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學著秦霄平日的語調，幾句話把他呵斥懵了。
這有什麼可懵的呢？
秦霄，這不就是你平時處理婆媳關系的話嗎？
如往常一樣，有了自己兒子的支持，秦霄媽的底氣更足了。
「道歉也沒用，道歉能賠我三個孫子嗎？」
她白眼一翻，不耐煩道：
「算了，我廣場舞的舞伴還等著呢，先走了。」
她拍拍屁股，頭也不回。
臨走前，再也沒看秦霄和三個寶寶一眼。
秦霄怔忪地坐在床上。
他閉上眼，滿是疲憊。
我嘲諷地看著他：「感覺怎麼樣？生孩子是不是跟你說的那樣，是一件簡單的小事？」
秦霄深深地垂下頭，低聲地哀求：
「珍貞，之前是我錯了。現在孩子也生完了，你就跟我換回來吧。」
我挑眉：「換回來做什麼？
讓你跟馮倩雙宿雙飛嗎？」這話落在秦霄耳中，卻有了別的意思。
他睜大眼睛，驚懼地望向我：
「所以，你是為了報復我，才用邪術交換了身體？」
他要這麼理解，似乎也挺好。
隻要他以為我掌握了換回身體的方法，那我就有了威脅他的權利。
於是，我模稜兩可地笑了笑：
「隻要你好好地表現，聽我的話，我可以考慮跟你換回來。」
秦霄咬咬牙：
「你想要我怎麼做？」
魚兒上鉤了。
我正色道：「我們就扮演好各自的角色。你在家好好坐月子、喂奶水，把剖腹產的傷口給我養好。我呢，也會幫你運營好設計工作室。」
「這怎麼能行？」秦霄立刻反對，「工作室是我的心血！你當家庭主婦這麼久，早就跟工作脫節了！」
「秦霄，你現在沒有跟我討價還價的權利，隻能接受。」
我冷笑著提醒他：
「而且你似乎忘了，在工作室成立初期，
為了讓你潛心地創作，是我包攬了財務、HR、公關等所有事，哪怕我曾經也是我們那一屆最被看好的設計師新人。」「我的夢想是時裝設計，但為了你的夢想，我甘願站在你身後。」
「後來工作室壯大了，你請了專人來打理事務，希望我回家備孕、懷孕。你說我這些年太累了，不如回家享享清福、帶帶孩子。在你眼裡，做全職主婦應該很輕松吧？那你不如也來體驗體驗這種輕松的生活，我來替你累死累活地工作。
秦霄張了張嘴，似乎想爭辯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看著他的表情，我滿意地點點頭：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希望你不要告訴任何人身體互換的事，包括你媽和馮倩。」
此話一出，秦霄的臉上有些掛不住了：
「為什麼？她倆是我們最親近的人，隻要你配合我好好地解釋，她們肯定願意相信的。」
聽聽他說的是什麼鬼話？
他媽和馮倩，
哪裡與我親近過？她們隻是秦霄的後盾，不是我的。
我用指節敲了敲床沿，毋庸置疑的口氣：
「這事兒沒得商量。一旦被我發現你告訴了其他人，你的身體，就休想再換回來。」
「你……」秦霄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咬牙咽下了這口氣，「好，我聽你的。但你必須說話算話，否則……」
「呀，珍貞，你居然都生完了！」
秦霄的話被一個清脆的女聲打斷。
馮倩拎著一籃水果，笑盈盈地走進來。
她妝容精致，衣裝鮮亮，小腰盈盈一握，走得搖曳生風。
再看病床上的「姜珍貞」——
臉色蠟黃，盡顯疲態，三胞胎將肚子撐出一條條醜陋的妊娠紋，身材早已因為懷孕走形。
兩相對比，確實觸目驚心。
哪怕秦霄如今在我的身體裡，見到馮倩也是眼前一亮。
