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腦補了一路，等走到賀緒門口，他已經被我想象成一個心理變態了。
再加上這空蕩的樓道，怪陰森的。
賀緒這種名人，關於的八卦傳聞很多。
長得帥又有錢，很難不被人討論。
但是從來沒有人主動湊上去巴結他。
聽別人說，賀緒腦子有問題，精神類疾病。
學生會開會的時候我見過他幾面，端著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態。
看著挺正常的，所以也就沒把那些傳聞當回事。
現在想想，哪有什麼空穴來風。
一個人網上和現實的性格如此割裂就足以證明他沒那麼正常。
我在他門前躊躇。
心一橫，就……把煙用衛生紙包住放在門口。
還是不進去了。
萬一人家在睡覺多冒昧。
現在想想，我昨天真是瘋了，竟然平白給自己找這麼多麻煩。
煩悶地調整好東西擺在地上的角度，確保從房裡出來的人能看見又不會踩到後，我利落轉身。
賀緒住八樓，我站在電梯口。
看著那不斷攀升的紅色數字，時不時緊張回頭。
這層樓的設計結構，他一開門就能看見電梯面前的我。
此時此刻，手機也不斷震動。
到點了，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賀緒發來的信息。
還好沒開聲音。
——叮！
這一聲響在空蕩幽靜的樓層還有餘音回繞。
電梯門緩緩打開。
我迫不及待跨步，然後硬生生止步。
裡面有人，還是賀緒。
看著那張清俊的容顏，還不如是個鬼呢。
我杵在門口，現在進去也不是，不進去也不是。
隻好衝他訕訕一笑。
「好巧，剛才敲門沒人開，以為你沒醒，所以就先走了。」
賀緒見到我，沒什麼意外之色。
他不緊不慢地從電梯裡走出來，手裡提著一袋和他格格不入的零食。
然後很自然地按下關電梯門的按鈕，邊回話。
「不巧，特意為你趕回來的。」
我的笑容僵在臉上。
真是謝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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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是想說煙送到了，
自己就可以走了。結果賀緒先我一步開口。
「來都來了，不進去喝杯水？」
很客套的一句話。
我想也不想的就要拒絕。
「不……」
才說一個字，Ṫũ̂₀賀緒嘴角一動，他出聲打斷：
「盛迢，你是不是也相信了那些傳言？」
他視線停留在我眉目間，語氣較真。
所謂的傳言無非就是他有病的事。
我搖頭，表明立場。
「當然不信！」
賀緒繃著的臉松動，手指向自己宿舍，再次發出邀請：「那進去喝水？」
道德綁架讓我進退兩難。
不答應不就是變相承認他的話？
現在好了，不想去也得去了。
不過隻是喝杯水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
剛搖頭我又點頭，開玩笑地說：「行啊！
「正好看看傳聞中的豪華版寢室長什麼樣。」
學校大部分人把 A 區宿舍叫做豪華版。
賀緒用鑰匙把門打開，我跟著走進去。
房間內的陳設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
獨立衛浴。他把剛買的一大袋子零食放在桌子上，從裡面拿出一些水果。
「你先吃零食，我去洗水果。」
我坐在位置上東張西望緩解焦慮。
好吧，和賀緒待在一個空間還是蠻有壓力的。
格外考驗我的心理承受能力。
感受到口袋裡又傳來的震動，這份壓力加重。
我掏出手機，餘光時刻注意著賀緒的動態。
上面的消息有室友發來問我什麼時候回去，其他全是賀緒一如既往的肉麻問候。
我皺著眉看完，都是些很無聊的話。
什麼想牽你想抱你想親你。
隨著時間的推移，相處久後，他發的消息越來越露骨。
按照匿名者的要求，現在這個程度提分手應該是恰到好處。
這個念頭剛冒出，那邊的匿名者仿佛跟心有靈犀一樣。
他發消息吩咐:【盛迢，現在可以提分手了。】
我心劇烈地一顫，不自覺看向賀緒的方位。
恰好對上他的目光。
奇怪的是，他也正看著我。
我無措地摸了摸鼻子，把頭轉回去。
隨後賀緒端著洗好的水果走出來。
我把手機反扣在手心，從位置上站起。
看都沒看他一眼。
隨口找個借口敷衍道:「我上個廁所。」
說完，不等他回復，拿著手機就跑去洗手間。
既然金主都說了現在，那必須刻不容緩。
