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大獲得【智慧系統】，老二獲得【美貌系統】，老三獲得【白月光劇情加持】。
她們興奮不已，勢要爭做宮鬥冠軍。
而我，能聽到皇帝心聲：
「真是，四個做人彘的好料子啊！」
他陰森森地笑了。
01
我是江城大學的大二學生，蘇月嬋。在宿舍年紀最小，排行老四。
有一天晚上，電閃雷鳴，暴雨傾盆。
宿舍架梁的柱子斷了。
房屋倒塌。
我們四個無一生還。
再睜眼。
四人都重生在大周後宮。
孝文帝明德三年，選秀現場。
02
我們是身穿，彼此容顏不變。
在一眾秀女中，很快找到了對方。
死裡逃生，異世相聚。
自是歡喜。
借著灌木叢遮掩。
老大莊容止興奮不已：
「寶子們，告訴你們一個秘密——」
她警惕地打量著不遠處的秀女們：
「噓！
「我獲得了【智慧】系統。
「隻要完成攻略任務，我就能增智慧值，
並逐步解鎖後宮裡的隱藏秘密。「我的最後一個任務是——成為太後。」
莊容止是班長。
她本來就很聰明，懂人情來往，善察言觀色。
輔導員來查寢，她總會提前備好一個小禮物，或是一根 dior 口紅，或是一根天鵝項鏈。
素來刁鑽的導員誇她：
「有眼力見兒，能成事。」
我們宿舍從未被扣過分，每月都掛流動紅旗。
莊容止自信滿滿：
「我不是白來這一遭的。
「是上天選中我做大女主！
「我要成為宮鬥冠軍！」
她又握拳許諾：
「寶子們，我會護著你們的！」
03
老二薛沉魚「哼」了一聲，柳葉眉微皺：
「又不止你一個。
「我也是大女主，我獲得了【美貌】系統。
「宮鬥越努力，我的容色就會越出眾，直到成為後宮第一美人——當朝太後！」
她的一雙狐狸眼波光流轉：
「容止，看最後贏的是誰吧！
「論美貌，
我可沒輸過。」薛沉魚是公認的班花，一雙狐狸眼含情脈脈，每天都有男生搶著送花。
所以我們宿舍，從來不缺插瓶鮮花。
今兒有藍色妖姬，明天就會有果汁陽臺。
鮮豔明媚得很。
大一時，薛沉魚也想競選班長，以一票之差被莊容止打敗。
兩人常常鬥嘴。
沒想到在異世，兩人還是對頭。
我小聲插了一句嘴：
「不必誰輸誰贏，你們做東西兩宮太後嘛。」
薛沉魚把嘴唇一撇，眸光掠過：
「我們兩個都有系統，月嬋，你有嗎？」
不遠處，太監陰柔尖厲的聲音響起：
「禮部侍郎之女，舒南溪觐見。
「舒南溪去哪兒了？」
喊的是老三的名字。
她趕緊跑了過去，準備入殿待選。
薛沉魚和莊容止，四隻眼睛齊齊盯著我。
滿是探究之色。
我不禁攤手一笑：
「很遺憾，我沒有什麼系統，也沒有什麼超能力。
「和前世一樣，我還是個普通人。
「等著抱兩位娘娘的大腿。」
我躬身行了一個萬福禮。
她們兩人露出了笑臉，爭著挽住我的胳膊。
「嬋兒，我們保護你！」
「月嬋，可要跟緊我們的步伐。」
兩人樂觀自信，滿是豪情壯志。
我卻憂心忡忡。
這是後宮，吞噬了無數女子的青春和性命。
這不是宮鬥遊戲。
不能存檔重開。
命，隻有一條。
我隻想活著。
04
入殿觐見時，皇帝坐在上首。
我眼神餘光瞥過明黃色的龍袍，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能力。
我能聽見皇帝心聲。
他在說：
【秀色可餐。
【再吃四個，朕就痊愈了。】
我打了一個寒戰。
05
【這丸藥真苦啊。
