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半晌後，他喑啞的聲音順著夜色緩緩飄出。
「棠棠，你正坐在你的物理成績上。」
「你知道這種行為是在幹什麼嗎？」
我拼命壓抑著呼吸，踩在了沈廷舟的大腿上，聲若蚊蠅，「額，幹什麼？我在……」
下一秒，沈廷舟陡然起身，撐住桌沿將我壓下。
咔噠，臺燈被他暗滅了。
一瞬間，黑暗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我淹沒在木質香中，尚未反應過來，一隻有力的大手貼合住了我的腰。
聲音將湿熱的氣體送入耳窩。
「你在藐視課堂紀律。」
「外加不敬老師。」
「甚至，還弄湿了你自己的作業。」
「我從來沒見過這麼頑劣的學生。」
清冷的聲線裡帶上了一絲責問之意。
我渾身一軟，額頭無力地抵在他的肩上，快要羞恥地哭出聲來，「對不起，教授……」
「我不接受道歉，抬頭，看著我。」
不容拒絕的話音剛落，
熾熱的吻緊隨而至。一朵朵絢爛的煙花瞬間在腦海中炸開。
我無力地在他的襯衣上亂抓，在他強勢的面前丟盔卸甲，最終乖乖繳械投降。
黑暗中，沈廷舟動作一頓，語氣無奈，「你就這麼喜歡我的襯衣？」
我呼吸很快，身體很燙，語無倫次，一度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裡。
沈廷舟的手機被我推搡到了一旁。
突然，一道刺目的消息提醒劃破黑暗。
我眼神迷離地看向屏幕。
「廷舟，我回國了，我們七年的感情，應該有個結果了。」
熱度漸漸散去。
沈廷舟不知什麼時候停下了動作，盯著手機上的消息，目光沉鬱。
5
我本來就緊張得不行，被短信一打斷，就再也沒膽子繼續下去了。
於是趁著沈廷舟短暫的停頓，我跳下桌子逃回了臥室。
這一晚沈廷舟沒進來。
第二天一早，看著網上的輿論愈演愈烈，我躲回了學校。
「谷小棠，我姐姐說想見你一面。」
校花林眠站在我面前，
趾高氣昂的。「yy 別人老公，你到底知不知道羞辱。」
我氣得抓心撓肝的，「你姐姐是誰？我怎麼不知道她和沈教授有一段呢？」
「憑什麼告訴你啊。」林眠翻了個白眼，轉身走了。
中午吃過飯，小說編輯聯系我。
「小棠，你的書遭到了大量舉報。」
「我們準備暫時封鎖你的個人主頁。」
「為什麼？」我急出一身汗。
「是沈教授女朋友舉報的，說你破壞別人感情。」
我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再次燃起，深吸一口氣，
「我們結婚了，他哪來的女朋友！」
「我幫你反映了，雖然你倆是隱婚，可輿論這個東西……隻要他存在，你的作品就會受到影響。不如你讓你家沈教授澄清一下？」
吃瓜群眾又開始擠入我的評論區。
「喂，這麼喜歡破壞別人感情啊？」
「谷小棠，有沒有人說你很賤。」
「人家都有女朋友了，道歉！」
最後，網站扛不住輿論壓力，
下架了我的作品。我的心情頓時跌入谷底。
其實這部作品開坑日期，是兩年前七夕節那天。
朋友圈秀恩愛的照片鋪天蓋地。
我被刺激到了，壯著膽子跟遠在異國他鄉的沈廷舟要禮物。
其實我也沒奢望他能給什麼。
畢竟沒有感情基礎。
直到半個月後，我收到了來自大洋彼岸的八音盒。
手工制作的。
角落刻了一朵古色古香的海棠花。
我一時間沒忍住，開了個文，把這件事記錄了下來。
想著小小炫耀一下。
從那以後，每個節日，我都會收到沈廷舟的禮物。
生動的泥塑、絢爛的琉璃杯，我心心念念卻隻跟父母提過的首飾盒。
讓我一次次瘋狂心動。
後續創作也因此一發不可收，字裡行間都是我對未來美好的祈願。
現在說沒就沒了，我卻不知道舉報人是誰。
說不沮喪是假的。
可我難道真的要厚著臉皮，讓沈廷舟公開，然後給網站寫解釋信嗎？
