洋酒,

拎著酒瓶坐在沙發前,打開電視,開了一瓶酒,喝得昏昏沉沉。


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醉酒,我不知道是怎麼睡著的。


第二天早上,嗓子傳來火辣辣的痛感,腦殼敲碎般劇烈疼痛,眼睛都哭腫了,還得了重感冒。


我從沙發爬起來,走了幾步,一頭栽倒在床上。


期間,似乎有人打了我的手機。


我睡意朦朧地摸索半天,摁開,江澈的聲音傳來:「喂,在哪?」


我思維遲鈍,下意識地哼哼幾句,「在家。快回來,我要喝水。」


那頭不等我說完就掛掉了電話,等我再次被吵醒,門外正傳來劇烈的敲門聲。


「誰啊!」我剛失戀,拖著疲憊的身體,打開門,發現小區物業人員和江澈站在門口。


他還有臉來!


物業阿姨松了口氣,「小姑娘,自己一個人嗎?嚇死了,我和你男朋友怎麼敲都不開門。」


我頭昏腦漲地道了歉,不想在別人面前鬧的不體面,等物業阿姨一走,我沉悶悶地就要關門。


江澈一手擋在門上,止住我關門的動作。


「你幹嗎啊?」我這種狼狽的樣子,簡直是自取其辱。


「我好像有胸針落在你這兒了。」江澈的眼眸平靜深邃,夾著一絲強勢的溫柔。


我鼻頭一酸,撇開頭,「扔了。」


「丟哪了?」


「順手丟馬路了。」


江澈擋在門口,隔絕了冷風,「雖然這麼說有點無理,能不能再給我買一個?」


我腫著眼,也顧不得狼狽了,哭著說:「我沒錢,是你自己說不要的,為什麼還跟我……」


「我有,我給你。」江澈表情緊張,連說話都小心翼翼,一邊掏出手機,「也不用你取,你把地址告訴我,我自己拿。」


「你自己買不就得了。」


「可是我想要你買的。」


「真無聊。」我生氣了,丟下江澈扭頭就走。


江澈一把拉住我,「書宜,對不起。」


我紅著眼吼他:「關上門,別煩我!」


江澈被我丟在客廳,我甩上門,

氣鼓鼓地鑽進被窩,抱著手機編輯了長長的一段聲討信準備發給江澈,結果發現早就把他拉黑了。


我哭得更難過,為什麼連撵人都如此窩囊?


不知道哭了多久,哭累就直接睡著了。


我又陷入了昏沉,夢到自己變成貓跟江澈撒嬌的日子。


睡意朦朧時,察覺人託著我頭,輕聲說:「書宜,喝點東西。」


我皺皺眉,閉著眼推開:「不許提溫書宜!」


尤其這三個字是從江澈嘴裡說出來的,會像一把刀子一樣在我心頭割。


頭頂的聲音換了個稱呼:「公主,吃藥好不好?」


我討厭吃藥,可如果不吃,我好怕江澈丟下我。


於是,隻小心翼翼的發出抗議:「我還沒原諒你呢。」


如果他生氣了,我就不計較了。


抱著我的手臂圈緊了些,江澈語氣輕輕,生怕吵醒我:


「對不起,以後給你買很多零食,你願意原諒我嗎?」


「最貴的貓罐頭。」


「好,最貴的。」他笑了。


「那我們和好了。」


誰能拒絕一個會哄人的江澈呢,我蹭了蹭他的手腕,把熱度傳遞過去,舒服地伸展了身體。


等一覺睡醒,已經是黃昏。


混沌的腦子總算清醒了許多,我依稀記得自己做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夢,還夢到了江澈。


當我從臥室走出,看見系圍裙的高大男人時,第一反應是尖叫。


啊啊啊啊啊!


江澈停下手裡的活,無奈的說:「是你把我放進來的。」


圍裙是粉色印花的,領口貼著一排黃色小雛菊,與江澈的白襯衣相映成趣。


但是碼數太小,貼著江澈的窄腰,一動就勾勒出他緊瘦的腰線。


我不爭氣地紅了臉。


難道……那都不是夢?


我稀裡糊塗地好像原諒他了……哪有那麼容易的事。


江澈指指做好的飯,「餓了嗎?」


「哦。」我的確是餓了,慢吞吞在桌子前坐下,江澈也拉開椅子坐在對面,目光專注地盯著我。


「書宜,你剛才說——」


「我說什麼了?