【還是貴妃做的松子糖好吃。】
原來是四顆丸藥呀。
我放下心來。
這具身體仿佛擁有肌肉記憶，所有禮節動作行雲流水。
不出意外，我被留在宮中。
06
我們四個人，都成了後宮小主。
老二薛沉魚美貌出眾，
面聖時被皇帝深深記住，已經開始承寵。她被封為【麗貴人】。
她住在離皇帝很近的宮室——容華殿。
我們剩餘三人，姿色和家世都平平，一起分到了偏僻荒遠的宮室裡。
人跡罕至。
掛滿蛛絲兒。
我和老三倒未有不願。
每天有吃有喝，有書看，還能躺著做鹹魚，有什麼不好呢？
老大莊容止滿臉不甘心。
她日日早出晚歸，出去做【智慧系統】交辦的任務。
她曾經跟我說過。
第一個任務是【入選】。
第二個任務是【承寵】。
眼下，她得想辦法勾引皇上。
她打聽到了皇帝的很多喜好，喜好明媚活潑的女子、喜歡吃松子糖、喜歡喝竹葉青、喜歡談論詩詞……
我忍不住問：
「皇上可有頑疾？」
莊容止撲哧一聲笑了：
「月嬋你知道嗎ṭũ₁？
「我越來越覺得自己是大女主。
「皇上的太醫秦淮玉，竟是我的竹馬。
「他說皇帝一切康健，還有八塊腹肌。
「你說，我這不是拿了甄嬛劇本嗎哈哈！」
我心裡驀地一涼。
皇上一切康健？
那他為什麼還要吃四枚丸藥？
他有什麼連太醫都不能知道的隱疾？
莊容止越說越笑。
我心裡卻越來越涼。
07
快到冬天。
我們三個久不承寵，漸漸被後宮忘掉，連內務府都開始克扣炭火和棉衣。
老大常常出去走動，被凍壞了。
當晚就開始發燒。
沒有腰牌，無法出宮室門。
風急雪重。
薛沉魚匆匆帶著太醫前來。
她已經是麗嫔娘娘，雪白的狐裘、殷紅的唇、鬢發間的明珠熠熠生輝。
她越來越美了。
「容止，我終於贏了你一回。」
躺在病榻上的莊容止面色蒼白，嘴唇翕動：
「多謝你。」
她低了頭。
隔天，內務府送來厚實的冬裝、上好的銀霜炭，還有遠多於份例裡的銀子。
是麗嫔的顏面起了作用。
她深夜親至內務府：
「莊常在、蘇常在、舒答應是本宮閨中密友，
公公們多照拂些。」她說，我們四個是這異世裡最親的人。
08
春節宮宴。
我們四個悄悄溜回來，圍坐著吃了一頓火鍋。
熱騰騰的鍋氣飄上來。
大家都在說吉利話：
「平安順意。」
「扶搖直上。」
「完成 KPI，爭做兩宮太後。」
薛沉魚和莊容止還在鬥嘴，俏皮話說了一籮筐。
我悄悄許了一個願望：
「花常在，人常在，年年相守。」
可是第二天，這份情誼就被打破了。
09
第二日，大家一起去給皇後請安。
走到梅林，紅梅開得正好。
這是皇帝為已故的白月光所種，不許攀折。
莊容止突然肚子疼，她臉色蒼白：
「你們先走，別誤了時辰。」
我欲扶她回去。
薛沉魚立刻要請太醫，想起前世熱播的宮鬥劇，她擔心宮中有人下毒。
老三也一臉關切。
莊容止卻連連擺手：
「應該是來姨媽了，你們別擔心。
「我換件衣服就來。
」宮女攙著她離開。
我們三人先到了坤寧宮，準備依次向皇後、貴妃、德妃等高位妃嫔問好。
貴妃是水鄉女子，一舉一動嬌媚可人，眉眼與薛沉魚有三分相似。
她借故發難：
「麗嫔，莊常在怎麼誤了請安時辰？」
薛沉魚卻沒有回答。
她不卑不亢地向皇後行禮：
「皇後娘娘，路上雪滑，莊常在沾湿了鞋襪，恐在您面前失儀，特回宮更換衣服。
「她馬上就來。」
皇後重禮數，滿意地點了點頭。
貴妃有些薄怒：
「莊常在知禮數，麗嫔卻有貌無德，惹得本宮生氣。
「去殿外跪著。
