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隻能自己應對了。
我站起身，加上床的高度，比他高出半個頭。
我在他唇上小啄一口：
「因為喜歡你。」
宋攀眼底的冰已然化開，語氣卻有些不滿：
「就這？」
我又親了一下。
他眸光一熱，輕輕地推開我。
彎腰把小桌板收走。
然後，脫掉 T 恤。
我後退半步。
被子雜亂，我被絆倒。
他趁機欺身過來。
「宋，宋哥，我累……」
「剛才不是說了？這次，換我受累。」
「宋攀，別……」
我艱難地出聲，唯一能堅持的，隻有守住底線，不讓他進行最後一步。
結束之後，宋攀麻利地起身穿衣。
我縮在被窩裡，懶洋洋地翻了個身：
「你要幹嗎去？」
「交罰款，接受教育。」
想起他昨晚說的，闖了兩個紅燈來救我，我心底泛起一絲波瀾。
【談戀愛可以，別真愛上就行。】
系統突然上線。
「好。
」我回答系統，也回應了宋攀。
他又給我轉來兩千塊錢。
「需要什麼生活用品，就叫個外賣，我很快回來，然後陪你出去逛街。」
「逛街？」
他笑得狡黠，視線上下一掃：
「或者，你想一直這樣，我也喜聞樂見。」
昨天的連衣裙早已又髒又皺，哪還能穿？
我沒帶換洗衣物，是該買點東西。
05
宋攀的駕照被扣下。
需要重學科目一，七天後，重新參加考試。
逛完街回來，他又索要了一波補償。
卻沒有餍足，反而愈發暴躁。
「再這樣下去，老二遲早得廢。」
我側身躺著，身後襲來陣陣熱意。
「宋攀，你以前經常那樣嗎？」
被子底下的手拍了我一下：「吃醋？」
「好奇，問問。」
主要是擔心我的健康問題。
宋攀坐起身點煙：「我這個年紀，談過女朋友很正常。」
他吸了一口，語氣又透出似有若無的尷尬。
「上一次是高中，
當時年紀小，沒到這一步。」【是的，我可以證明。】
我瞪大雙眼：「我還以為你要細數情史。」
【紋花臂的不一定是壞人，看著野的可能是純愛戰神，都說你閱歷淺啦，乖學生。】
「那我就放心……不是，我是說，呃，我相信你。」
一不小心把回系統的話說了出來。
要命。
「悅悅。」
粗粝的手掌撫上我的後腰，激起陣陣酥麻。
「不如，就紋在這裡？」
差點把這茬給忘了。
我抗拒道：「宋攀，能不能紋個簡單點的？我怕疼……唔……」
腰心一熱。
是唇瓣的溫度。
這七天，宋攀沒去店裡，我沒回家。
除了他去「學習」的時候，我們都膩歪在一起。
拿回駕照這天，他開著那輛二手越野車，帶我去了郊區的河灘。
傍晚的天空呈現一片紫粉色，風裡飄著青草的氣息。
我沒有問為什麼來這兒，而是安靜地享受這幕美景。
直到天色略暗，
宋攀從兜裡掏出一張紙。「稿圖。」
我疑惑地接過：「怎麼沒見過你動筆？」
「那天給你發消息，就是為了這個。」
不知是不是因為夕陽的餘溫，宋攀好像……臉紅了。
緩緩地打開疊好的稿紙，我也臉紅了。
是兩尾淺藍色的魚。
水墨質感。
魚首相接，魚身修長，尾鰭飄逸，混雜著些許紫粉色，宛如晚霞映入湖波。
【魚水之歡。】
系統說的正是我所想的。
「很漂亮，但是……非得紋這個嗎？」
宋攀的眸子和天光一起暗下來：
「我小時候住在附近的村子，不開心就會跑來這裡，看晚霞，遊泳，打水漂，運氣好能抓到魚。」
「你不是想留下屬於我的痕跡嗎？還是，又改變主意了？」
我訕訕地一笑：
「原來，這兩條魚是這個意思啊。」
系統發出尷尬的機械聲：
