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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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後來的事情,發生得也就很符合常理。


因為我們是職業選手,打架鬥毆這種事會讓我們禁賽,甚至被剝奪職業資格。


所以來接傅尋這個酒鬼的,自然是他敬愛的員警叔叔。


聽聞他被戰隊領回去的時候,被狠狠地訓斥了一頓。


但這種事情對於傅尋來說,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意義。


他向來隻認自己的理,就像是當年 FW 為了簽下他,不得不接受他的條件——“我隻要陳曦做我的輔助。”


19


也許是自知丟了臉面。


傅尋也就減少了來基地的次數。


唯一讓我不爽的是。


我的隊友們自此自發把自己當成了我的老父親。


為了怕自家的白菜被豬拱。


他們甚至為我量身打造了一個計畫表。


每次我出門,不是一三五安排小爹跟著,就是二四六安排程風這個大爹陪伴。


笑得劉經理直呼我們是不是在玩天線寶寶養成遊戲!


直到時間跨越到了九月份,世界賽的預選開始,這場鬧劇才漸漸有了結局。


可能是為了彌補前幾次比賽的失落。


這次比賽的賽事安排極具戲劇性。


沒錯,就是 GT 與 FW 終於迎來了一場終極對決。


世界賽預選賽的選拔,採取的是積分制度。


最終以積分的高低來抉擇代替國家出徵世界賽。


本來 FW 和 GT 都是實力較強,呼聲較高的隊伍。


而且自陸苒加盟 FW 以來,他們的表現與支持率也一直很高。


可事情壞就壞在這裏。


一開始的夏季賽與季中賽,陸苒和傅尋抽籤的對手水準都不是很強,他們配合得也較為輕鬆。


可後來到了洲際賽與季後賽,就像是當年我與傅尋的問題一樣,他們同樣出現了分歧。


曾經我遇到的事,全都再次出現在了陸苒的身上。


陸苒是北美賽區回來的選手,本來風格就與國內不同。


她一開始與傅尋據理力爭,起初還能好好說話,

解決問題。


到了最後,因為傅尋的甩鍋、怪罪,全都演變成了爭吵。


甚至有一次在直播時,傅尋怒火中燒地當場吼了陸苒。


他氣急敗壞地說:“這要剛才是陳曦,就根本不能輸!


“陸苒,你到底在幹什麼?


“你隻是一個輔助,能不能不要總想著秀你的操作!”


與當年他評判我的說辭不能說相同,隻能說一模一樣。


所以當有人轉發 我看這段視頻,問我有何感想時。


我隻能表示——這很難評。


於是在傅尋越來越多的斥責與數落中,那些增加辱罵與質疑我的聲音,全都聚焦在了陸苒的身上。


【早就說了,女人打什麼職業?】


【他們北美本來水準就菜,這陸苒看起來也沒什麼含金量。】


氣得陸苒親自下場回懟那些鍵盤俠。


可結果是越懟越氣。


但也不能說完全沒有作用。


因為終於有人開始對傅尋提出了質疑。


【有沒有一種可能,一個輔助不行,兩個輔助都不行,菜的其實是傅尋?】


【樓上+1,有些明明就是他自己的問題,他還非要找藉口甩給輔助小姐姐。】


【我也早就想說了,當年的傅尋是 AD 玩得比較出眾,但這些年裏,他除了那張臉,技術一點也沒精進,反倒退步了許多,一點高光操作都沒有。】


【可不是嘛,我之前說傅尋不行,他的小迷妹就瘋狂罵我,隻能說護男寶流弊。】


所以當 GT 和 FW 相見時。


FW 正處於最關鍵的一場積分比賽。


要是贏了,他們就還有機會爭取名額。


要是輸了,他們這對人人都看好的金童玉女組合就完全無緣本次的世界賽。


我與傅尋的初次賽場相遇,就註定了有一方即將功敗垂成的結局。


20


雙方上場前的準備後場。


傅尋終於找到接近我的機會。


他說:“陳曦,這場比賽你輸了的話,你就回來吧。


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冷笑著回應:“你先贏了,再說這句話吧。”


