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吳澈：「揚哥，你們該不會也是來找非遺傳人的吧，難道我們的任務撞了？」
嚴屹揚略一點頭，不冷不熱，任誰也看不出他倆有什麼特殊關系。
我縮在角落，用喝水掩飾尷尬。
茶館小二給我們展示了一場長嘴茶壺表演，可是直到一壺茶喝完，也沒有見到非遺傳人的影子。
小二不緊不慢地說道：「想要見我們家師傅，各位客官需要完成長嘴茶壺的表演挑戰，才能上樓。」
小二演示了規定動作，一米多長的大銅壺在他手裡輕盈翻轉，在腰間盤旋兩周後，銅壺翻轉，壺嘴壓肩，茶水精準倒入杯中，滴水不漏。
我傻眼：「我們也得這樣拿著壺轉圈嗎？能不能簡化一下，稍微降低點標準。」
小二但笑不語，一看就是節目組為了效果特意做了安排。
吳澈第一個起身挑戰，結果他拿著銅壺在腰間轉圈的時候，胳膊別不過彎，
銅壺直接砸在了地上。茶水飛濺，距離吳澈最近的肖茹被濺了一腿，水漬在牛仔褲上暈開一片。
幸好節目組考慮到安全因素，提前把壺裡的茶水換成了涼的。
吳澈慌張著找紙巾幫她擦拭，嚴屹揚迅速起身，脫掉外套遞給了肖茹。
「先用這個圍腰上擋一擋。」
肖茹也沒有推辭，很自然地接過手：「謝謝嚴老師。」
我默默用紙巾攥幹 T 恤上的水。
吳澈注意到我，又是一通道歉，還上手幫我擦衣服。
「我包裡剛好帶了件替換的短袖，要不然塵哥你先去換一下？」
不等我拒絕，嚴屹揚冷聲道：「這種天氣一會兒就幹了，至於嗎？」
我默默低下頭，扔掉了手裡半湿的紙巾：「沒事，不用換。」
吳澈聞見狀也隻是笑了笑，沒在多說。
一番折騰，眾人終於還是獲得了上樓資格。
打卡成功後，嚴屹揚攔住了攝影師。
「稍等，我想去趟衛生間。」
說罷，
他不由分說，拽著我去了公共廁所。我關掉了領麥，趁機道歉。
「揚哥，要打要罵都可以，實在不解氣，你踹回來也行……」
看到我避他如蛇蠍的樣子，嚴屹揚眉頭緊鎖：「離吳澈遠一點，我知道你昨晚上碰見了他，無論他問你什麼，你保持沉默就可以。」
我一愣，沒想到他居然是要跟我說這個。
他是在擔心我會對吳澈透露我倆的關系，讓他的小情人吃醋嗎？
我強撐著勾起嘴角：「放心，我有數。」
12
一天的節目錄制完畢，晚餐節目組織大家在民宿外的小河邊一起燒烤，經過一天的相處，嘉賓們熟悉了很多，氛圍也更加輕松自在。
當然，除了我。
導演：「接下來，我們要宣布任務完成情況。
「三項任務均完成的旅行團成員有，嚴屹揚，肖茹，楊麗。」
嚴屹揚聽到自己的名字的瞬間，表情一時怔住。
「導演，我的第三項任務是什麼時候完成的？
」導演笑道：「你的隊友提交了你和在場所有嘉賓的單獨合照。雖然角度都是偷拍的，但是規定沒有要求。」
「許書塵，僅完成一項任務，需要獨自接受今天的懲罰。」
我所有空闲精力都用在了想辦法偷拍嚴屹揚和其他嘉賓的合照上，壓根沒想過要做自己的任務。
節目組給出的懲罰是，住宿標準降級。
其他嘉賓享受古城河景民宿，而我被分配到了古城未開發片區的「茅草屋」。
說是茅草屋，其實就是節目組臨時找當地居民租借的一間廢棄倉庫。
我沒有很沮喪，心裡甚至還有一絲慶幸。
不和其他嘉賓住一起，晚上自由活動的時候，就能避免見到嚴屹揚了。
結果，嚴屹揚卻突然出聲：「導演，我申請和許書塵一起受罰。」
？
哥，你別搞我。
13
我已經遇見了節目播出之後，我會被嚴屹揚的粉絲罵成什麼樣。
而且，你小情人還在看著！
我心虛地看向吳澈，
