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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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恭聲回道:“回侯爺,夫人好像是去書房了。”


  “這麼晚了,她去書房做什麼?”


  霍平梟蹙眉說著,心中卻驀地多了些興味,他下了地,準備去那書房探個究竟。


  順道再把她抓回來,陪著他睡覺。


第27章 崽的茶藝


  月華如綢,柳影拂西窗。


  小爐裡正焚著清幽的檀香,阮安纖手持著墨條,正神情沉靜地研著墨。


  美人與腰相齊的烏發披散至身後,訶子上繡得芙蓉花隨著她慢慢傾吐出的溫甜呼吸,一起一伏的簌動,似要即將盛綻。


  淡眉如秋水,玉肌伴清風。*


  白薇持著燭臺,也不禁往書房裡多看了幾眼,倒像是欣賞了一副鮮活的美人仕女圖。


  她又瞥了瞥身側的霍平梟。


  侯爺早就來了這處,卻一直站在外面,沒立即進去,也沒開口打擾夫人。


  也是,像夫人這樣的美人兒,誰都想多看幾眼,侯爺也不例外。


  白薇正這般想著,卻見霍平梟眼神淡漠地瞥了她一眼。


  白薇立即會意,趕忙退出了書房外,不再打擾侯爺和夫人單獨相處的機會。


  “做什麼呢?”


  霍平梟淡聲開口,男人將雙手交握置於身前,略顯懶散地斜倚在門旁,轉首睨她看。


  冷不丁聽見男人的聲音,阮安的神態頗似隻受驚之兔,她懵然抬首,在與他凌厲深沉的視線相觸後,姑娘持著湖筆的小手也抖了抖。


  阮安強自鎮靜地將湖筆掛回了筆架,虎口那處的肌膚沾了些微的墨漬,卻來不及擦拭。


  自懷了霍羲後,阮安用在研習醫方藥理上的時間就不如從前多了,她在懷孕初期就比尋常的母親辛苦許多。


  在生霍羲時,又險些難產血崩,差點就丟了條命。


  修養恢復身體就用了大半年的功夫,這一年半的時日裡,她幾乎就沒給人看過病。


  好在霍羲出生後身體就很康健,她和孫也在照拂撫養他的這幾年,

也沒太費過太多心力。


  阮安雖接生過無數的嬰孩,可卻是第一次做母親,又是獨身母親。


  她和霍羲可謂是孤兒寡母,孫也也隻是個半大不大的孩子,在嘉州生活時當然要處處小心謹慎,不敢輕易去找來頭不明的乳母照拂孩子。


  那幾年阮安過得很辛苦,也隻有在深夜時分,才能騰出空子來去寫自己的醫錄。


  這一世她雖嫁進了侯門,霍羲也有僕婦照顧著,可在白日時,獨屬於她的清闲功夫並不多。


  況且她已經養成了晚睡的習慣,眼下這時辰根本就睡不著,躺在霍平梟的身旁又容易胡思亂想,幹脆就來書房寫會兒醫方,倒是能起到平心靜氣的作用。


  思及此,阮安如實回道:“我…我寫一會兒醫方。”


  見著霍平梟往書案闊步走來,阮安下意識地便要用小手捂住自己寫得那些不甚好看的字跡。


  她的字跡沒什麼進步,霍平梟之前在嘉州是看過的,

阮安很怕他會笑話她。


  然,男人的反應自是比她快。


  他長手一伸,便“唰”一聲將那幾頁淡黃的紙張從她手心下抽/了出來。


  阮安霍然從圈椅處站起。


  霍平梟則順勢垂眼,微微抿起薄唇,逐字看去。


  半晌,男人果然淡哂一聲,低聲道:“你的字還是跟以前一樣,沒怎麼變。”


  阮安羞赧萬分,無奈地問:“你還記得啊……”


  “難以忘記。”


  霍平梟唇邊的哂意未褪,將那藥方遞還給了她。


  阮安咬了咬唇瓣,仰首看向了他,小聲問:“那…等我們搬府後,你能不能給我請個擅長教書法的夫子啊?”


  霍平梟微斂黑睫,意味不明地睨了她半晌,沒立即回她。


  阮安也不知他到底是什麼意思,卻想再同他爭取一番,便訥聲又問:“不行嗎?實在不行,請個女學的夫子也……”


  “請什麼夫子?”


  霍平梟終於開口,

語氣多少透了些桀骜。


  他驀然傾身,盯著姑娘那雙溫弱的杏眼,又道:“你夫君教你。”


  許是因為夜深人靜,男人說的這幾個字,聽在阮安的耳裡,卻莫名多了些蠱惑和哄誘的意味。


  她垂眼,盡量掩飾著心中難以自抑的悸動,避著他坦蕩的直視,故作平靜地回道:“但你的軍務也很忙啊,能騰出空子來教我嗎?”