解封後，他會怎麼看待那些子虛烏有的情節？
會不會討厭我，把我當成一個變態？
此時，網上的輿論已經到了白熱化的程度。
林眠艾特了一個賬號。
@林詩墨，這位才是沈教授的女朋友，大家不要跑錯地方。
「前排圍觀沈太太！」
「大家快看簡介！竟然跟沈教授是同班同學。」
「好了，我現在相信谷小棠是意淫了。」
林詩墨很快給大家回了句：
「我始終認為，學生的任務就是好好學習。小棠同學如果把心思放到學習上，一定是個優秀的好孩子。」
熱搜很快就被推了上去。
第一次承受大規模的網暴，我人都傻了。
淚失禁體質讓我此刻尤其狼狽。
幾乎是跟噴子邊吵邊哭。
噴子還笑我：「你看，她破防了！」
我正打算給沈廷舟打個電話，問他願不願意跟我公開。
手機屏幕上突然彈出了一條消息。
「沈廷舟@了您。」
打開後，整條內容呈現在我眼前。
隻見他紅 V 認證的頭像旁，
掛出了嶄新的一行字：「她在上學@小棠太太。」下面貼著給我打過碼的結婚證照片。
我這邊頻繁的消息提醒終於停了。
在短暫的沉默後，評論又開始爆發式增長。
「我靠，別罵了！沈教授發微博了！」
「啊啊啊啊啊，我嗑到真的了！太太粉絲，聽我號令，開始反擊！」
隱忍多時的書粉瞬間蹦出來。
「@***文學網，請把投訴人曝光出來，哪個夢女敢封我們太太的書！」
「立刻解封！」
林詩墨不說話了。
仿佛死了一樣。
林眠沒看見沈廷舟的動態，還在煽風點火，被趕去的粉絲噴到自閉。
其中夾雜著吃瓜路人的吐槽。
「我知道是誰，就是這個叫林詩墨的。」
「跟沈教授同屆，而且也是剛被聘回學校任職。難道是谷小棠橫刀奪愛？」
6
幾分鍾後，沈廷舟又更新了第二條動態：
「術業有專攻，我認為她的文學素養對我來說有致命的誘惑。
」底下驚現一群尖叫雞。
「啊啊啊啊！這是變相表白嗎？」
「姐夫！你一定看文了對不對！」
「你喜歡哪一節啊？」
「沈教授……截圖在我手裡……無償……」
我淚眼朦朧，生無可戀。
完蛋了。
他這麼說，一定是已經看過這個文了。
好丟臉。
下一秒，我收到了沈廷舟發來的消息。
「已經聯系書城解封了，寫得不錯，今晚回家吃飯。」
我心裡有些忐忑，「我的文，還有那些網友發到你評論區的截圖，你看過了？」
「時間緊急，沒看完。」
正當我舒一口氣的時候，沈廷舟又說：「不過洗床單是看見了。」
「我們家洗床單的事，確實不用你幹。可以放心。」
隔著屏幕，我仿佛看到了對面那隻溫柔的狐狸，笑眯眯地將我勾進了他的圈套。
啊啊啊……
我沒臉見他了……
傍晚我回家的時候，沈廷舟正在廚房做飯。
我紅著臉，借口犯困，
溜進主臥，鎖上了門。沈廷舟很從容地答應了，並沒有什麼異常。
夜漸漸深了。
寢室群卻十分寂靜。
我嘗試性地發了個表情包。
突然把人炸了出來。
幾人七嘴八舌：
閨蜜 1 號：「啊啊啊，你怎麼這麼早就結束了！」
「？」
閨蜜 2 號發了條語音，把自己逗得嘎嘎樂，「沈教授也不行啊……」
我糾結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我還沒上呢……我怕他不喜歡那樣……」
「不是，人家都知道你老底了，有什麼不敢的？老夫老妻，上啊！」
半個小時後，我悄悄打開臥室的門。
溫柔的燈光瞬間流瀉ṭū₂進來，客廳裡暖融融的。
沈廷舟正坐在沙發裡，安靜地看書，聽見響動，抬頭望過來。
「我……我要洗澡了……你，你要不要一起？」
這句話讓我的臉發燙。
沈廷舟動作一頓，幽暗的視線穿透夜色。
良久他輕笑聲傳來。
「不用了，你先。
」好不容易撐起的狗膽，被陡然掐滅。
我縮回臥室，羞恥地快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想起剛才那道坐在昏暗出的優越身影，搭在茶幾前修長的腿，緊扣到頸部的扣子，以及極具力量的腰……
