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明淨的晨光中，清秀挺拔的少年在玉蘭樹下垂手而立。
我單是第一眼看到，心就亂跳起來。
宋楷見我過來，把拎在手裡的早餐遞給我：「女朋友，給你的！」
我抬頭發現到他烏黑的發梢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
「你這是幹嘛去了？」我問他。
「訓練呀。」
「遊泳？」
「嗯，過幾天有比賽。」
我正想著，我還沒有看過他遊泳呢。
他突然眼睛晶晶亮地問我：「姐姐要不要和我一起遊？」
我趕緊擺手：「可是我不會呀。」
「那不正好？」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吃吃地笑起來。
「哈？」我沒聽清，又問他一遍。
他斂起笑，對我說：「不會沒關系，我可以教你！姐姐這麼聰明一下子就能學會！」
我抬眼看著眼前的大男孩，感覺他就像陽光一樣明媚。
19.
學會遊泳，和他一起遊，聽上去挺讓人心動的。
後面幾天，我一直在購物網站上看泳衣。
這天喬菲發來消息，說她打算出院。
我和她聊了幾句，便把看好的泳衣圖片發給她，想讓她幫我拿主意。
結果她也看花了眼。
我們正在熱烈地討論，宋楷突然發來消息，說要出門幾天，等回來就開始教我遊泳。
然後也不知怎麼回事，我編輯好的一條消息就被誤發給了宋楷：最後那兩款泳衣都好看，你說他喜歡性感一點的還是保守的呀？好糾結！
然後宋楷秒回：我都喜歡！
我：！
捂臉，遁逃……
20.
後來我咬牙把那兩件泳衣都買了，結果宋楷卻失聯了。
他這一走就沒了消息。我給他打電話總是無法接通的狀態。
漸漸地，我開始焦慮起來，總擔心他是不是被人綁架了。
喬菲見我魂不守舍的樣子還調侃我：「怎麼幾天見不到男朋友就跟丟了魂一樣？你也太沒出息了。」
「他失聯了好嗎？」我掏出手機給她看我的通話記錄和微信。電話打不通，消息也不回。
「要不要報警啊？」我不安地問喬菲。
「不是吧？你不知道他幹嘛去了？」喬菲很詫異地看著我。
「不知道啊……」
「他沒和你說？」
「沒有啊……」
「那救援隊的事呢？」
「什麼救援隊？」
喬菲告訴我，宋楷和那天救下她的老胡都是海山救援隊的成員。他們這次去了南方一個偏遠山區，救援被泥石流圍困的群眾。當地斷水斷電手機信號也不好。
我問喬菲：「你怎麼知道的？」
她臉上浮起一抹嬌羞：「老胡告訴我的……」
我一把抓住她的衣袖：「你和老胡談戀愛了？」
「沒有啦，八字還沒一撇呢……」
回到宿舍以後，我看著手機上那堆撥出失敗的號碼陷入沉思。
怪不得前幾天他來找我還裙子的時候額角帶傷，看來是去出任務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
轉念又想，人家老胡和喬菲還是隻曖昧階段，尚且知道報備行程，這個宋楷說走就走，
還失聯，也太不靠譜了！我在網絡上搜索了當地的救援開展情況，看到滿目瘡痍的村莊、被淹沒的農田、驚恐的村民……也不知道宋楷救援別人的時候有沒有保護好自己……
因為心裡一直惦記著宋楷，工作學習難免分心，學習還好說隻是效率低了一些，最近在實習公司我連著搞錯了好幾個數據。
問題倒不是什麼大問題，可都很低級，都讓人不忍直視那種。
大概是察覺到了我的狀態低迷，呂主管把我叫到他的辦公室聊了兩句。
呂主管一上來就問我是不是在生活中遇到什麼困難了。
我趕緊說沒有。
我知道他找我是因為工作出錯的事，趕緊向他保證這種錯誤以後保證不會再犯了。
