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乾坤戒浸染梅香，和徐青一樣，身上全是常林的氣息。
進秘境前，蕭為在我身上留了追蹤的印記。
還給我留了許多防身的東西。
隻是依舊沒有給我解開靈力的封印。
「進去後別亂走，我會第一時間去找你。」
蕭為握緊我的手，通過秘境後，周圍就僅剩我一人。
秘境不知有多少年沒有被人踏足，山林草木鬱鬱蔥蔥。
我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將乾坤戒取出，以自身之血喚醒了藏在上面的一縷神魂。
那縷神魂飄進我的識海，與原本的裡應外合，將蕭為禁錮識海的那道封印覆蓋。
有了神魂主導，整片識海瞬間匯聚翻湧，龐大的神識由內而外延綿。
以我為中心，方圓幾千裡一花一樹，一草一葉在我眼前分毫畢現。
我正要將神識收回，卻忽然傳來一道稚嫩的童音——
「咦？這一方小世界居然還有人修習三神術？」
我心下一驚，
順著聲音尋去，卻看不到任何人。「別找了，我在這。」
一隻灰撲撲的飛鳥從百裡外眨眼之間便飛到我眼前。
它繞著我轉了兩圈，最後落到我肩上。
「你真是好膽，三神術在仙界也是禁術，你居然還修行？
此術雖然能讓神魂比同階修士強上十倍，但對心志要求極高，稍有不堅，神魂錯亂，不可逆轉......
你居然還修到了第二神，就不怕修岔了修成個瘋子？」
飛鳥一直念叨著三神術的厲害與危險，我捏緊一張攻擊的符箓，問道：「閣下是誰？」
「我是鳳凰後裔，也是這秘境的守陵人，我名叫蒼彎。」
這真是鳳凰秘境？
鳳凰後裔？
守陵人？
蒼彎似乎清楚我心中疑慮，主動解釋。
這裡是修真界最後一隻鳳凰的巢穴，同時也是她的陵墓。
「仙界與這方修真界的通道關閉，先祖來不及返回，這方修真界最後一絲仙氣耗盡時，先祖也坐化了。」
時過境遷，
鳳凰後裔僅剩蒼彎。「收起你那張符箓，修真界的東西對我無用。」
蒼彎跳上樹枝，居高臨下盯著我，眼神頗為倨傲。
我被拆穿也不尷尬，朝它拱了拱手：「謹慎慣了，前輩見諒。」
「哼，我隻是看你修了三神術，看你順眼多說幾句罷了。」
「前輩告知這些往事，可是有事吩咐晚輩？」
蒼彎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神情，答：「我想讓你幫我解除封印。」
「嗯？」
「我其實也修煉了三神術......」
蒼彎說，仙界通道關閉後，他為了能活得久一點，萬年前便將自己的本體封印。
現在壽元即將耗盡，他想在坐化前去衝擊一次仙界的通道。
隻是，他千算萬算卻獨獨算漏了自己靈力消散，神魂虛弱。
蒼彎：「那封印是以三神術為基結成的，解開時除了靈力，還需要龐大的神魂之力支撐，現單憑我自己，很難將其打開。」
我苦笑了一聲：「前輩，
我靈力被封，受制於人，恐怕有負前輩所託......」蒼彎翅膀一揮，我面前出現了一副地圖。
「你現在看到的我隻是靈力所化，到這顆梧桐樹處找我本體，我會幫你解開封印......」
蒼彎說完這句話便靈力耗盡消失了，隻留下一根羽毛飄落到我的掌心。
9
栽下梧桐樹，引得鳳凰來。
那顆梧桐樹位於整個秘境中央，應該就是鳳凰巢穴。
不管蒼彎說的是真是假，那梧桐樹我是一定要去的。
拿定主意，我將羽毛收好，收攏神識沉入體內，仔細檢查身體情況。
魂魄澄淨，靈力豐盈厚重。
隻是在金色丹田深處多了一朵懸空漂浮的情花。
情花連同丹田被純黑魔氣包裹。
那魔氣薄薄的一層，看上去一戳就破。
我猶豫再三，最終沒去觸碰衝擊。
識海重新平靜下來。
