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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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人雖然在那裡,但魂已經走了一會兒了。


回神時突然發現大家看我的眼神都不對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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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差點忘了。


那些話就是和他談戀愛的時候寫的。


今晚睡不著了啊,家人們。


我實在頂不住其他人一邊忍笑一邊藏不住打量我的目光,借口煮夜宵溜去了廚房。


沒想到刷到了更勁爆的。


【爆笑了家人們,我今天在教導主任那裡罰站,一時手痒就趁著主任出去開會,翻了一個貼著「嚴肅處理」的抽屜。】


【我竟然翻到了那個蘇亦珩之前的悔過書!】


附圖。


大概內容就是,這個字跡龍飛鳳舞的蘇亦珩,嚴肅懺悔了不該在周一升旗儀式這樣一個神聖的場合,向方某某公開表白的這件事。


那是我高三的時候。


為了慶祝方翊凡 18 歲成年快樂,我在周一朝會上,穿著白色的制服,搶過教導主任的話筒,越過臺下昏昏欲睡的眾人,隻對著某個永遠挺拔如松、皓如星辰的少年:


「高三某班的方某某,我喜歡你。」


少年時期的英雄主義,就是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歡你,

但盡力不給你造成困擾。


我被教導主任痛批了一上午,還是沒松口方某某是誰。


由於聯系不上我那長期出差的媽媽,我被學校記了一次大過。


當時教導主任威脅我說遲早會後悔。


他說得對,我現在後悔了。


「嘶。」


走神走得太遠。


我不小心在切菜板上切下了一小塊手上的肉。


還沒緩過神來,突然被一個冰涼的手握住,一股熟悉的力量帶著我轉了個身。


能將幾乎一米八的我圈在懷裡的,隻有方翊凡一個人。


「沒事吧。」


他焦急地吹了吹我的手,幾乎熟練地要將我的手含進嘴裡。


我緊急拉住了他的衣服下擺。


「你等一下。」


我偏頭看向旁邊的攝影機。


鏡頭竟然乖覺地移開了。


而方翊凡終於後知後覺我們間的距離已經近得不像話,放開了我。


「我去給你拿藥。」


我看著他第三次背影嘆了口氣。


膽小鬼,我本來想吻你來著。


9


我和方翊凡的關系肉眼可見緩和了不少。


就連小零都陰陽怪氣地說我這個人在討人喜歡方面很有一套。


自從被曝了黑歷史後,我在網上的風評突然逆轉。


從以前的「莫名其妙資源咖」變成了「非主流矯情少爺」,連帶著其他藝人也和我親近了不少。


方翊凡甚至有時還會屈尊降貴,給偶爾 shopping 上頭的我和周曉曉拎東西。


就在我們打算離開此站,前往另一個國家時。


我遇到了熟人。


「嘿,亦珩。」


白人小哥興致衝衝地將我熊抱住。


「好久不見!」


我們擁抱在一起,興奮地向其他人介紹他:


「這是我之前的模特。」


我興奮地拍了拍他寬闊的肩膀。


就連已婚的阿宋姐都被他雕塑般的臉和身材吸引了,連比帶畫地跟 Tom 熱情交流起來。


我一時開心,就和節目組申請,邀請 Tom 共進午餐。


直到這個英國佬鬼鬼祟祟地跟我咬耳朵:


「亦珩,你怎麼不告訴我你交男朋友了啊?


他知道我喜歡男人,因為他也是。


「還沒啊。」


「那坐對面的那個帥哥怎麼瞪了我兩個小時了。」


「bro 相信我,他那眼神絕對想吃了你!」


啊這,我看著方翊凡危險的眼神。


這誤會大了。


果然晚上我就被堵在了房間。


某人眼睛泛紅。


「你什麼意思。」


「撩撥我一下,就扔開不管嗎?」


他委屈得像家裡養的邊牧,譴責我在外面摸了別的狗。


我忍著 AK 都難壓的嘴角。


「不是,你第一天不是不喜歡我撩你嘛……」


「我喜歡!」


他把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讓我感受下面忙亂的心跳聲。


他垂下頭,呼出的氣撓得我的耳朵痒極了。


方翊凡這個膽小鬼,竟然還喝了酒。


我順著他的背撫摸著,試圖安撫他。


「Tom 是我在國外學藝術時的好友。」


「我發誓我們隻是朋友。」


但喝醉酒的邊牧非常執拗。


「他也喜歡男的!


