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當然沒有。」
我立馬松手,看了眼沈徹,「醫生,他說很疼,你再給看看?」
校醫身形一頓,目光在我倆身上逡巡片刻。
敷衍道:「低血糖有什麼好疼的?」
「撒嬌的手段而已。」
撒嬌?
他在給誰撒嬌?
我僵著脖子瞥了眼沈徹,
他正清白無辜地盯著我。
所以,啥情況!
我不懂自己在搞什麼飛機,隻能借機溜,「我去買瓶水。」
不等他說什麼,大步走出了校醫室。
9
傍晚,
晚霞布滿了整片天。
我不情願的拎著飯推開了沈徹宿舍門。
夕陽落進窗裡的那道光裡。
他從書本裡抬起頭看向我,笑得明媚又招搖。
我不禁調侃,「這麼愛看書,怎麼沒上清華,是因為不想嗎?」
沒想到他真點了點頭。
我好奇心真有點重,立馬湊到他跟前,「什麼!你真考上了清華沒去。」
「為什麼啊?
」他平淡地點了點頭,「因為想和一個人待一塊兒?」
「誰?」
「你。」
「開什麼國際玩笑。」
我頓了一下,敷衍地笑了笑,「我沒那麼大臉。」
他沒說話,隻是溫柔地盯著我看。
我覺得很不自在,潦草地抓了把頭發,「走了,記得吃飯。」
「江砚。」
他突然出聲喊我,「坐一會兒?」
我愣在原地。
半晌。
收回腳步,坐在了他床邊,惡惡地笑,「就幹坐著嗎?」
「不然幹點別的!」
他眸子明亮清澈,「你想幹什麼?」
我伸手撫上了他臉頰,輕佻地下移,觸上喉結,撥上鎖骨。
玩味地抬起頭,「要不要一起瘋,嗯?」
「江砚!」
他沒有制止我的動作,隻是不可置信地喊我。
我忽略掉他眼中閃過的難堪,一味試探,「不是為了我連清華都沒去嗎?」
「現在這麼扭捏又是做什麼,欲拒還迎還是你真的隻是單純的兄弟情。
」「不是。」
他呼吸節奏被打亂,嗓音也喑啞。
我繼續逼迫,「那意思是你喜歡男的?」
他很認真地盯著我,「不是。」
「我隻是喜歡你而已。」
「是嘛,」我控制住自己從心裡一路爬到嗓子眼的顫動,「可我不喜歡男的,更別提是你。」
「說謊!」
他語氣篤定,絲毫不容置喙,「你喜歡男的,你隻是害怕!」
我直直望進了他的眼裡,企圖在裡面找到真實的自己。
他卻慢慢逼近,雙手覆在了我肩上。
一種包容性的安慰,
像極了生氣時哄我的那個人。
我努力找回自己的聲音,「是,你說對了,我喜歡男的。」
「可那個人不是你。」
眼見著他眸子瞬間暗了下去,「可你今天上課承認了。」
「玩笑而已。」
我利落地抽身,「你還真當真啊!」
他臉色變得很難看。
半晌,
強顏歡笑道:「我不信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我往外走的腳步愣在了原地。
說一點都沒有,那是在騙人。
因為我對他有種莫名的悸動,隻因他像極了我喜歡的那個人。
在我極致思念他時,總會莫名地想到沈徹。
雖然沈徹和他長得一點都不像,可氣質和言談又和他好像。
像到我總會很在意沈徹,
像到我怕沈徹會替代他在我心中牢不可摧的位置。
「我對你的感覺,來自你很像他。」
他似是愣了一下,輕聲說:「有多像?」
「都姓沈而已。」
10
那天之後。
我和沈徹關系回歸陌生人,
當然攻略他的事情自然也就成了擺爛狀態。
不過。
林梳雨應該是挺討厭我的。
不僅是我專門找人在她跟前嚼舌根,說我怎樣針對沈徹,
還有就是我搞各種聚會時,刻意沒請她和沈徹。
目的就是通過惡劣的孤立,讓他倆抱團取暖,增進感情。
至於他們的感情升溫到了何種程度,
有些人說他們已經在一起了。
有的則說沈徹還在偷偷準備盛大的表白。
至於真實到底怎樣,我懶得關心。
我隻是知道,隔著距離和身旁人的拱火加持,
隻要不見面,對於他們的愧疚感會變得縹緲而輕緩,
可誰知怕什麼就來什麼。
晚上開完競賽會議後,下起了滂沱大雨。
而沒拿傘的我竟然和林梳雨躲在了同一個屋檐下。
直面本人,心裡難免有些難為情。
在猶豫著要不要直接跑回宿舍時,
她卻朝我走了過來,開口就是,「你在特意等我?」
當然不是!