果然，他眉頭緊鎖，看我的眼神飽含深意。嚴屹揚一本正經：「我和許書塵同組，他是因為浪費時間幫我完成任務才沒能完成自己的任務，我有義務去陪他。」
「沒必要吧……」
「可以！」
忽略了我的反對，導演欣然同意。
影帝主動給節目制造話題點，導演比誰都高興。
「茅草屋」名副其實。
空蕩蕩的房間裡隻有一張折疊床，還有一張放東西用的桌子。
屋裡甚至沒有洗漱的地方，衛生間也需要借隔壁小旅館的。
攝影大哥跟著我們錄了些反應，收集夠素材之後便自行離去，還很貼心地說，我們可以找個附近的旅館湊合一下，沒必要真的住在這種地方。
我踟蹰著往外趕人：「揚哥，我覺得其實這裡也還行，你去隔壁民宿開間房間吧。」
嚴屹揚好整以暇地站在房間中間，絲毫沒有走的意思。
「我也覺得這裡還行。」
「……這裡連洗澡的地方都沒有，你怎麼睡覺？
」嚴屹揚看著我：「你覺得我來這裡是為了睡覺的？」
我咽了口口水。
不然呢？
總不能是來睡我的吧！
屋裡沒有能坐的地方，嚴屹揚杵在那裡跟尊神像一樣，我連躲都不知道該往哪兒躲。
嚴屹揚：「那你為什麼又想當演員？」
原來是為了這件事啊。
我當然不可能告訴他，我是為了他才當演員，更不可能告訴他，我經歷了多少次失敗的嘗試，才和如今的公司籤了約。
「當演員掙得多啊，來錢快，有星探發掘，我就來試試。」
「是嗎？」
輕飄飄的兩個字壓在了我心上。
好在嚴屹揚沒有追問，我想幫他把行李箱搬出去，嚴屹揚卻擋在了門前。
白色衛衣的領口寬松，能夠輕易順著喉結看到他的鎖骨曲線。
「這麼著急趕我走，是怕我繼續昨晚沒ƭűₑ做完的事情？」
我渾身一凜，連連後撤，卻被凹凸不平的石磚地絆住鞋跟，眼看人就要向後傾倒。
嚴屹揚伸手拉住我，
一把將我拽進了懷裡。距離瞬間拉近，我的臉緊貼在他胸口，能夠清楚聽到他有力的心跳。
我剛一站穩，嚴屹揚就立刻松開了我，仿佛他的舉動隻是出於好意。
「昨晚是我有些失控，你不用怕，你不願意，我不會強迫你。」
我的心稍稍安穩，卻又隱隱有種失落感。
失落？
我被自己的想法驚到。
沒等我進行深刻批評與自我檢討，嚴屹揚的下一句話又讓我風中凌亂。
「昨晚我思考了很久，想通了一件事。無論你懷抱何種目的重新接近我，都不妨礙我的確忘不了你這一事實。
「現在我重新給你一次選擇機會，我可以給你想要的資源，但你要付出你該付出的東西。」
嚴屹揚意有所指地盯緊了我的嘴唇。
「你來找我，不就是想要這樣嗎？」
14
等我再回神的時候，人已經跟著嚴屹揚進了酒店房間。
難道嚴屹揚和吳澈也是這樣利益交換的關系嗎？
如果是這樣，
那我是不是還有機會，可以利用嚴屹揚對我的舊情，爭取一下他的心？曾經滿心滿眼隻有我的前男友搖身一變成了我的金主，而我淪落到了要和他的小情人爭寵的地步。
真是世事無常，大腸包小腸。
「我先去洗澡？」
嚴屹揚毫無顧忌地脫掉了衛衣，貼身的白色工字體恤暴露出他健碩的肌肉，我愣愣地點了下頭，全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算了，一起，省得你又臨時變卦。」
嚴屹揚說著就來捉我的手。
我連忙搖頭：「我不會走，你，你先去洗。」
「最後一次，許書塵，如果你跑掉，那以後就不要再讓我見到你。」
浴室裡傳來花灑水聲，我像無頭蒼蠅似的在房間裡亂轉，導致我今天原本就遙遙領先的微信步數深夜依舊在飆升。
嚴屹揚的手機鈴響起，來電顯示，吳澈。
我混沌的腦袋豁然清醒。
我該怎麼做？直接接通電話挑釁對方？
嚴屹揚出來時腰間隻圍了條浴巾，