【咳，那啥，小破文看多了，眼光難免變黃。】
宋攀眼神又亮了起來，
似乎看透了我的想法。「你以為是什麼？」
我咳嗽一聲，正思考怎麼回應，宋攀兜裡傳出幾聲振動。
【宋哥，有對夫妻現在在店裡，說是你嶽父嶽母。】
06
店員將兩人安置在休息室。
宋攀一進屋，我爸就半躬著身子過來握手。
他瞪了眼過去，我爸又識相地停下。
「宋先生，我們今天來，確實有些冒昧……」
「知道還不走人？等哥幾個抬你們夫妻倆出去？」
宋攀一副要動手的架勢，我媽不安地往外頭看去。
我爸卻厚著臉皮道：「我們就悅悅一個女兒，這次來，主要是為了她。」
我被宋攀牽住的手不禁收緊：「你們到底想幹嗎？」
我爸眼裡閃過一抹精光：
「宋先生，我女兒都住到你家裡去了，你是不是該對她有個交代？
「不如兩家一起吃個飯，趁早把事情定下來！」
繞來繞去，還是為了見宋啟東。
他以為隻要敲定了我倆的婚事，
哪怕宋攀不願意回宋家，宋啟東也會愛屋及烏，關照他這個「親家」。「不可能！」
「可以定。」
我和宋攀同時開口，四目相對，他有一絲失望，我滿是驚訝。
宋攀又搶先道：
「吃飯就不必了，等我們決定好婚期，會通知你們的。不過我是我，宋啟東是宋啟東，如果你們抱著其他的心思……」
我爸立刻打斷：
「我和悅悅媽就是單純地看中宋先生你，和其他的事一概無關！那就，等你們的好消息？」
我媽附和著笑笑，將手裡的行李袋塞給我：
「悅悅，你那天走得急，媽給你收拾了換洗的衣服，你和宋先生好好的，不用掛念家裡。」
我面無表情地迎上她的視線：
「說得好聽，有什麼值得掛念的嗎？」
我媽瞳孔微張，嗫嚅了幾下唇，卻沒有說話。
宋攀下起逐客令：「勞駕，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上。」
「Ṫŭ₄小事，小事，沒問題！」
我爸的笑容持續到門縫徹底地合上。
我將行李袋扔在地上，長舒一口氣。
「宋攀，可以盡快地安排紋身嗎？」
早點走完任務，我就能早點離開。
我並不是獨生女。
我原本有個龍鳳胎弟弟。
可他有先天性心髒病ṭű̂₋，沒滿周歲就去世了。
他們總說是我克死了他，要我加倍地聽話，無條件地回報他們。
我媽怕我上了大學就遠走高飛，於是用那頓晚餐剪斷了我的翅膀。
不能做飛鳥，ţŭ̀⁸我就變成魚，遊向無邊天際。
那兩尾魚，是我的錦鯉。
「宋攀？」
我回過神來，才發現他沒有回我，兀自靠在沙發上抽起煙。
系統嘆了口氣，一副看好戲的語氣：
【你剛才說不可能，傷到人家了，男人也是需要哄的。】
07
我依偎過去，捏了捏花臂：
「宋攀，我說的不可能，是指不會去牽扯宋氏的人，不是不想和你結婚哦。」
煙味沒有之前嗆人。
還夾雜著淡淡的薄荷氣息。
他換煙了？
宋攀低聲，仿佛自言自語般：
「嗯，咱倆才認識多久？但是，陳恩悅，我認定一個人，一眼就夠了。」
我動作一頓。
他的話像一枚石片，在我心湖打出好長一串水漂。
【他好會！！現在越上頭，分手越痛苦，恭喜宿主，你的任務馬上就要完成了！】
我壓下心底的異樣，抱緊他的手臂。
他低著頭，視線落在別處。
「可我也清楚自己是個什麼貨色。
「我媽早死了，我就孤兒一個，這家店、那輛車，就是我全部身家。
「現在手裡能動的存款不到十萬，房子、彩禮、三金、求婚戒指、婚紗照……」
他皺起眉頭，吸了口煙，道：