「怎麼樣，珍貞，疼不疼呀？」
馮倩的目光關切地看著秦霄，背地裡卻用手指在我的掌心勾來勾去。
細微的、輕痒的、引誘的。
她居然敢當著「姜珍貞」的面，故意撩撥「秦霄」！
以前，馮倩和秦霄也會這麼做嗎？
我突然想起有次吃飯時，馮倩的腳在我的小腿上蹭來蹭去，當時我還覺得奇怪，問她怎麼了，她卻臉色一白，立馬收回腿，連同秦霄的表情也變得尷尬無比。
大概那時候，馮倩就玩起了桌下撩撥那一套，隻是沒想到蹭錯了人。
秦霄聽到馮倩的關心，原本苦大仇深的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一抹溫柔笑意：
「倩倩，生孩子太疼了，但是見到你來，就好多了。」
好家伙，都困在我的身體裡了，還在這兒眉目傳情呢。
話說完，秦霄估計也意識到了問題，小心翼翼地看我一眼。
我不動聲色地接過馮倩的果籃，對她道：
「倩倩，珍貞剛生完孩子，實在是太累了。我送你回去吧，讓珍貞多休息一會兒。」
馮倩衝我狡黠一笑，但轉頭面向「姜珍貞」時，又是滿臉歉意：
「珍貞不好意思啊，
打擾你休息了。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三胞胎撐得肚子那麼大，我實在太擔心你了。」秦霄感動得一塌糊塗：「倩倩，還是你最關心我了。」
馮倩故作驚訝，茶言茶語：「怎麼，難道秦霄沒有關心你嗎？」
她嬌嗔地看著我：「秦霄，珍貞可是為你生了三胞胎呢，你可得對她好一些，不然我跟你沒完！」
以前馮倩當著我的面，也對秦霄說過類似的話。
那時我滿心感動，以為她是真的仗義。
原來，這隻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挑釁。
她和秦霄兩個人，豈止是「沒完」，簡直是「沒臉沒皮」！
我按捺住心中的惡心，對馮倩說：「知道了，走吧，珍貞要休息了。」
05
我送馮倩回家。
一上車，她就環上我的脖子，嗲嗲地叫著我老公的名：
「霄哥哥，你之前怎麼不打聲招呼就離開酒店了呀？人家醒來到處找不到你呢。」
我僵硬著身體，還沒來得及說話，
馮倩就「吧唧」一口親下來，順勢要爬到我腿上。他們平時都這麼迫不及待嗎？
我又是怒火中燒，又是驚心膽戰，費了好大勁兒才把馮倩從我腿上拽下來。
「我今天進了產房，身上都是味兒。」我絞盡腦汁地找了個借口。
馮倩在我頸邊嗅了嗅，果然皺了皺眉頭。
「討厭，人家都大半天沒見你了。姜珍貞也太不懂事了，居然讓老公跟著進產房，害你都沒辦法和我親熱。」
我正驚訝於她扭曲的邏輯，卻聽馮倩話鋒一轉：
「既然親熱不行，那你是不是得補償人家別的東西？」
一聽這話，我就知道，正題來了。
我問：「你想要什麼？」
馮倩嬌俏一笑，有備而來。
她從包裡掏出一張設計圖，遞給我說：
「這一回你的個人設計秀，我想穿這件禮服出場，要壓軸。」
馮倩是模特，秦霄是時裝設計師。當時我就是想著兩人可以合作，才介紹他們認識。
我拿過設計圖。
隻看了一眼，身體頓時僵住。
這件禮服的設計、構思、細節，都與我的設計如出一轍。
當時我正懷孕，闲來無事，畫了這張時裝設計圖。
拿去給秦霄看，想要得到他專業的點評。
他卻滿臉嫌棄：「珍貞，你這個設計，自己隨便畫畫可以，但千萬別以工作室的名義外傳。」
我備受打擊：「有這麼差嗎？明明讀大學的時候，教授們都說我很有天分……」