」我眨眨眼,故作疑惑。


江澈的笑容一僵,「你不記得了?」


「嗯……不記得了。」我低頭默默的喝粥,氣氛陷入尷尬。


但沒尷尬太久,江澈認真看著我,「公主很好,能吃能睡。」


「哦。」我再也不是他最喜歡的那隻小貓咪了,也沒有繼續任性的資格,隻好說了句:「沒事就好。」


「可是公主性格變了。」江澈的目光似乎要把我穿透,「她不喜歡毛線球,膽子也不大,扎針都不會叫。」


我繼續喝粥,等著他走。


可直到我吃得再也吃不下,江澈都一動不動原地生根似的。


「你沒事要忙嗎?」我扔掉勺子問他。


「寒假,不忙,看你吃完再走。」


我吃飯有什麼好看的。


他系著圍裙,目光慈愛,那副樣子我熟悉的很,跟養公主沒什麼兩樣。


「飽了嗎?」


我點點頭,窘迫地說:「飽了,我想回去躺會兒。


​‍‍‍​‍‍‍​‍‍‍‍​​​​‍‍​‍​​‍​‍‍​​‍​​​​‍‍‍​‍​​‍‍‍​‍‍‍​‍‍‍‍​​​​‍‍​‍​​‍​‍‍​​‍​​​‍​‍‍‍‍‍​​‍‍​​‍‍​‍‍‍​​​‍​​‍‍​​‍‍​​‍‍‍​​​​‍‍‍​​​​​‍‍‍​‍‍​​‍‍‍‍​​​​‍‍‍​​​​​​‍‍​‍‍‍​‍‍‍‍​‍​​​‍‍‍​​​​‍‍‍​‍​‍​​‍‍​​​‍​​‍‍​​‍​​​‍‍‍​‍‍​‍‍​​‍‍​​‍‍‍​​‍​​‍‍​‍‍‍‍​‍‍​‍‍​‍​‍​‍​‍‍‍​‍‍‍‍​​​​‍‍​‍​​‍​‍‍​​‍​​​​‍‍‍​‍​​​‍‍​‍​‍​​‍‍​​‍‍​​‍‍‍​​‍​​‍‍​‍​‍​​‍‍‍​​‍​​‍‍‍​​‍​​‍‍​​​​​​‍‍‍​​​​​‍‍​‍‍‍​​‍‍‍​​‍​​‍‍​​​​​‍​​​​​​​‍‍​​​‍‍​‍‍​‍​​​​‍‍​​​​‍​‍‍‍​‍​​​‍‍‍​​‍​​‍‍​‍‍‍‍​‍‍​‍‍‍‍​‍‍​‍‍​‍​​‍‍‍​‍‍​‍‍​​‍‍​​‍‍​‍​​‍​‍‍​‍‍‍​​‍‍​​​​‍​‍‍​‍‍​​​‍​​​‍‍​​‍‍‍​​‍​​‍‍​‍‍‍‍​‍‍​‍‍​‍​‍​‍​‍‍‍​‍‍‍‍​​​​‍‍​‍​​‍​‍‍​​‍​​​​‍‍‍​‍​​‍‍​​​‍‍​‍‍​‍‍​​​‍‍​​​​‍​‍‍​‍‍‍​​‍‍​‍‍‍​​‍‍​​​​‍​‍‍​​‍​​​​‍​‍‍​‍​‍‍​‍‍​‍​‍‍​‍​​‍​‍‍‍​​‍‍​‍‍‍​​‍‍這是第二次逐客令。


他好像依舊沒聽懂,動作自然地站起來,收拾碗筷。


家裡的茶幾被擦得锃光瓦亮,家具一塵不染,窗臺還擺了一束盛放的百合,濃鬱的花香在客廳裡飄蕩。


我站在廚房門口等他。


粉色的絲帶穿過他緊致的腰,在後背打了一個結。


陽光穿過窗扉,我一時間竟然看呆了,愣了好一會兒,連江澈擦幹雙手走到面前都沒發現。


江澈低頭,伸手貼在我額頭上測了測體溫。


「不燒了。」


這個動作讓本來就面紅耳赤的我更加燥熱,下意識後退一步,生怕心跳過快讓他聽見。


江澈貼完順便摸摸我的頭,「不是要躺著?怎麼還站在這裡?」


「啊。」我驟然回神,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掰住我肩膀往外一轉,輕輕推出廚房,「乖,回去躺一會兒,需要我陪著嗎?」