「陳恩悅，距離明年你重新考大學，還有整一年時間，你慢慢地考慮。跟定我，再沒有後悔的。」
手掌不安分起來。
「敢返悔，我就在這裡，紋上我的名字。」
他輕輕地掐了一下：「正好一團一個。」
我羞憤地拍開那隻邪惡之手：「宋攀，
你好變態。」他又貼回來，將我按在懷裡，仿佛下一秒我就會消失：
「在那之前，我要先留下屬於我的痕跡。」
幾天後，殺豬般的叫聲響徹整個店。
宋攀有遠見，提前清場，由著我盡情地號叫。
店員隔著門調侃：
「宋哥，這都四個小時了，你老人家體力不錯啊！」
「傳出去，宋哥一次四小時！」
宋攀停下擦汗，對門外拋了句：
「再去買杯奶茶，和前兩杯一樣。」
我吸著鼻子道：「宋攀，那條胳膊跟了你，遭老罪了！」
頭頂傳來一陣低笑。
冰涼的湿巾擦過我的額頭。
宋攀故作疑惑：「出這麼多汗，比晚上出的還多。」
我冷哼：「這幾天你都不許亂來！」
「行。」
他拉長尾音，滿是寵溺：
「等你恢復了，我再討補償。」
「得多久啊？」
他將湿巾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瞧你這架勢，大半個月。」
那不就是……
【溫馨提示，
任務已進入倒計時。勝利在望，宿主務必靜心。】鼻尖莫名地一酸。
「咚咚——」
「宋哥，奶茶來了！」
夜裡，我趴在他胸口，忍不住道：
「宋攀，再給我講點你的故事吧，越多越好。」
以後，就隻有回憶了。
08
隨著紋身越來越清晰，小區樓下的蟬鳴吵得人聒噪不安。
七月八日這天，剛好一個月。
宋攀出門前，給我備好了早餐。
我吃到一半，小籠包裡摻進一股湿湿的鹹味。
系統重復著一個月前的那句話：
【上大學，開始新生活，一輩子被你父母糾纏，選一個。】
我擦幹眼淚，將桌上的東西都吃個幹淨。
「訂票吧。」
中午，宋攀發來消息：
【今天我早點下班，晚上帶你去看電影，然後去湖邊放煙花。】
我點開輸入框的同時，機場提示音響起。
對不起宋攀，為了自由。
【這段時間我認真地想過了，我們還是不太合適，
沒必要耗一年，我搬走了，再也不見。】系統說，我離開後，宋攀會為了找我，回到宋家。
但宋啟東會為他安排聯姻。
宋攀雖然不願意，卻為了我，選擇委曲求全。
在和那位千金的相處中，他會逐漸地淡忘對我的感情。
兩人相愛相殺，是既定的宿命。
我隻是促使他走向那個故事的配角。
屏幕亮了一次又一次。
他的幾通來電都被我掛斷。
他又發來短信：
【說好了考慮一年，你特麼在說什麼胡話？】
我拖起行李箱去排隊。
短信一條接一條。
【什麼不合適？哪裡不合適！！
【為了白剽老子紋身，你來這出？？？
【悅悅，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我道歉，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上了飛機，我看到最後兩條短信。
【搬這麼幹淨，什麼都沒留，你可真行！
【陳恩悅，今天我生日。」
手機差點滑落。
【誰讓這天最合適呢？我也是為了工作，理解一下啦。
】「可你至少告訴我一聲啊。」
我不禁想象出，他在出租屋崩潰絕望的樣子，有些喘不過氣。
如果我知道今天是他生日，昨晚我一定會主動地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