今晚真的不能得到他嗎？
幾分鍾後，我又重新打開了門。
聲音發緊，「那個……能幫我塗個沐浴露嗎？」
我束手束腳地僵在那裡，小臉爆紅。
沈廷舟動作微僵，「好。」
心快要跳出喉嚨了，我膽戰心驚地合上門，飛快鑽進浴室，像是一個等待凌遲的囚徒。
我還特意選了一件白色短款襯衣，剛剛能遮住大腿。
甚至能想象到，平日裡它穿在沈廷舟身上的時候，是多麼的挺括嚴謹。
水汽在浴室裡氤氲。
朦朧的燈光逐漸暗了下去。
幾息之後，滅了。
黑暗瞬間襲來。
燈壞了？？
我在黑暗中，摸索著打開了門，小心翼翼邁開步子，「沈廷舟……」
突然撞進了一個人懷裡。
淡淡的木質香頃刻將我圍攏。
陌生的體溫，陌生的觸感，以及不同於我自己的蓬勃堅硬的軀體，讓我心湖瞬間泛起波瀾。
「小心。」
淡淡的啞，被黑夜染了曖昧的顏色，不斷挑動著敏感的神經。
一隻有力的胳膊勾住了我的後腰，連帶著松垮的襯衣一起勒緊，弄皺。
「又偷穿我的襯衣了，嗯？」
他的聲音貼在耳邊，滾滾熱氣從耳尖上撫過，吹動了我的發絲。
我竟然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絲侵略性的氣息。
「對不起……」我聲若蚊蠅，「我把它弄皺了。」
沈廷舟的呼吸激起了我一次次戰慄。
空氣中似乎什麼改變了，變得炙熱……躁動……
「那怎麼辦？」
他將我抱起來，微涼的唇瓣擦著我的耳朵。
我兩腿都開始發軟，掛在他身上，松松垮垮地，踩不到底。
「我幫你熨平……別罵我……」
沈廷舟低笑出聲，「你就這點出息……」
「教授——唔——」
他用一個熾熱的吻封住我的話。
微涼的手指分外靈活地拆解掉我的偽裝，帶著逗弄的意味，將我拉入潮熱的欲海。
我頓時抖得不成樣子，「我要死了。」
「還早著呢，」沈廷舟溫柔的笑聲讓我心跳失控，「還記得你寫過的東西嗎？一個字十分鍾，自己數著。」
這一晚，沈廷舟強迫我復述書裡的內容，由他進行實踐。
可惜到了末尾，我徹底掉鏈子了，開始胡言亂語。
沈廷舟便不逼我了，隨心所欲起來。
第二天，我沒起來。
沈廷舟給我請了假。
我穿著拖鞋，推開主臥門的時候。
沈廷舟剛從外面回來。
他的視線在我的吊帶睡衣上掃過，不動聲色地拎過拖鞋，「地上涼。」
我心裡難掩鵲躍，跟著他屁股後面念叨：「今天沒課，你去幹什麼了？」
「見林詩墨。」
沈廷舟拉著我跨坐在他身上，認真解釋，
「林詩墨是我同門，我們還在國外合伙做過實驗。後來我發現她人有些偏執，就不再合作了。
有些話，我必須跟她說清楚。」我本來還在認真聽他說話，後腰突然傳來異樣。
隻見沈廷舟眸色深沉，寬厚的手掌隔著一層薄紗，在我腰上來回按揉。
酥麻感襲來，夾雜著溫熱，瞬間讓我紅了耳朵。
我低著頭，「你，你要幹嘛啊？」
「腰不酸嗎？」
看我欲言又止，有些羞澀。
沈廷舟似乎知道我要說什麼，不慌不忙地開口：「乖，緩幾天。」
7
轉眼到了月初。
沸沸揚揚的八卦很快就被即將到來的期末考試衝散了。
為了準備考試，我搬回了寢室。
並且決定考試前，都不跟沈廷舟見面了。
他表示理解。
畢竟公開關系後，要低調一點。
我也不想總是被人說，沈廷舟給我開後門。
午後，我正坐在教室裡復習。
身邊突然呼啦圍上一圈同學。
目光殷切。
「小棠同學，沈教授有沒有給你透題？」
我被問的一愣，「沒有。」
他們臉上露出狐疑的神色，
「真的？他能忍心讓你掛科？」我看著面前做滿筆記的物理課本，忍不住為他爭辯：
「沈教授公私分明，怎麼可能因為我就降低難度？」
而且以沈廷舟的性格，如果我不努力，極有可能被毫不留情地掛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