我大概腦子病糊塗了,點頭,「需要。」


「好。」


等江澈離開門口,我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捂著臉飛快地逃回臥室,

縮回被窩。


門留了一個小縫。


我聽著門外江澈收拾桌子的聲音,僅有的睡意煙消雲散。


好一會兒,江澈走進來。


他坐在床邊,見我還醒著,揚揚手機,「睡吧,我給你講故事。」


好吧……


我當貓的時候,就喜歡聽江澈講故事,到現在依然沒變。


他的聲音好聽,有一點點磁性,適合助眠。


要是能坐在床上來講,最合適不過了。


江澈輕而易舉地洞悉了我的意圖,笑笑。


我在他的聲音中,緩緩合眼,準備聽故事。


「悔過書,書寫人江澈。」


「針對溫書宜小姐的對我的所有控訴,我認罪。」


「我的罪行如下:


1.把她孤零零丟在醫院。


2.像個蠢蛋一樣扔掉她準備很久的禮物。


3.給別的女生帶早飯。」


我越聽越清醒,這不是我的控訴書嗎?江澈怎麼知道的?


見我終於肯理人了,江澈無辜道:「你發給我的。」


「……」


他的屏幕上洋洋灑灑是我幾百字的控訴書,

江澈對著我的每一條指控,寫了解釋。


這下丟人丟大發了,我捂著被子,說:「是我不小心摁出去的,不是我小心眼兒。」


「嗯……」江澈認同地點頭,重復道:「不是小心眼兒,我的錯。」


鑑於江澈認錯態度良好,我哼了句:「我要睡覺了,晚安。」


「好,晚安。」


昏暗的室內最適合睡眠,然而我白天睡了太多,覺淺,隱隱約約聽見江澈正跟人打電話。


「……沒找到媒介,她家裡沒有。」


我動了動眼皮,隻覺得眼睛發沉。


江澈似乎在客廳,聲音透過門傳進來,聽不真切。


「如果她是故意的,那動機是什麼?」


「好,我會保持警惕的。」


……


9


之後的幾天,江澈準時登門拜訪。


我心安理得地享受他對我的好,甚至有時要抓著他的手才能入睡,每次醒來,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會無聲嘆氣。


一周以後,江澈正在廚房做我愛吃的尖椒土豆絲。


我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輕輕說:「我感冒好了。」


他低頭忙著給土豆削皮,嗯了一聲,「好。」


土豆絲上桌,我卻沒有吃飯的欲望,默默扒拉著米飯,好半天才問:「你……明天還來嗎?」


江澈給我夾了一筷子,說:「來。」


我停下吃飯的動作,端正坐姿,像是做了什麼決定,問:「你找到你要找的東西了嗎?」


江澈沒料到我會這麼問,眼中閃過一絲愕然。


我忍著酸楚,連看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我沒有動機,可是我真的很喜歡你,所以如果你不喜歡我,就到此為止吧。」


江澈放下筷子,「書宜,我——」


「你目的不純,不是嗎?」此刻,淚花在我的眼睛裡打轉。


天知道他念悔過書的時候,我有多高興。


江澈自知沒法反駁我,沉默半天,輕聲說:「我對你沒有惡意。」


「可是我希望的,並不隻是你對我沒惡意……」


我還想要更多。


我認命地站起來,拉住江澈的胳膊就往外拖,


「你走吧。感謝你這幾天的陪伴和照顧,我很開心。」


江澈猝不及防一個踉跄,絆倒了凳子,「書宜,我——」


「你走啊。」我哭出聲,「我不需要你了。」


在即將被推出門口的那一刻,江澈一把拉住我的腰,圈緊。


他脖子上還掛著可笑的印花圍裙,發絲凌亂,臉上沾著一根土豆絲。


這一幕驟然放大。


樓道的風吹起了我的頭發,我的睫毛帶著湿漉漉的淚水,刷在江澈的下眼睑。


嘴唇的觸感很軟,很輕,江澈的牙齒輕輕磨過我的下唇。


他親了我,鄭重又珍惜。


輕輕的吻像一根小小的羽毛,撓在我心尖。


淚珠子再也擋不住了,一顆接一顆往下掉。


「真的要親一下才會乖嗎?」江澈眼睛湿湿的,摸了摸我的耳廓,替我勾走粘在鬢角的湿發,「對不起,讓你傷心了。」


我不能自控地抽搭著,抹了把淚,不說話。


「書宜,我想保護你。」


「你到底在找什麼?」


江澈關上門,領我回到客廳,「我在找一個媒介。」


「媒介?」


「嗯,促使你變成公主的媒介。」


見我迷惑地望著他,江澈無奈地撫平我雜亂的發,


「可惜,我還沒找到,不知道怎麼跟你說,但希望你能給我點時間。」


江澈是天才,不像我,要靠百倍千倍的努力才能站在半山腰看日出。


他不告訴我,就有不告訴我的理由。


然而此時我突然意識到,他已經知道我是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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