我從沒想過,曾和我一起追夢過青春人,竟然會是這樣的一副嘴臉。


所以第一場比賽上,我送了他一份大禮。


一份讓他在電競史上永生難忘的回憶。


往常在與對手對戰之前,每個戰隊的教練組都會分析對手的打法和習慣,以作出針對性的制衡方案。


所以 FW 的人也完全沒想到,我和程風這個看起來一直中規中矩的中單和打野會突然畫風變得如此的兇戾。


這場比賽中,我和程風完全詮釋了什麼叫作無限的中野聯動。


我們兩個總是神出鬼沒地出現在傅尋與陸苒會出現的地方。


將他們順著殺、逆著殺、站著殺、躺著殺。


全程殺到傅尋心態破防,被大螢幕抓拍到他鐵青的那張臉。


這場目的性明顯,卻無人可以阻攔的全場爆殺,被往後人們一提起這場比賽時,

就會調侃地想起傅尋這個狼狽到不敢出泉水的 ADC。


成了他被嘲笑一生的笑話。


傅尋第一場被我們玩得心態爆炸,於是第二場 FW 便以他為中心,對他展開了極致的保護。


他們更沒想到的是,我第二場完全沒有去下路找他的意思。


但礙於第一場的餘威還在,隻要我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弄得 FW 是草木皆兵,自亂陣腳。


所以第二場也不出意外地草草結束。


第三場就更不用說了,我和程風再度中野瘋狂聯動,給傅尋殺到頭皮發麻,氣得他差點在比賽場上扔了滑鼠,砸了鍵盤。


以至於下場雙方握手的環節時。


傅尋發狠地盯著我,雙眼猩紅。


他剛欲開口想要對我說些什麼,斜下裡程風懶散地伸出手,替我與他握住,將我擋在了他的身後。


我不知道在我看不見的方向他與傅尋發生了什麼。


隻知道,要不是有隊友攔著,傅尋怕是要因為比賽期間尋釁滋事而徹底與職業選手無緣了。


後來我們好奇地問程風,他到底做了什麼。


他倚在牆上勾唇而笑,帶了些蔫壞的味道。


他說:“我就說了八字,誰想到他那麼愛破防。”


“哪八個字啊隊長?”


“無能狂怒、惱羞成怒。”


“哈哈哈,還得是隊長!”


......


21


傅尋徹底無緣了世界賽。


且因為他完全臉面丟盡的表現。


他的商業價值瞬間一落千丈。


而那些曾經的質疑與誹謗,曾經我無論多麼努力想證明,想打破的偏見,都在真正的強大面前不攻自破。


他們現在會說:“原來其實菜的是傅尋,不是陳曦。”


會說:“原來女職業選手在其他的位置上也能玩得很厲害!”


會說:“現在想想,以前陳曦反駁傅尋的決策其實都是對的!


會說:“憑什麼認為女孩子隻配玩輔助,我們玩上單、玩打野、玩 AD 也是有天賦的。”


還會說:“女性在電子競技中從不比男人差一等!”


......


一石激起千層浪。


傅尋作為典型的案例,被當成了一個口岸。


他以前的很多事和行為都被一一翻了出來。


什麼訓練期間去賽車喝酒。


什麼經常遊戲散盤時慣性甩鍋。


以及——他最開始的遊戲入門老師是我。


他所有的技術來源都是我。


是他當初在我家門口蹲了許久,才求到我轉位置給他打輔助的機會。


可後來,也是他以愛情、以親情、以合同、以地位、以權利親手埋葬了我的星辰大海。


他在一夜之間,從人人稱讚的電競知名明星選手變成了臭名昭著的陰溝老鼠。


FW 高層一怒之下和他解了約。


就連他的小青梅陸苒也選擇回到北美,

離開了他。


而陸苒,在比賽結束握手的那天,親自為自己當初的傲慢對我道了歉。


“我很抱歉輕信了傅尋的話,替代了你的首發位置,也對你不由自主地帶了偏見。”


“陳曦。”她說,“你很強,希望我們以後能夠賽場相見。”


我笑了笑,對她伸出了手:“期待我們再度相見!”


......