他先給我講了一會兒工作。然後話鋒一轉，又說到生活，還說工作和生活是相輔相成的，而不是互相影響的，還說一定要妥善處理好人際關系，特別是異性之間的關系，要是因為某些私人原因影響了工作，
那就得不償失了……還說什麼年輕人談戀愛的時候不能隻看外貌，要看這個人的品質、人性，找男朋友最好找成熟的，有事業的……我聽得暈頭轉向。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他話裡話外都是對宋楷的不滿。
這天我為了糾正之前的錯誤，加班到快十點了。
熬到最後，同事們都走了，辦公室裡靜悄悄的就剩下我一個人。
我把郵件提交給呂主管，正要關電腦，突然看到他回了郵件：我送你回去。
我走出辦公室，看到呂主管剛從樓上下來。
「我犯錯連累您也加班了，真不好意思。」我一見他，趕緊說道。
「沒什麼，我平時也都是這個時間下班。」他朝我笑了笑。
那笑並不達眼底，讓人看了很不舒服。
「您對工作的態度，太值得我們學習了。」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隻好無腦吹。
「嗨，我這不是孤家寡人一個，回家也是一個人，還不如多工作一會兒呢……」他說話的時候一直盯著我的眼睛。
我被看得毛毛的。
「這麼晚了，要不咱們一起去吃個飯？」他問我。
「不了不了，我約了朋友一起吃夜宵，她們都等著我呢！」我心中警鈴大作，趕緊推託道。
「什麼朋友？是那天和你一起吃飯的小男生嗎？」
「啊，不是，我約了幾個女同學……」
「那我送你過去吧！」走到公司樓下，他掏出車鑰匙，「我車就在那邊！」
「那個還是算了吧，您去忙您的，我自己過去就好，挺近的……」我轉身想走。
呂主管卻一把把我給拉住了：「天這麼黑，你一個女孩自己走路多危險！聽話，我送你，咱們路上可以聊聊你留學推薦信的事……」
被他抓住的瞬間我感覺頭皮都麻了。
公司樓前空寂的停車場舉目無人，保安都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
他還用留學推薦信要挾我……
此時此刻，我到底該怎麼全身而退？
就在這時候，伴著一道耀眼的光，一輛摩託車轟鳴著由遠及近。
「吱」一聲停在我跟前。
車上的人伸出一條長腿支住摩託，帥氣地把頭盔一摘露出一張俊臉：「寶貝，你男朋友來接你了！」
21.
宋楷注意到呂主管抓著我手腕的動作，眼神突然變得狠厲起來。
這狼一樣的眼神逼得呂主管悻悻地放開了我。
「你剛才抓著我女朋友幹什麼？」宋楷問。
「啊，誤會誤會……」呂主管應該是有自知之明的，論體力，他和眼前這位高他一頭的少年硬剛絕無勝算。
宋楷把目光轉向我，出於不想把事情鬧大的考量，我趕緊對宋楷說：「呂主管剛才想送我呢！太晚了，咱們快回去吧！」
宋楷沒說話，眸子冷冷地盯著呂主管，舔了舔門牙。
半晌他咬牙切齒道：「離我女朋友遠一點！」
「那個，呂主管，我先和我男朋友回去了，再見！」我一邊打著圓場，一邊輕輕推了推宋楷。
他板著臉，從把手上摘下一頂小一點的頭盔塞到我懷裡：「上車！
」他把摩託車飆得很快，我特別害怕，想扶著他，又不知道扶哪裡。
最後我隻好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可這樣又扶得不夠牢靠，他的車一晃，我的身子也跟著晃三晃。每個拐彎都讓我心驚肉跳……
沒辦法我隻好用力捏住他的肩膀……
拐過一個急彎以後，他突然把車靠著路邊剎住。
「你行不行啊？這樣很危險！摟著我！」他回過頭，粗聲粗氣地對我說。