「他都已經結婚了。」


我忍不住笑了。


「那……那你也不能對他笑。」


他炙熱的呼吸朝我越來越近:


「蘇亦珩你個渣男。」


10


我出門給某酒鬼買胃藥。


這個笨蛋,明明胃不好還喝酒買醉。


喝醉了才敢纏著我,這毛病怎麼和之前一模一樣。


然而就在我回來的路上,我遇到了一樁搶劫案。


被搶的女孩子用中文向我求救,我沒多想就奔向她。


好不容易幫她搶回包裹後,還沒來得及囑咐她小姑娘晚上不要一個人上街,就聽到她慌亂地尖叫。


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背後突然受了一悶棍。


我暈了過去。


再醒過來時,我看到了在手邊睡得像一座山似的男人。


即使胡子拉碴,卻依舊帥得直擊我心。


他蜷縮著快一米九的身體,委屈地趴在我手邊。


這會兒被我的動靜驚醒,抓著我的手,焦急地詢問我的身體情況。


我想安慰他:


「嘿,我沒事了。


「你這樣一直抓著我,別人看到了會怎麼想。」


小零幽怨的聲音飄過來。


「都抓著一天一夜了,就算現在放也沒用。」


「他從接到醫院電話開始就跟瘋了一樣,對你寸步不離,你以為你們現在還說得清?」


「是說不清了。」


PD 也來了,神情挫敗地給我們看現在熱搜榜上爆掉的詞條。


#方翊凡 蘇亦珩#


啊吧公主:【家人們我剛遇到玄妙事件了!】


【我到西班牙旅遊,晚上實在太餓了就和朋友出去覓食,沒想到拍照一上頭就掉隊了(不要罵我,我現在知道危險了……),結果被人盯上搶劫,那時候語言混亂用中文大喊救命。】


【謝天謝地剛好有個中國小哥哥路過,幫了我一把,結果那個暴徒突然返回來敲暈了小哥哥……幸好之前的朋友們找回來了,那個暴徒一看人多就跑了……】


【我們把見義勇為小哥哥送去了醫院,然後用他的手機打了緊急聯系人電話,

結果你們猜來的人是誰!】


【方翊凡!!】


【你們想見到清冷的神墜入紅塵的樣子嗎!】


【他一身狼狽卻讓人能在混亂的急症室一眼看見他。】


【我覺得他來的時候人都快瘋了。】


【重點來了!】


【醫生問他和病人什麼關系。】


【方翊凡說的是:He is my lover。】


【家人們!我人都傻了啊!】


原博主嗑瘋了,網友們也嗨了。


我倆這櫃門,好像堵不住了。


在一屋子面面相覷沉默是金的病房裡,方翊凡的經紀人沉痛地說:


「這簡直就是實錘了啊。」


「小方的代言,還有接下來談好的本子全都作廢了……這下如何是好啊……」


「這不是自毀人設嘛!」


她焦慮地在病房裡來回踏步,頭發被她揪著,看上去發量岌岌可危。


我不禁心生愧疚。


畢竟方翊凡這一波掉粉和我息息相關。


再加上想起母上大人在來之前給我計算的方翊凡的商業價值,

我料想恐怕現在她心裡頭都在滴血。


我瑟縮了一下,悄悄舉起手:


「要不,咱倆闢謠一下?」


「就說……額……我們就是普通朋友。」


我頂著方翊凡鯊人的眼神,硬著頭皮說完,雖然越說越沒底氣。


沒想到話音還沒落,眼前幾個人都紛紛後退了一步。


「呵。」


方翊凡冷笑了一聲。


「又想渣了我就跑?」


我的手被他死抓著,人還躺在床上,跑也跑不了,隻能對他討好道:


「這不是怕連累你嘛……」


「已經被連累了!」


孫姐劈裡啪啦一頓輸出,拿著手機給我計算違約金,數額大得讓我咋舌。


「小方你怎麼回事!把這些人得罪了以後可怎麼混,隻剩下徐總還沒給我們發違約通知了……」


她說的意有所指,但我來不及深入思考。


因為方翊凡的拇指輕輕摩擦著我的手心。


「你要對我負責。」


我敏感的末端神經被他摸得一波接著一波。


我有些受不住,

心一橫:


「包在我身上了!」


「放心,我會對你負責到底的!」


哄蘇女士的事……回去再說吧,既然塌房對象是她兒子我,應該不至於一怒之下把方翊凡也給雪藏了吧。


「那好,你終於認了!」


「看來我這次要抱緊你的大腿,賴上了就別想甩掉我。」


方翊凡突然愉快起來。


我看著他掏出手機,然後用手捏起我的下巴,吻了下來。


等我迷糊勁兒過去才發現。


節目組什麼時候在我的病房架了那麼多個機位!


還有小零、周曉曉和阿宋姐,三張復制粘貼的姨母笑算怎麼回事啊!