緊接著，背後貼上一個充滿蓮香的懷抱。
「仙君。」
蕭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側頭看去，
恰好他想親我臉頰，一個錯位，直接印在了唇上。蕭為低笑了一聲：「原來仙君之心與本座一樣，一刻也等不了。」
他的胸腔因說話微微震動，震得我的心有些發麻。
這麼快就到了？
明明方才我用神識查看時，數千裡之內並沒他的蹤影。
仔細觀察，蕭為額上有一層薄汗，眼中是自己未發覺的關切與笑意。
懷中的通靈蝶微微發熱。
我失焦的視線最後落到他禁錮在我身上的雙手。
按下一切不應該的情緒，我順從地跟隨蕭為前往中央區域。
秘境中央，所有修士修為均被壓制到渡劫期之下。
所以徐青和妖王才敢在此設陣想誅殺蕭為。
靠近那顆仿佛通天的大樹後，通靈蝶又開始發熱。
我已感知到，這片土地上蘊藏的無限殺機。
後背似乎還殘存著溫度。
我輕輕喚道：「魔尊。」
站在我前面的蕭為回過頭。
我問：「魔尊能否幫我解開身上的封印？」
「不行。
」蕭為語氣漫不經心，神態卻透著幾分冷意：「封印一解，仙君跑了怎麼辦？」「或許，我不會走呢？」
「那本座也不敢賭。」
蕭為甚至變出了一副鎖鏈纏上我的腰身：「這天上地下就一個玉清仙尊，不怕萬一就怕一萬，本座還是看牢點為好。」
背後的餘熱消散，心中湧上一點釋然。
我低下頭自嘲地笑了笑，借著寬大的袖袍掩蓋，一根灰色的羽毛飄落在手中。
行至梧桐樹前的空地，周圍瞬間騰升起白霧。
等蕭為發現我不見時，
誅魔劍陣已亮起。「楚昱！」
10
蒼彎的羽毛將我帶至梧桐樹的樹冠之上。
那有一片用仙術築起的宮殿。
那道聲嘶力竭的「楚昱」似還回蕩在耳邊。
我往下看了一眼，隻隱隱約約看見他們鬥法的光亮。
人魔妖三族自古以來都是紛爭不斷，不論結果如何，都隻是修真界的常態。
我應該看開。
拿著那根灰色的羽毛，一路上，所有的機關陣法皆對我無效。
最終來到了正殿門外。
推開厚重的大門，陽光由外向內照射進去。
殿內景象一一展現。
先是一片流光溢彩的青綠色羽毛，緊接著是巨大的利爪......
再往上，是緊閉著雙眼的鸞鳳頭顱。
「青鸞？」
「我確實是青鸞一脈。」蒼彎的聲音從青鸞身上傳來。
一陣強大的壓迫感突升，將我定在原地動也動不了。
緊接著，一道青光沒入我體內。
「既然來了，我先給你解開身上的封印。」
兩息之後，
蒼彎像是被騙財騙色的窮書生般尖叫起來：「你體內有情花！？」周圍氣息一陣紊亂，我又動得了了。
蒼彎化出一道虛影出現在我面前，聲音又氣又急：「啊啊啊啊你怎麼不早說！」
我直覺不妙：「封印不能解嗎？」
「可以，但情花已和你的靈力相伴相生，封印一旦解開，那毒會瞬間流入你的四肢百骸！」
我的心直往下沉。
怪不得，怪不得進了秘境蕭為也不願給我解開半點封印，原來如此......
「咦？不對！」
蒼彎忽然停下身形：「情花一入體便會發作，但我觀你體內，靈脈血肉沒有半點毒素。
你中情花之毒多久了？期間毒發過幾次？」
我聲音有些幹澀：「兩個多月，除了剛中毒那天，期間沒有毒發。」
「怎麼可能！」
蒼彎反應很大：「情花之毒連仙人都害怕，雖然能被抑制，但每隔一段時間必定發作，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有人願意以自身為器，將毒素引出。」
我猛地抬起頭：「不可能！」
蒼彎：「怎麼不可能，源頭被封住，再清除其他殘餘，你隻要不作死去解開封印，說不定活到找到毀去情花的辦法那天。」
不可能，於蕭為而言，我不過是一個玩物，即使喜歡，也沒必要做到這份上......