快刀斬亂麻，直接退錢加單刪拉黑。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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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洗完手從洗手間出來，賀緒就坐在我那把椅子的對面，陰沉著臉。
可以理解，莫名被甩肯定不好受。
我有點愧疚，但不多。
隻騙感情沒騙錢，至少整個戀愛過程是美好的。
而這種時候他肯定也沒心思留客。
我蜷緊手指，眼神飄忽。
「那個，我水也喝完了，水果就不吃了，我先走了。」
交代完不等他回話就急促地朝門口走。
可還沒走兩步，就被賀緒喊住。
「——盛迢。」
青年幹淨冷冽的聲音穿過耳膜。
我聽見後怔在原地垂眸，
頭皮陣陣發麻。ťů⁶他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我從來沒有向他介紹過自己，包括在學生會，也從未有過任何交流。
按道理，賀緒不應該認識我。
細細一回想，他在電梯門口就喊過我了，隻是當時沒太在意。
我久久不能回神。
往好處想，說不定他在學生會看見過我的名字，碰巧記住了。
可下一秒，這份幻想就破滅了。
聽他悶聲質問:「為什麼突然分手？」
哈……
分手……
這一句簡單的話在我心裡攪起風浪，表情直接失控。
信息量有點大。
能用上分手這兩個字，想必他一定是知道了我是誰。
那麼他什麼時候知道的？又知道多少？
對此我一無所知。
抬眼向正前方望去，房間的門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鎖住。
還是那種掛鎖。
他這麼有警惕性啊……
因為跑不了，我隻好憑借著自己的厚臉皮轉過身。
決定再垂死掙扎一下。
我發揮出自己影帝般的演技，
無辜不解道：「賀緒，你在說什麼？什麼分手？
然後皺眉:「你是不是弄錯什麼了？」
賀緒抬眸，一雙黑沉的眸子看著我，不怒而威。
聲線逐漸放低：「我沒告訴過你我的名字。」
「……」哇哦。
自己把剛才的坑似乎又跳了一遍。
這算是不打自招？
在他的死亡凝視下，我仍舊嘴硬，雙手擺動，努力裝作無所謂的樣子。
「哈哈，室友告訴我的。」
花落，賀緒好笑的嗤了一聲。
他舉起手機，把屏幕對準我。
上面是我的賬號主頁。
這一刻，我從他眼裡看出了對我的鄙視。
他譏诮：「盛迢，下次這種事別用大號。
「看著那十幾個共同好友，我也挺難配合你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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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房間內雖然沒有風，但我還是覺得凌亂了。
苦笑不出來。
也就這個時候為了分散注意力緩解尷尬，我能把心思放在那袋零食上。
然後更加心如死灰。
都是我愛吃的東西不說，
裡面還有避孕套呢。立刻就慫了。
我後退拉開與他的距離，言語倒是諂媚：
「哥哥，我開個玩笑你怎麼生氣了？」
這句話的效果立竿見影，賀緒神色緩和不少。
於是我趁勝追擊，言辭誠懇。
「其實我這麼做是有苦衷的。
「你不知道，我暗戀你很久了，但是不確定你的性取向，所以才裝成女孩子和你網戀。」
到了這種時候，什麼不要臉的話都往外講。
絕對不能讓賀緒知道我是收錢辦事來耍他的。
就是不知道這幾句話Ṱũ̂⁷裡他能信多少。
時間變得無比漫長。
整個空間死寂了幾秒後，賀緒慢悠悠開口。
「那你把我加回去。」
就這麼簡單？
他這麼容易糊弄？
我按照他的話，不跌停地把他從黑名單裡撈出來，重新發過去一次好友申請。
因為常用設置，發送語還是曾經那句 cpdd。
我手動撤回。
不知道是站久了腿麻，還是被嚇的，渾身不得勁。
當事人賀緒在手機上戳戳點點，完後掀眸看我。
在他示意下，我低頭看向手機屏幕。
上面是熟悉的轉賬數字。
【轉賬 ⇆5201314】
我頓感不妙。
因為賀緒曾經曖昧調侃的話變成現實。
他說:「盛迢，我想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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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覺得學校宿舍隔音效果好。
