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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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大家私底下都這麼說。」


軍事學院中大半都是有家世背景的貴族精英子弟。


他們從小就被灌輸一個理念——


半獸人是低賤的種族。


而他們作為人類,是主人,是統治者。


我糾正他:「我從沒把你當寵物看待,你是我的親人,是我弟弟......」


雖然我把聞鬱領回家的初衷是利用他。


可他在我眼皮子底下長大。


我也並非對他一點感情都沒有。


聞鬱執著的點顯然和我不一樣。


他定定看著我,又問了一遍:「為什麼他可以抱你?」


我沒瞞他。


反正聞鬱早晚有一天也會知道。


我說:「他是我未婚夫。」


許久,聞鬱才怏怏「哦」了一聲。


似乎更不開心了。


也就是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聞鬱已經快十八歲了。


他早就比我高了不止一個頭。


常年訓練使他肩膀寬闊,肌肉緊實,不再是當年那個瘦弱的少年。


或許是聞鬱的青春期到了?


所以他才變得異常敏感?


聞鬱是我長這麼大以來接觸的第一個半獸人。


我並不清楚該如何引導他疏解青春期的煩惱。


結果一查資料可倒好。


我這才知道原來半獸人是有發情期的。


並且身體機能越是強大的半獸人,越容易在發情期間失控傷人。


眼看聞鬱就要成年了。


愁得我連夜網購了止咬器和抑制劑。


以備不時之需。


隻是沒想到。


這些東西很快就派上了用場。


7


宮中舉辦新年舞會。


我也被邀請在列。


席間,我聽說皇帝陛下已經有意讓聞砚接手原隸屬於聞欽的那支最精銳的天樞艦隊。


計劃或許要提前了。


一想到這件事,我心中莫名煩躁,不小心多喝了幾杯酒。


回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聞鬱房間的燈是黑的。


我以為他早早睡下。


誰知聽見裡面傳來一聲重過一聲的喘息。


我急忙開門查看。


下一秒卻被人捏著手腕撈進懷裡。


箍在腰間的力道大得驚人。


我掙脫不得。


這才意識到從前的聞鬱究竟有多乖巧。


毛茸茸的尾巴似乎也在順應它主人的意志攀著我的腰。


借著月色,我看清那雙失焦的金色眼瞳。


半獸人不隻有警戒時會露出獸態。


還有......


發情期的時候。


聞鬱的獸耳蹭在我的頸側,痒痒的。


他開始偏頭咬我的肩膀。


其實也不是咬。


是用獠牙慢慢地磨。


他的聲音逐漸沙啞,發出小獸一般的低吼。


就在獠牙即將刺破我的皮膚時,他努力斂起,一口咬在自己唇上。


眼尾是糜爛綺麗的紅。


沾了血的唇顏色更甚。


像在竭力扼制最原始的欲望本能。


他的薄唇翕動,忍得都帶上了哭腔:「姐姐,我難受。」


8


事情發展到這裡,我終於確認了一件事。


沒人教過聞鬱。


他壓根不知道自己進入了發情期。


唇上痛覺讓他短暫恢復了一些神智。


他的胸腔上下起伏著,金眸無措地看向我。


我連忙拿抑制劑給他注射:「乖,

很快就不難受了。」


他湊過來在我唇邊嗅了嗅,喉結微動,聲音粘稠喑啞:「姐姐,你喝酒了。」


我抬眼。


見他正一瞬不瞬盯著我的唇看。


聞鬱的睫毛很長,湿潤的眸子裡含著某種難耐的渴望。


酒意上頭。


瞧著聞鬱這副人畜無害的可憐模樣。


我的心髒也變得軟塌塌的。


鬼使神差問道:「要......嘗嘗嗎?」


......


今夜絕對是我人生中最漫長的一夜。


聞鬱這個混蛋情到深處喜歡四處亂咬。


我哄騙他戴上止咬器,不住安撫他:「乖,不許咬。」


他嘴上受束,就在別處下功夫。


兇狠異常。


最後我差點死在床上。


天快亮的時候。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向所裡連請了三天病假。


然後倒頭昏睡過去。


9


聞鬱的畢業成績很好。


幾次小規模實戰都拿了滿分。


不出意外被分配到了天樞艦隊。


自那夜後,他仿佛開了竅般,對我的佔有欲更不加掩飾。


尤其喜歡在我和聞砚見面前一晚,暗戳戳弄些印子來宣誓自己的主權。


又會在我和聞砚見面後,用他的方式覆蓋掉我身上其他人的氣味。


再一次把我折騰到後半夜時。


我攀著他的脖頸,顫著聲說道:


「等你在艦隊立了戰功,我就去和我那未婚夫退婚好不好?」


聞鬱的眼睑染著淡淡的胭色,眸中頓時有了光。


那是我第二次騙他。


10


計劃一直進行得很順利。


反叛軍四處流竄,數次騷擾邊界星域。


聞鬱在艦隊履立戰功。


曾經教過他的老師給他授銜時評價他作戰指揮什麼都好。


就是太急功近利。


聞鬱甚至比他在劇情中名揚星際的時間還要提前半年。


一年一度的閱兵儀式上,我有意讓皇帝陛下注意到聞鬱。


聞鬱被點名上前問話。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前排的我。


和我身旁的聞砚。


他的笑容一點點黯淡,望向我的眼神變得支離破碎。


聞鬱一直清楚自己的身世。


他很聰明,很快猜到今日局面是我一手促成。


他的眼圈早就紅了,似乎有很多話想問我。


我躲開了他的視線。


即使我早知我和聞鬱的相遇是一場為他而設騙局。


可事關整個家族的命運。


我別無他路可走。


獸人比人類對感情忠貞。


那個晚上我沒有醉。


是我親手把抑制劑換成了催情劑。


聞鬱他什麼都不知道,還傻乎乎地以為自己有多喜歡我。


不過是藥物作用罷了。


11


再見到聞鬱是在三個月後,王子冊封典禮上。


我隨聞砚一道前往王宮觀禮。


因為心裡堵得難受,結束後我獨自去露臺透氣。


誰知聞鬱跟了過來。


他屏退旁人,步步緊逼,直至把我逼至角落,紅著眼眶問我:


「姐姐為什麼不要我了?」


「是我哪裡做的不夠好嗎?」


「還是說之前把你弄疼了?我會聽話的,以後都會聽話——」


他不知所措,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聞鬱已經恢復王子身份。


繼續和我糾纏下去難免被人碰見,遭人話柄。


我提醒他:「聞鬱,我是你王兄的未婚妻。」


他闔了闔眼,微啞的嗓音帶著輕顫:


「我知道你和王兄定下的婚事沒法取消,沒關系,姐姐,我不在乎名分的。」


怎麼可能不在乎?


他在乎得要命。


可他口是心非,一再退讓隻為卑微挽留我。


我從地下鬥獸場把聞鬱帶回家,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


聞鬱不會死。


還會成為聞砚爭奪王儲之位有力的競爭對手。


這樣,聞砚便沒那麼輕易動與他尚有利益關系的黎家。


既然制衡聞砚的目的已達到。


我沒法再心安理得地欺騙聞鬱。


於是狠下心來說道:「聞鬱,我從頭到尾都是在利用你,救你,也隻是因為早就知道你是皇帝陛下的兒子。」


聞鬱哀哀看著我,擠出一個苦澀的笑:


「那現在為什麼不繼續利用了,是因為我沒有價值了嗎?」


我別開眼:「對,沒有價值了。


他不依不饒:「可我還能給你帶來快樂,你明明是喜歡的。」


「我——」


未出口的話語盡數淹沒在他熾烈的吻中。


聞鬱的吻技早就不再如初次那般生澀。


他貪婪地掠奪著我的氧氣,極盡所能地點火。


似要為他的話進行一番佐證。


到後來,我呼吸不暢,雙腿發軟,狠狠咬在他的舌尖。


終於與他分開。


他低低喘息,眸中依然懷抱著微弱的希冀:「隻要你還願意騙我,我會信......」


我沉默著。


聞鬱的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好像有什麼在他的世界裡轟然倒塌。


離開前,他的聲音從我身後幽幽飄來:「你說王兄要是死了,父皇能讓我娶你嗎?」


我心驚轉身。


望著聞鬱遠去的背影久久沒回過神來。


此後很多年。


我都以為那是我和聞鬱最後一次見面。


12


今夜我在值班室裡睡得極不安穩。


或許是再次見到聞鬱的原因。


許多舊事紛紛攘攘擠進夢中。


醒來後,我的心髒泛起密密麻麻的澀疼。


一通緊急電話打過來。


站長讓我速去別館一趟。


還囑咐我帶上實驗室裡那個便攜式的全息影像儀。


「聞鬱殿下點名要它,一定是白天用它見到了什麼很重要的人。」


「這可是你好好表現的機會,用好了,咱們站裡未來的科研基金都不用愁了。」


我聽得冷汗直冒,和站長打商量:「能不能換個人去送?」


站長一口拒絕:「你是負責人,怎麼弄裝置你最清楚,其他人搞不定到時候不還得叫你再跑一趟?」


我想了想,也是。


這種時候越是逃避反而越容易引起懷疑。


等我趕到別館,卻見聞鬱的住所外圍了一圈人。


甚至還有星際周刊的記者。


我蹲在門口埋頭搗鼓裝置。


這才從大家口中知道不是聞鬱大半夜心血來潮,而是他在晚宴上被人暗算換了酒。


酒中藥物催動他提前進入了發情期。


普通抑制劑對他沒用。


為他特制的強效抑制劑還在帝都星加急送來的路上。


醫生建議他暫時先進行撫觸療法。


免得此事登上明日新聞頭版頭條,對他造成負面影響。


其實這事不用想也知道是聞砚幹的。


獸族佔星際總人口的七成。


聞砚前兩年娶半獸人秦绾绾做王妃,又多次攜王妃慰問貧民區的獸族居民。


流水般的捐款幫助他們建設荒星,呼籲種族平等,漸漸獲得了不少民眾支持。


聞鬱在作戰用兵上遠勝於聞砚。


於是聞砚利用這一點,企圖讓所有人瞧見聞鬱無法自控帶來的殘暴一面。


唯有他,才是王儲之位的唯一人選。


這時,門突然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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