就算是蕭為，那他為何一點影響也無？
甚至現在還在誅魔劍陣之中與人鬥法！
「如果......」
我上前一步，心不受控制跳地很快：「如果那人確實幫我將毒素引出，又沒有封印任何修為，甚至還與人打鬥一切如常呢？」
「強行壓制著唄。」
蒼彎撲閃了幾下翅膀，雙眼透露敬佩：「你道侶嗎？情種啊！」
11
神識順著梧桐樹飛馳而下，還未到一半便不能再進一毫。
蒼彎：「別試了，梧桐樹周圍限制神識，那人在下面？」
我還沒來得及收回，便看見蒼彎於空中化出一片光幕。
光幕顯示出誅魔劍陣中的場景。
蕭為繁復華貴的衣袍破損不堪，唇色蒼白，臉頰卻透著不正常的紅。
「這一看就是情花發作。」
蒼彎轉頭看我：「剛剛我記得好像是你把他引進這劍陣的吧？」
我的心像是被人拽了一下，艱難回道：「是。」
「嘖嘖嘖，你怎麼忍心？」
蒼彎面帶可憐：「他要分一半的精力應付情花，估計最多半柱香就要落敗了。」
我看著光幕中的蕭為，他肋下是深可見骨的刀傷。
背後被妖王偷襲，利爪狠狠一刮，血和肉已連成一片。
我好像從未見過他這麼狼狽。
誅魔劍陣中。
蕭為徒手抓住徐青的本命仙劍，厲聲問道：「你們把楚昱藏去哪了？交出來！」
徐青唇邊溢出一絲血，神情憎恨地盯著蕭為：「藏？蕭為，自古邪正不兩立，楚昱本來就是我的人！」
妖王從側面襲來，蕭為的手臂又被扯下一塊血肉。
「呵！」蕭為絲毫不覺的痛，
身影倒退又衝上來：「你的人？戰敗那日怎麼不說是你的人？」徐青像是想到什麼，唇邊勾起得意的笑：「蕭為，不然你以為你怎麼進到這劍陣來？」
一隻銀白色的通靈蝶飛落到蕭為手中。
徐青：「這通靈蝶除了通靈還能掩蓋誅魔劍陣的氣息，另一隻可是在阿昱手中，你，也是阿昱親自引進來的！」
「和他廢什麼話，他身受重傷，已經是強弩之末！快殺了他！」
蕭為怔怔地看著那隻通靈蝶，妖王的利爪朝著他的命門襲來，他卻好似全然忘記閃躲......
我側頭不想再看，而是問起蒼彎：「情花之毒，鳳凰淚能解嗎？」
「原來你是衝著這個來。」
蒼彎搖了搖頭：「鳳凰淚解不了情花之毒，你若不信，可以試試。」
我還未來得及阻止，一顆晶瑩剔透的水珠已沒入我的眉心。
那滴水珠在體內繞了一圈後，最終停在我的識海上方。
「外界將鳳凰淚傳得神乎其神，
但其隻有一個作用，便是保護鳳凰後裔浴火重生之時神魂不滅。」我長長嘆了一口氣，將指尖放在眉心，把那滴鳳凰淚引出體外。
水珠裡面有一道鳳凰虛影在遊蕩，耳邊似乎有陣陣鳳鳴。
卻終究是我妄想了。
「前輩可知如何化解情花嗎？」
蒼彎：「仙界也許有，但在這方世界，我還從未聽說過有破解之法。」
我還想再問，此時腳下卻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晃動之感。
連蒼彎的青鸞本體都往另一邊倒。
「怎麼回事？！」
蒼彎話音剛落，地上便冒起了一片片火紅色的葉子。
整座宮殿如同架在巨大的火爐上烤，熱得青鸞的羽毛都開始有燒焦的痕跡。
我抬眼看去，光幕上，蕭為飛在半空，源源不斷的魔氣從他身上傾瀉而下。
以他為中心，周圍火紅一片，出現了漫無邊際、熊熊燃燒的業火！
「他的本體居然是業火紅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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