我不在意地看向別處,「我沒那麼無聊。」
「我知道。」她輕輕笑了笑,「你真打算以後不再和沈徹有往來?」
一股涼意順脊髓爬上了頭皮。
我故作不在意的用腳尖磋磨著地面,「誰知道呢,看心情吧。」
「看什麼心情啊!」
她突然嚴肅起來,「你不能這麼自私地隻顧自己心情,他為了你真的受了太多苦了。」
「什麼?」
「他……」
「梳雨!」
一聲清冽的嗓音自身後的拐角處響起。
回頭。
看到了身形颀長,幹脆利落的沈徹。
瑩潤玉白的手撐著黑色的雨傘。
沉沉的暮色裡,他耀眼如白晝。
「你來啦。」
林梳雨換上笑臉,歡喜的跳進了他傘中。
沈徹淡淡點頭,「你怎麼回?」
林梳雨疑惑地看向他,「當然是和你一起回呀,劉叔不是也來了。」
她口中的劉叔應該是站在車旁的男人。
「我沒問你。」
沉徹淡淡瞥了我一眼,輕聲說:「等我幾分鍾可以嗎?」
林梳雨詫異的偏頭看他,
而他目視前方。
我聽到了他對我說的那句話。
也正是因為此,我慌不擇路地衝進了雨裡。
我不懂自己在害怕什麼。
更不懂為什麼見到他會有一種想貼近,但又害怕的窒息感。
他越來越像現實世界裡的那個人。
我越是思念。
他就越像。
誰知我衝進宿舍的那刻,他也滿身風雨地跟在了我身後。
「為什麼要跟著我?」
我有些煩躁,語氣也不是很好。
「擔心。」
他很簡單直白地吐出兩個字。
「我一個大男人有什麼可擔心的?」
他沒有理會我的抱怨和牢騷,而是直接拿了毛巾,擦著我頭發上的水。
動作緩慢又輕柔。
貼近的體溫,專注的神情,眸中的柔情都像極了那個人。
「沈徹,」我出聲喊他,「你知道沈時序嗎?」
他像是不會呼吸似的愣住了。
我委屈地看著他,「他就是我喜歡但弄丟了的那個人。」
「江砚?」他聲線堵得厲害。
「回去吧,」我有氣無力地從他手裡拿過毛巾,「我去洗澡了。」
「能聊聊嗎?」
「不能。」
「為什麼?」
我沒有看他,「因為我會走。」
「會和你斷了聯系。」
11
林梳雨生日那天。
周圍同學拿著手機議論沈家為她布置的盛大宴會。
我百無聊賴地聽著。
誰知她本人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往我桌上遞了張邀請函,眉眼很淡地囑咐我一定來。
晚上,我和班長準時出現。
可明明是很熱鬧的宴會,我卻覺得異常冷清。
一旁的班長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問:「你一直盯著他倆幹嗎,羨慕了?」
「羨慕什麼?」
他敷衍地瞥了眼林梳雨,「當然是羨慕沈徹唄。」
「不過你也不要灰心,畢竟對手比你強大。」
「什麼呀!」
我嗤笑著敲了他一下,雲淡風輕地端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
可奇怪的是。
心裡並沒有舒暢感,反而像是堵了一層細沙。
我有些煩躁地坐不住了,「什麼時候走?」
班長迅速吃掉面前的糕點,看向我身後,「他們過來了。」
待我猶豫著回過頭。
林梳雨已熠熠生輝地在我面前站定。
而被她挽著胳膊的沈徹,一臉漠然地看向別處。
「江砚,沒想到你今晚真的會過來。」
她抓緊沈徹胳膊,言笑晏晏地看著我。
班長語速飛快地接過話茬,
「他怎麼可能不來,他其實挺喜歡你的,
真的,不然也不會故意針對沈徹……」「閉嘴!」
我慌亂地捂住他嘴巴,防止他往更偏的方向拐。
根據他這邏輯,肯定以為我喜歡林梳雨,所以才沒事找事的針對沈徹。
林梳雨意味深長地瞥我一眼,旋即輕笑,「之前我對你說過的話我收回,請你原諒。」
她什麼意思?