「等本宮氣消了再起來。」
皇後與貴妃向來不對付。
可貴妃祖父貴為內閣首輔，門生故吏遍布朝堂，皇後母家弱小，兩族不能相比。
她雖是後宮之主，也隻能輕描淡寫道：
「既如此，麗嫔就去跪著吧。
「莊常在來了，你再起身。
「貴妃意țū⁶下如何，免得凍壞新人，
又壞了你心善的好名聲。」兩人好一通夾槍帶棒，你來我往不停。
莊容止沒有來。
10
屋外陰雲低垂，風一滾，撕綿扯絮般下起雪來。
薛沉魚挺直腰板跪著。
我心下焦急。
連忙喚婢女去找莊容止。
她早些來，沉魚就能少受罪。
後宮裡的人，一言一行皆能殺人。
這不是我們熟悉的現代，也不是熟悉的課堂，以為一人逃課、剩下人幫忙遮掩，頂多丟掉幾分。
這裡遲到，落人口舌，口舌上系的是命。
我再次暗暗告誡自己，萬萬不可把後宮當成攻略遊戲，不可把自己當成穿越劇的女主。
不需大放異彩，不需寵冠後宮，隻要活著。
我們四個齊齊整整地活著。
隻是——
莊容止怎麼還沒來，半個時辰足夠她來回兩次。
她出事了嗎？
老三輕輕捏了捏我的手。
我的心和薛沉魚的腰杆正要一起沉下去，太監突然通報：
「皇上駕到！
「莊常在觐見！」
他們是一起來的。
11
宮女打起猩猩毡簾子。
皇帝牽著一女子的手，緩步行來——
正是莊容止。
她換了一身鵝黃色衣裙，眉眼嬌俏，端的是活潑可人。
她面帶春意。
皇帝目有憐愛：
「莊氏聰慧，精通詩詞歌賦，又懂梅花之高潔，是朕的知己。
「做一個常在委屈她了。
「升為貴人，賜封號慧。」
莊容止笑得燦爛。
她依偎在皇帝身邊：
「謝主隆恩，嫔妾定不負厚愛。」
她悄悄衝我一挑眉，比了個耶的手勢。
我卻笑不出來。
皇帝的心聲再次浮現。
他說：
【又一條魚上鉤了。
【還有兩個。
【你們都藏在哪裡呢。】
皇帝噙著一股陰森森的笑，掃視殿裡的妃子。
他目光如蛇，滑膩地爬上我的臉頰。
我脊背一寸寸地發涼。
那是獵人看獵物的眼神。
根本沒有情欲。
全是獸欲。
以前是「四個」，現在是「兩個」，說明皇帝找到了兩個東西。
這兩個，
會是穿越女薛沉魚和莊容止嗎？他要把人做成丸藥，治療他的暗疾？
他有什麼大病？
還是我想多了？
我心亂如麻。
大太監急急來報，邊境一股叛軍的首領已經被俘，目前還有兩個賊首在逃。
皇帝收回目光，嘆了一口氣：
「兩個漏網之魚，雖難成大器，但逃竄途中恐禍害百姓。
「朕心難安。」
我的懷疑沒有打消。
他的眼神太過赤裸裸的獸性。
莊容止的眼神卻亮如星子，寫滿了對一個愛民如子皇帝的敬仰和愛慕。
我的心再次發沉。
壞了。
她動心了。
皇帝點了慧貴人莊容止伴駕。
兩人相伴而去。
晚上，莊容止留宿乾清宮，成為除貴妃外第二個能在皇帝寢宮過夜的妃子。
如此盛寵。
一天之內，從查無此人到寵冠六宮，容止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她的系統這麼給力嗎？
我大為不解。
12
當晚，薛沉魚病倒了。
她渾身發抖，高燒直到昏厥。
貴妃沒收了她的腰牌，不準請太醫看病。
「狐媚惑主的東西，死了才是功德無量。
「活著，隻會讓本宮心煩。」
沉魚與她眉眼相似，又比她年輕貌美，時時刻刻提醒著她青春不再的事實。
她羨慕又厭惡沉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