22


突破萬事的險阻往往隻需要一個機遇。


當我再次在訓練和忙碌中回過神來時,已然站在了世界總決賽的賽場上。


後來許多人問我,這為了夢想一路上躊躇的心情。我想起的不是孤單和路長,而是波瀾壯闊的海與天空中閃耀的星。


拿下獎盃的那一刻,現場採訪的主持要我說出一個關於未來的願望。


我看著臺下不住揮著小旗子來支持我的女孩們,突然想起了曾經看過的一句話。


——“我希望 2023 年的紫微星,是千千萬萬意識覺醒的女性!”


(正文完)


小劇場 1


比賽結束回國後,我和隊友們受邀,一起參加了一個明星娛樂賽。


誰也沒有注意到,無處可去的傅尋就坐在臺下。


他被迫退役後,不知道腦子裏哪根筋搭得不對,到處宣揚和我的過去。


起初,我沒想搭理他,找了警方和律師進行處理。


律師告訴我, 流程有些麻煩,所以需要我等一段時間才能有結果。


我也就沒有在意。


誰想這場娛樂賽中不乏想要熱度的黑心媒體。


他們特地為傅尋搭了個場子,追問他和我的過去。


傅尋的座位離臺前很近。


看見我出現後, 不知道那些媒體問了他什麼,他竟一副頹喪的模樣,紅著眼地質問我:“不是說好給我打一輩子的輔助嗎?”


我頓時一個頭比兩個大。


然而還未等我開口說話。


我身後正在接受採訪的隊長對著他懶散譏諷地開口:“你什麼水準?也配我們家世界中單給你打輔助?”


我:“......”


不愧是你,程隊長。


小劇場 2


某一日, 程風出門忘拿鑰匙,順嘴喊我幫他上樓取一下。


我當時也忘了問他放哪了,上樓後便沒頭沒腦地找了半天。


一個沒注意, 翻櫃子時不小心帶出了一張照片。


我蹲下撿起來準備給他放回去。


關抽屜時一頓, 感覺自己剛才餘光一瞥中似乎看見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等到我再度把照片拿出來仔細觀看時。


我確定了。


這特麼不就是我嗎?


還是十六歲時的我。


於是 GT 的老大, 向來隻手遮天的程隊長回來時就看見自家的中單捏著一張泛舊的照片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隊長, 要不要解釋一下啊?”


程風面上淡定,內心狂罵:【他娘的,暗戀翻車了,被正主抓到了怎麼辦?】


小劇場 3


程風比陳曦大兩歲,也早進職業圈兩年。


可他第一次見到陳曦並不是在職業賽場上, 而是多年前的一個網吧。


那時的程風還不是 GT 的隊長, 隻是青訓隊伍裏成績一直不是很理想的追夢少年。


他原本打算出來放放風, 沒想到職業習慣還是走進了一間網吧。


他也是在這時見到的陳曦。


那時的陳曦在跟網吧裏的人玩 SOLO 賽。


少女操作犀利, 遊戲風格帶著一種獨屬於青春的年少輕狂。


她在眾人驚呼聲中炫著她的技術。


張揚、明媚, 而又自信萬分。


他看著那些人排著隊與她 SOLO, 沒忍住,自己也上了一場。


結果輸得是一塌糊塗。


程風想,他在幾天前與號稱 SOLO 沒輸過的 TRR 戰隊隊長對線時也沒感到如此的壓迫感。


可眼前這個少女卻讓他忍不住胸腔內熾火燃燒。


於是他又與她打了一場又一場。


直到女孩被家裏的電話不斷地催著回家吃飯, 她才依依不捨地從電腦前下機。


臨走前女孩好奇地問他:“你是玩什麼位置的呀?”


程風然不知道她為什麼問這個,但還是如實地回答:“我玩 ADC。”


那時的程風也自然沒想到, 當時女孩的一句話,卻成為改寫了他一生的契機。


程風還記得那時陳曦對他說:“你要不要試試打野位?我感覺你的風格更適合打野誒。”


所以在多年後。


程風在要求陳曦和自己 SOLO 的那天。


他也在心裏同樣地對她說:“你要不要試試回到中單,

 那個你曾經夢想的起點。”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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