11


【方翊凡 V:過去、現在、未來,始終都是你。】


方翊凡的官宣微博在網上掀起了軒然大波。


不僅因為他是娛樂圈第一位敢在人氣巔峰公開出櫃的男藝人,還因為有不少圈內藝人轉發了他那條官宣微博。


從剛出道的搭檔,到後來頂峰相見的圈內前輩紛紛在微博下刷屏,

搶佔前排:


【終於!】


就連二搭過,甚至和他一起當選過「熒幕最佳 CP」的頂流小花也轉發了他的微博:


【某人得償所願了啊!】


我終於後知後覺發現自己掉進了陷阱裡。


自從回國後我就被他纏著,此刻正躺在他滾燙的懷裡。


我捏著他身上的肌肉問他:


「怎麼的?這是專門給我搭的戲臺啊?」


他目光幽深,翻身將我壓回身下。


「這戲臺可還是蘇阿姨出資搭的。」


原來,從我媽制作這檔節目開始,所有人都是他安排好的,就連小零也是他找的戲精好友。


「那我剛開始撩你的時候你裝什麼裝!」


我氣得咬他。


他又疼又爽地吸了口氣:


「這不是玩一下欲擒故縱嘛,畢竟讓你太輕易得到手的話,你就不會好好珍惜我了。」


這茶言茶語的。


好吧,我有點愛的。


原以為是我追夫火葬場,沒想到他早就一步步搭好了讓我走向他的梯子。


最終我被他囫囵吃掉。


頂級的獵人,往往都是以獵物的形式出現的。


方翊凡視角番外:


我愛上了一個膽小鬼。


一個好喜歡我,卻對他的愛所擁有的分量一點都不自信的膽小鬼。


1


小時候的我覺得自己是怪物。


因為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我似乎,並不喜歡女孩子。


曾經我很迷茫,一度想和父母聊聊這件事。


但他們如臨大敵的態度讓我明白,這件事在家裡就是個禁區。


越臨近高考,媽媽看得我越緊。


我隻能麻木地努力著,在人前人後,扮演著無可挑剔的方翊凡。


那個始終優秀的方翊凡。


直到我和蘇亦珩做了同桌。


他似乎是我的反面。


天生反骨,赤誠而開朗。


他嫌我悶,總是變著花樣挑逗我。


一開始,我對他隻是好奇,隻不過後來在他的「動手動腳」中,我的感情慢慢變了滋味。


理智讓我遠離他,身體卻不自覺地向他貼近。


那天窗外是橘紅色的落霞,

他勾住我的頭靠近:


「方翊凡、蘇亦珩,你看我們連名字都那麼般配……」


我的心跳聲莽撞如雷,他卻壓低聲音貼近我的耳朵:


「……我們如果不在一起,天理不容。」


2


在我們的關系中,蘇亦珩一向是主動的那方。


我們一起看了傑克給露絲作的畫,那天我被他勾著,幹了很多擦槍走火的刺激事,結束時他說,以後要去學畫畫,等學成後給我也畫一幅。


可我還沒能等到他的畫時,他就已經抽身離開了。


這個膽小鬼,因為我媽發現了我們的關系去求了他,他便拋下了我。


我的父母固執地以為,是他讓我變奇怪的。


我媽甚至對他彎了膝蓋,求他放過我。


我知道蘇亦珩雖然離經叛道,但卻不是真的叛逆。


他真的聽進去了我父母的哀求,放我去走屬於我的「陽關道」。


蘇亦珩離開後,我又變回了沉默寡言的優等生。


按照父母的安排,讀了他們想讓我讀的學校,

選了他們滿意的專業。


然而卻在畢業後,跌破所有人的眼鏡,接了影視公司的名片入了行。


父母質問我緣由。


「我找不到他。」


「我隻能找個最亮眼的地方,讓他一眼就能看到我。」


媽媽流了半宿的眼淚,還是換不回我屈服。


因為我知道我要什麼,我能對自己負責。


3


我一直在等待機會,直到拿了影帝後在酒局上認識了蘇總。


她和蘇亦珩幾乎長得一模一樣。


隻是她力氣大,我在被她拉扯衣服時下意識掙扎,原本就寬大的衣領已經被撕開,露出半邊肩膀。


「其現」蘇阿姨隻是詫異了片刻,便欣然同意入局。


「難怪那小子這麼多年都不談戀愛。」


「原來是曾經滄海難為水呀。」


她飛速地接受了唯一的兒子喜歡男人這個事實。


「愛就是愛。」蘇總看出了我的忐忑,反而安慰我,「那小子是個遇到難事就躲的膽小鬼,可能需要辛苦你勇敢點。」


隨後她吐了吐舌頭:


「看來我後半輩子的搖錢樹到手了呀。


這母子倆開玩笑的神情都一模一樣。


從那天開始,我就開始搭建戲臺了。


前幾年進修的編導課非常有用,我不僅寫好了劇本,還發動了所有人脈尋找演員。


隻是沒想到朋友們演戲熱情那麼高,還害得我組織了一個試鏡篩選了一下。


一切就位後,我取出了蘇亦珩 18 歲送我的可樂戒指。


十年前他在升旗儀式上告白時還說了一句話:


「我送給了你我的承諾。隻要你戴上它,我就會回到你身邊。」


現在,就等他入場了。


其實我才是膽小鬼,隻是因為他而勇敢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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