賀緒不是想弄我，他是想弄死我才對。
過程裡，不停地讓我說願意就算了，他還故意把我手機聲音外放，轉賬一次就再來一次。
突然覺得，錢也不是很好。
完事他是爽了，我成了小醜。
「你故意的？」
我坐在床上抽事後煙，表情很是惆悵。
惆悵是因為回想起這尷尬的網戀全過程而惆悵。
畢竟賀緒技術不錯，人不能既要又要。
想到一句問話可能表達不清自己的意思，我補充:「你知道我是誰，還一直故意和我演，耍我？」
我吐出煙圈，喉嚨有些澀，很久沒抽了。
這玩意還是在酒吧打工學會的。
賀緒穿著一天長睡褲，裸露著上半身，肌肉力量感十足，頭發凌亂蓬松，變得不再正經。
他自然地拿走我手裡的東西，自己吸了口。
「嗯，故意的。」
然後笑了笑，聳肩道:「多有意思。」
我給他豎大拇哥，太拽了，讓人想抽死他。
所以我沒忍住瞪了他一眼。
賀緒笑意加深，他低頭，嗓音暗啞:「但是盛迢，想和你談戀愛的事是真的。」
我聽到後比自己預料中平靜不少，淡淡地哦了聲。
心很清醒，腦子卻有些混亂。
人總是要在事情全部發生後才幡然醒悟，開始思考、後悔。
餘光瞥見賀緒的手機落在枕邊，我靈光一現，眼疾手快地拿起，密碼隨便試了試我的生日。
很順利的打開了。
我看了眼賀緒，他也很鎮定，或者說不在意。
他不在意我從裡面發現些什麼。
我一邊滑動手機，一邊直截了當地問:「貼吧後臺找我的人是你吧？」
賀緒沒有掩飾，
很寵溺地用另一種方式回答了我的話。他誇道：「寶寶，你好聰明。」
我還沒找到貼吧後臺把證據甩他臉上,他就這麼承認了。
他腦子有病真不是空穴來風,是真的有。
我不生氣，錢我是不會還給他的。
有人給我送錢我為什麼要生氣？
我把手機甩他身上,收了收手勁，嘲意滿滿。
「去死。」
「你說氣話。」他調侃的說了一嘴,在床邊坐下後摟住我的腰，「寶寶你的腰真的很薄。」
他隨即話鋒一轉，低聲念叨,「隻有這樣，你才會像我記住你一樣記住我。」
這句話像是在解釋又不像。
不過有一點說對了，我確實記住他了。
他把掌心貼在我的小腹,繼續說:「隻有這樣才瘋才算喜歡。
「不然太平淡了，會被遺忘的。」
真是活爹。
「追求刺激是吧？」我舒展眉心，扯了扯嘴角，「字母遊戲玩不玩？」
賀緒放在我腰上的手繞緊，身體反應騙不了人，
他很樂意。我掙脫出他手臂的束縛,又認真問一遍:「字母遊戲玩不玩？」
得到他的肯定回復後,我開始在房間內尋找合適找到工具。
所幸功夫不負有心人，學校統一發了單詞書，我把書遞給他,拍著他的肩膀叮囑:
「把前兩千個單詞學會，沒學會不要來找我。」
我皮笑肉不笑:「字母遊戲好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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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賀緒正經的樣子是裝出來的，但成績好是真的。
兩千個單詞對他來說很容易，更何況裡面不乏他認識的單詞。
當天晚上十點,他就拿著單詞書出現在寢室樓下。
那是個熟悉的地點。
他靠著牆,寢室沒有門禁但到點熄燈，所以環境很暗。
不過還是能聽見樓棟裡面不安分的喧鬧聲。
賀緒一手拿著書，一手牽住我。
不緊不慢說著自己的話,「當時情報有誤，以為你住一樓，所以就站這等著碰瓷。
「不過真好,緣分到了。」
我無言。
他說的緣分……是襪子？
不敢苟同。
看著天邊樓層上的彎月,撇過頭又看賀緒,覺得滑稽。
緣分應該是他又帥又有錢，而我愛財。
15（番外）
賀緒第一次見盛迢在酒吧，盛迢身形偏瘦，穿著得體的西裝打著領結，像小白楊。
他招呼盛迢過來，然後點了幾瓶好酒。
整個過程，賀緒仔細觀察盛迢的情緒和表情。
有對這突如其來的大筆提成的驚喜,也有對賀緒本人相貌的驚豔。不過盛迢是臨時工,賺到足夠的學費就立刻走人。
巧的是賀緒一調查，發現他們二人在同一所大學讀書。
於是賀緒精心制造了很多次見面的機會，可盛迢根本記不住他,也想不起他是誰。
賀緒自認為不是一個好人,他就像讓盛迢和他一樣印象深刻。
當然，他可以正常的追求盛迢，從機會到上位。
他知道那樣盛迢也會喜歡他,但賀緒想讓盛迢更加深刻的喜歡他。
而不是現實裡這種千篇一律的相愛。
說實話，他很貪心，
他要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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