我隻好伸出手虛環住他勁瘦的腰。
「要是不想摔死的話，就摟緊點兒！」
我：……
他直接騎摩託把我送到女生宿舍樓下。
我下車的時候，看他還是一臉不爽的樣子。
正想要哄哄他，他從車上拿下一個 M 家的紙袋子遞給我：「沒吃晚飯吧？拿去！」
我低頭一看，漢堡雞翅……
「你怎麼知道我沒吃晚飯？」我好氣地問他。
「我在你辦公樓下等了你那麼久好嗎？」
他還是一副氣哼哼的樣子，
但完全沒了剛才盯著呂主管的狠戾模樣，活像一隻奶兇奶兇的修狗……「本想回來給你個驚喜，誰知道卻被你給驚嚇了。」他說。
我拉了拉他的手：「沒事了，下次我會注意的，以後要加班的話也盡量把工作帶回來做好嗎？」
「嗯，知道了。」他任由我拉著他的手，臉上還是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你吃了嗎？」
「吃了。剛才等你的時候太餓了，就叫了兩份套餐，吃了一份，給你留了一份……」他雖然噘著嘴，可還是乖乖地答道。
他這副模樣讓我忍俊不禁，也太像大狗狗了好嗎？
我好想 rua 一下他的頭發，可是又夠不到，隻好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算我欠你的，明天我請你吃火鍋！麻辣的！」
誰知道我剛碰到他左邊肩膀，他就皺著臉「嘶」了一聲。
「受傷了？」我心中一緊。
「沒什麼。」
「怎麼搞的？」
「飆車摔了。」他輕描淡寫地說。
我：……剛才在車上我還一直按著他的肩膀呢！一定很疼吧！
不過他為什麼要對我撒謊呢？
他張開雙臂，抱了抱我：「已經很晚了，快上去吧。」
我也抱住他：「你也快回去吧！」
話是這麼說，可是很不想和他分開呢！
「明天下午我有比賽，你能來嗎？」
「嗯，一定去！
「你的肩膀……能比賽嗎？」
「當然，你男朋友有多厲害你還沒見識過吧？」他在我耳邊說。
我的臉又可恥地紅了……
22.
第二天的遊泳比賽是校運會比賽的一項。就在學校遊泳館舉行。
比賽時間剛好和我們的一節課衝突。我索性翹了課，還拉上喬菲和我一起。
我倆來到遊泳館的時候，發現外面圍滿了人。
正發愁怎麼進去，突然有個瘦猴樣的男生走過來，對著我叫了聲「嫂子」。
瘦猴說楷哥派他專門在門口等我們。然後他帶著我和喬菲擠進人群，走到遊泳館的看臺上。
原來宋楷還專門給我預留了座位，
還是第一排。我和喬菲剛坐下，瘦猴就跑了，片刻跑回來，遞給我和喬菲一人一瓶果汁。
喬菲說：「真不愧是宋楷的女朋友，這什麼待遇啊？連我也跟著沾光！」
我幫她擰開果汁瓶蓋：「快點喝果汁吧，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
過了十多分鍾，原本人聲鼎沸的遊泳館突然安靜下來了。
原來是運動員入場了。
我遠遠地看到宋楷在第三泳道。他站定以後，還朝我這邊看了看。
我的心咚咚地跳起來。
喬菲也看到宋楷了，驚呼道：「天啊呦呦，你男朋友身材也太好了吧！你太有福氣了！」
我：……
這是一場 4x100m 接力。宋楷在他們小隊的第四棒。
宋楷入水的時候，他們小隊大概在第三四名的位置。
看著他像一條魚一樣一躍入水，我的心也懸了起來。
前五十米，他遊得明顯很吃力，劃水的動作都有點飄，應該是肩傷的原因。
轉身的時候，他們小隊排到了第五六名的位置。
第五名也不錯，我對自己說。其實對於比賽結果，我並不在意，我擔心的是宋楷的身體。
本來以為勝負已成定局，誰知道宋楷轉身以後突然發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