  “怎麼不能?”


  他篤然說罷,忽漾進室的夜風亦將燈臺上的燭火吹滅了數盞。


  目及之處登時變得模糊,她看不清霍平梟的神情,可男人卻能看清她的。


  喜悅和興奮無處遁藏,悄無聲息地爬上她心頭。


  可在他的面前,阮安卻學會了怎樣掩飾自己的心思。


  她小聲回道:“那好吧,以後就麻煩夫君你教我了。”


  阮安雖然看不見,卻覺得霍平梟應當還在盯著她的眼睛看。


  男人低淡的聲音也在逐字逐句地往她耳裡鑽:“那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啊?”


  “以後不要再這麼晚了。”


  “好……”


  阮安嘴上應下了這事後,想讓霍平梟幫她點下燭火。


  男人卻輕扯薄唇,斬釘截鐵地回了她兩個字:“不點。”


  ——“天都快亮了,陪我回去睡覺。”


  霍平梟懶聲說罷,便用強壯的胳膊攔起小妻子不堪一握的纖腰,將她橫著身子抱了起來,闊步往寢房方向走去。


  阮安躺回床處,她闔著眼眸,聽著枕邊人的呼吸聲逐漸均勻。


  適才她嘗試了多番,卻還是無法睡下。


  阮安覺出霍平梟應當是睡沉了,便想再度下地,去書房將沒寫完的醫方完成。


  剛一坐起,還未來得及挪動身體,便覺有道壓迫感極強的黑影正往她的方向侵襲而來,似惡狼在撲食幼兔,氣勢冷峙,掠奪感極盛。


  “咚——”一聲。


  男人攥著強勁掌骨,往床面力道不輕地錘了下,嗓音沉啞地命道:“又想跑哪兒去?


  阮安被他制伏在下,也自是被他這舉動震懾。


  霍平梟頸脖上墜掛著的那條嵌著琥珀的墨色狼符,也隨著他動作,“噠”一聲,落在她纖細鎖骨。


  質感冷而硬,惹得她身體抖然一僵。


  “小媳婦兒。”


  男人低聲喚她,說話間,他側頸綿亙的那道猙獰疤痕,也微微劃、蹭過她肌膚細膩的颌角。


  阮安杏眼慌顫,無助地眨著眼睫。


  那條狼符和他脖子上的那道疤,於她而言,都是不可觸碰的禁忌之地。


  她想躲,霍平梟溫熱粗粝的大手卻摁住她纖細的腕骨,並將它託舉至發頂,不許她動。


  再開口,男人看她的眼神帶了威懾。


  他凝睇著她的臉,眼角眉梢的欲感極濃,沉沉又道:“老子不是寺裡吃齋飯的,你別招惹我,聽話點兒,趕緊睡覺。”


  這種粗鄙的話由他說出來,並未帶著地痞無賴的流氣,反倒有種離經叛道的野勁兒。


  不同於適才男人在書房同她說話時的刻意溫和,阮安仿佛看見他漆黑眼底中蟄伏的淡淡威壓。


  姑娘被嚇得蜷了蜷腳趾,霍平梟他也太、太、太霸道了!


  ******


  次日一早,霍平梟提前去了郊外大營。


  阮安起得晚一些,沒和他一起用早膳,想起昨夜同男人發生的小衝突,倒是松了口氣。


  不然,她一時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和他相處了。


  今日上午正好無事,阮安騰出空當,獨自一人在書房中繼續誊抄著醫方。


  原本無人打擾,她能得以專注書寫,卻覺得好似有道目光總在一直盯著她看。


  阮安循著那人的視線看去,卻見小霍羲站在了書案前,因著身量過矮,她正好隻能看見他露出的額頭,和那雙清亮的烏眸。


  霍羲墊了墊小腳,也學著她平日的模樣,將雙手插腰,奶聲奶氣地問她:“娘,你昨夜是不是又不好好睡覺,熬夜寫醫方來著?


  見小團子竟還質問上她了,阮安撂下了手中的湖筆,無奈地問道:“你怎麼知道的?誰跟你說的?”


  霍羲如實回道:“是定北侯告訴我的。”


  定北侯?


  縱然霍羲說話的聲音又奶又甜,可當他說出這三個字時,還是讓阮安倍覺設防和疏離。


  她忽地發現,自從他們父子相認後,霍羲好像從來都沒管霍平梟叫過爹。


  這怎麼能行?身為兒子,哪兒能在私下還用爵位稱呼自己的親爹。


  阮安朝兒子招了招手,示意他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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