收回讓我不要找沈徹那句話麼?
正當我猶豫著該怎樣回應時,她歡喜地拿起了我放在桌上的禮物。
「這是你送我的禮物吧,」她滿是期待地看著我,「能拆開嗎?」
我收回落在沈徹身上的視線,隨意點了點頭。
可誰知打開盒子的剎那。
她臉色驟變,雙手抱頭,尖叫著扔掉了盒子,鑽進了沈徹懷裡。
我看著地上蹦跶的東西。
才明白過來我挑選的禮物被掉了包,換成了一隻活蹦亂跳的青蛙。
而她最害怕的就是青蛙。
此刻,她躲在沈徹懷裡,肩膀抖擻。
周圍議論紛紛。
「江砚也太過分了吧。
」「一個男的這麼小心眼,真是活久見。」
「平時故意刁難梳雨也就算了,她過生日還要上演惡搞這出,真下頭!」
議論像是一場雷陣雨,密密麻麻地砸了下來。
下意識地,我抬頭看向沈徹。
可隻看到他緊抿的嘴唇,變成了一種鋒利的弧度。
而眸子裡更是一片冰涼。
「沈徹,他都這樣鬧事了,這你也能忍?」
一旁的劉浩正義凜然地站了出來,「這可是你媽媽一手操辦的宴會呀,被他這麼糟踐,你......」
「閉嘴!」
沈徹冷著臉打斷他的話,轉頭看向我,「你原本想送她什麼?」
此話一出全場啞然。
說實話我的震驚不比其他人少。
我能想明白是劉浩趁我們去洗手間時調換了禮物。
可我想不明白沈徹為何會對我這麼信任?
林梳雨從他懷裡抬起頭,惴惴不安地看著我。
我笑了笑,自虐般改了措詞,「這就是我送的。」
周圍一片唏噓聲。
我不想再過多糾纏,邁開步子想走。
卻被沈徹抓住了手腕,「你為什麼要這樣?」
「單純討厭不行麼。」
我嫌棄地甩開他。
他沒有不悅,隻是滿臉無奈,「我的意思是你為什麼非要往自己身上亂扣。」
我壓住心裡的慌亂和悸動。
冷笑,「別給我扣好人帽子。」
「我很煩。」
12
和班長喝了幾杯後,
我們才回了學校。
沒想到竟在我宿舍門口碰到了沈徹。
「你站我宿舍門口幹嘛,」
我看了眼四下無人的寂靜樓道,以及他背後緊閉的宿舍門。
「等你。」
他眸子裡暈著說不清的情緒,讓我心裡莫名一滯。
我支吾著找回神思,「想質問還是想打架?」
「想見你。」
「什麼?」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不動聲色地朝我逼近。
本就比我高了幾公分的人,此刻突然就有了一種盛氣凌人的壓迫感。
他輕輕俯下身子,與我平視,「我想見你,
所以來找你。」「為什麼?」
我臉頰發熱,腦子也亂,下意識地就想往後退兩步。
可他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似的,一把撈住我的腰,將我帶向他。
「因為我喜歡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