秦霄摸摸我的頭，安慰我：「你也別太傷心。你畢業以後就沒做過設計，弄的都是財務、HR、公關這些雜事兒，水平下降也是正常的。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我一樣，天生就吃時裝設計這碗飯。」
他的話徹底地摧毀了我的信心，我將設計圖扔在書桌最下層的抽屜裡，安心地養胎。
卻沒想到，這幅曾被秦霄百般鄙夷的設計，竟然成了他設計秀的壓軸作品。
隻是右下角落款的名字，從「姜珍貞」變成了「秦霄」。
我氣得發抖，
嘴唇越抿越緊。好你個秦霄，綠了我不說，還盜取我的作品。
如今他是如日中天的時裝設計師，這些作品一旦在秀上展出，隻怕我說破了口舌，也沒人會信我。
秦霄想必是仗著這一點，再加上我之前實在愛慘了他，才敢如此妄為。
馮倩覺察到我的身體變化，還以為我不願意，嗔怪道：
「我知道，這批禮服中，業內大佬最看好的就是這一件，本來你是想請一線模特來走秀的。但咱倆什麼關系？陪了你這麼久，不會這點兒資源都不給我吧？」
我冷靜下來。
一個復仇的計劃，漸漸地在我心中浮出。
「倩倩，你說得對。」
我的手指幾乎捏皺了設計圖的邊緣，定定地看著她：
「咱們關系不一般，最重要的一件禮服，當然得由你來穿。」
在馮倩驚喜的嬌笑聲中，我也笑了。
她實在太貪心。
不知道所有超出能力的索求，早已注定了代價。
06
我花了一些時間，
梳理出秦霄名下的所有資產。他這兩年工作室做得風生水起，收入不菲，光是各種存款和理財，就有 800 萬。
我把這些錢全部取出，存到一個海外的新賬戶。
這樣，無論將來我能不能換回身體，至少有這筆錢傍身。
此外，還要收集秦霄出軌的證據，以備不時之需。
這就很簡單了，和秦霄互換身體後，他的手機一直在我這裡。
雖然秦霄清空了和馮倩的聊天記錄，但隻要請專業人士，聊天記錄完全可以恢復。
大量不堪入目的話語，以及互傳的大尺度照片，足以坐實出軌一事。
至於秦霄，如今正老老實實地在月子中心坐月子。
指望秦霄媽照顧月子，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為了讓自己的身體快點兒恢復，也為了更妥善地照顧三個小公主，我給秦霄找了最好的月子中心。
還吩咐月嫂，不要讓秦霄玩手機，盡量斷絕他與其他人的聯系。
秦霄媽偶爾會去看他，主要作用是添堵。
秦霄還真是聽話，為了換回身體，愣是憋著沒說出真相。
所以我來月子中心看他時，老遠就聽見了婆婆對他的數落：
「你都當媽的人了，怎麼還不會喂奶啊？邊喂邊漏，哎喲，被子都被你弄湿了。」
秦霄一臉麻木，充當喂奶機器。
三個孩子需要喝奶，秦霄隻能一邊一個，還剩一個沒奶喝的，坐在對面哇哇大哭。
秦霄媽繼續數落：「你這媽當得太不稱職了！娃在哭你沒聽到嗎，不知道騰個手哄哄？」
秦霄絕望地閉上眼：「娃有三個，我隻有兩隻手。」
那模樣，看上去已經抑鬱了。
我心中一陣後怕。
這喂奶的人如果是我，估計已經崩潰了。
老天爺啊，求求你，如果要換回身體，等娃斷奶以後再換回來吧，我實在不想遭這罪。
「嘖，真矯情。剛好霄霄來了，我就先去跳舞了。」
秦霄媽今日添堵任務完成，揚長而去。
秦霄喂完了兩個寶寶，我搭了把手，
把剩下一個抱到他胸邊。他這才看向我，雙眼空洞：
「真的不能跟我媽說明真實身份嗎？起碼讓她對我好點兒。」
我挑眉，覺得好笑：
「你之前不是總說，你媽對我已經夠好了，讓我懂點事？怎麼，輪到你自己，想法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