線條分明的人魚線和腹肌沒能引起我半點波瀾。「剛剛，吳澈打電話找你。」
嚴屹揚擦頭發的動作一頓：「你接了？」
「當然沒有！」
嚴屹揚打量了我片刻，拿起電話回撥過去，不知道他出於什麼目的，居然摁開了免提。
「就說你不會那麼早睡，我發現了一家營業到凌晨的小酒館，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啊？」
「不了。」
「哦，你們該不會真的要在那間屋子裡睡覺吧？」
「在酒店。」
「住一間？」
嚴屹揚淡定道：「嗯。」
我一下子從沙發上蹦了起來。
吳澈笑道：「懂了，不打擾你們，明天見。」
不是，你懂什麼了？
什麼叫，不打擾我們？
掛完電話，嚴屹揚好笑地看著我：「你什麼表情。」
「你這樣說，吳澈不就知道我們……」
嚴屹揚歪了歪頭：「難道這是誤會嗎？」
饒是我被生活按在地上打磨，臉皮也沒能練成嚴屹揚這樣刀槍不入的程度。
「可是你跟他……」
「我跟他？」
嚴屹揚把手裡的毛巾隨意地丟到了桌子上，一步步朝我走近。
「我要成立個人工作室，他是下一步要籤約的藝人，有問題嗎？」
原來那句「我是你的人」是這個意思！
我脫口而出：「你們沒在一起？」
嚴屹揚笑了。
像是氣得。
噼裡啪啦，噼裡啪啦。
我腦子裡炸開了煙花。
「嚴屹揚，你跟我解釋你和吳澈的關系，是不是代表，你已經原諒我了？」
嚴屹揚的眼神黯了下來，良久，他嘲諷地勾起嘴角。
「我們之間，討論原不原諒沒有意義。
「許書塵，我想要得到你，資源也好，金錢也罷，隻要你願意老老實實待在我身邊，我有的，我都能給你。」
15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和嚴屹揚趕回茅草屋，準備進行新一天的拍攝。
在乘坐大巴車前往下一個目的地時，吳澈莫名其妙地遞給我了一個腰部靠枕。
「書塵哥，
你昨晚肯定沒怎麼睡好，這個是我特意找民宿老板要的，你路上補補覺。」我正要謝過他的好意，嚴屹揚卻伸手攔住了靠枕，把他的外套脫下來裹在了靠枕外面。
「民宿的東西，不一定幹淨。」
吳澈非但不尷尬，還面帶微笑地看著我：「塵哥，嚴老師對你真好，睡過一覺的感情就是不一樣。」
我渾身一僵，但吳澈表情自然，似乎沒覺得自己說的話哪裡不妥。
但我心裡總覺得毛毛的不對勁。
接下來的三天錄制過程十分順利，沒有思想包袱的我快樂地扮演嚴屹揚的迷弟兼跟班。
前三期的節目錄制完畢，所有嘉賓從酒店趕往機場奔赴各自的行程，嚴屹揚直接飛去上海參加劇組宣傳，我則回到了北京。
將近一個星期的時間，嚴屹揚都沒有主動聯系過我。
鑑於過去的種種不良回憶，我強忍著衝動不去打擾他。
更何況，我現在充其量隻是他的情人床伴，哪裡有資格隨意騷擾金主爸爸。
直到經紀人歡天喜地地拿著新劇本上門。
古裝仙俠 IP 改編，名導監制，清ẗṻ⁶一色知名演員，我得到的角色是劇中的男三號。
嚴屹揚出演男一。
「你小子嘴可真嚴，嚴屹揚一定早就告訴你了吧？劇方找上門我才知道。」
我一臉蒙：「我要說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你信嗎？」
「導演明確告訴我，是嚴大影帝推薦了你。這次你一定要好好表現，順便別忘了好好感謝一下嚴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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