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松了一口氣。
這下，我跟沈驍最後一點聯系也徹底斷裂了。
回到房間，我和網絡上認識小姐妹宋枝意盡情吐槽著自己可悲的七年，空酒瓶在身旁越積越多。
她情緒激動地為我打抱不平。
「沈驍這個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傻逼，給他爽上了。
「還有你那個繼妹，就這麼不要臉？
「這麼純的倆神金到底怎麼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我黃金礦工資深玩家虛心求教程。
「不行！憑什麼他沈驍抱著別的女人開心快樂！我姐妹也不能輸！你把國外地址給我，我給你叫個帥哥上門，讓你吃上西餐！」
我被她這番話嚇得一口酒噴出來：「不用了吧，我剛分手……」
宋枝意理直氣壯。
「那又怎樣？時虞，我理解你遭遇了這麼大的痛苦不想再談戀愛，但是你要記住，你可以心裡沒男人，但不能身邊沒男人！
「這個世界變化莫測，什麼事都會發生，咱們能做的就是享受當下！
快點！地址！我今天必須讓你吃頓好的西餐，徹底忘掉沈驍那個傻逼！」我推脫了她的好意。
但隨著一瓶瓶酒下肚，我的意識逐漸開始跟不上了，迷迷糊糊給出了地址。
在這邊待過幾年的宋枝意立刻聯系她覺得人品不錯的帥哥朋友上門安慰我。
剛掛電話，就有人敲響了我的房門。
我搖搖晃晃走過去開了門，朝外面的人禮貌一笑：「你來這麼快？」
那人愣了愣，眉頭微斂：「你在等人？」
蕪湖！
宋枝意找的這個人聲音還挺好聽的……
我這麼想著，腿上因為酒精沒了力氣，軟軟地向前倒去。
男人迅速反應過來，抓住了我的胳膊，用力時胸肌輪廓隱隱約約透過黑色修身高領毛衣顯現出來。
我眨了眨眼，一邊感嘆著宋枝意找的帥哥真不錯，一邊想到了沈驍和時沐親密的畫面。
是啊。
是他沈驍毫無負擔地糟蹋我們之間的感情在先，我憑什麼要為了這段感情傷心難過呢？
我也該享受享受，不是嗎？
想清楚的我果斷抬頭，語出驚人：「你幹淨嗎？做飯技術怎麼樣？」
男人眼裡劃過一絲迷惑，但嘴上還是很實誠：「還不錯，你餓了？要不要我去下面給你吃？」
他完全沒理解我的意思，不過沒關系，喝醉的我也就聽見了後面幾個字。
我轉身，想走到床沿坐下，最後卻估算距離錯誤，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但即使這樣，我還是拿出了最拽的語氣，對門口的男人說：「過來，取悅我。」
男人逆光而站，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卻看清了他的寬肩窄腰，身高腿長。
好像比沈驍身材好很多啊……
不知道安靜了多久，男人終於朝我走了過來，把我拽到床上，聲音低啞又克制：「時虞，你喝醉了。」
我搖頭：「沒醉，我知道你是宋枝意給我點的帥哥。」
他愣住了，良久才反應過來，冷笑一聲，陰陽怪氣地重復道：「呵，給你點的帥哥？」
我懶得再跟他掰扯這些，
抬腳踩到他大腿上，微微用力，一字一句地命令道：「我，讓，你，取，悅，我。」
男人眯起ţūₓ眼，眸底掠過危險的暗光。
他彎腰錮住我的腳腕，輕輕摩挲著。
「可以，但是你明天醒來別後悔。」
「後悔是不可能後悔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後悔的……唔。」
男人強勢吻了上來。
我的腦子卻在這時蹦出了一個不合時宜的想法。
不是說西餐嗎？他怎麼一直跟我用中文交流啊？
7
第二天醒來時已經快入夜，我看著陌生的房間陷入了呆滯狀態。
發脹的腦子自動幫我復盤著昨晚的記憶。
堪比恐怖片的那種。
我低頭看了眼身上的睡衣，生無可戀地紅著臉跳下床，準備逃回自己房間。
卻在開門的那一刻，聞到了陣陣飯香。
好像是我最愛的排骨冬瓜湯。
我扶著欄杆往樓下望去。
沈懷謙穿著明顯小一號的粉色圍裙，端著菜走出廚房，身上肌肉線條的輪廓透過白色襯衣清晰可見。
站在樓上的我還能看見他扎在腦後的小揪揪。
跟沈驍的寸頭不同，沈懷謙的頭發有些長，平時正好能在腦後扎起來，配上他自帶的優雅氣質，讓人無端想到了西方的那些貴族。
忽然，他抬起頭朝我望來，眉眼清俊，黑眸平靜。
仿佛昨晚的事情沒有發生過。
「醒了？下來吃飯。」他說完這句話，又轉身回了廚房繼續做飯。
從我的角度正好能看見他忙碌的背影，特別是那被粉色系帶綁住的窄腰。
我微微歪了下頭，下意識將這一幕在我腦海裡變成了漫畫版本。
反應過來後，我小心翼翼地走下樓，不死心地問沈懷謙：「我們昨晚真的……」
醒酒的我沒了昨晚的勇氣，根本不敢直接說後面的事。
他切菜的動作一頓，輕飄飄地掃了我一眼：「你是想不負責？」
我被嚇得差點跳起來：「怎麼可能！！！我隻是……隻是記不得後面的事了，我隻記得接吻，後面為什麼跑到你房間的床上我也記不清了……」
最重要的是，
我醒來什麼感覺都沒有。這也太怪了！
除非他是……
我的視線默默瞥向桌上的金針菇。
當然，後面這些話我都沒說。
沈懷謙語氣平淡：「因為你床單髒了，我就把你抱到我房間了。」
我怔在原地，自動腦補出了床單髒掉的原因，成功讓自己面紅耳赤：「那個……你放心，我會負責的！」
說完這句話，我逃也似的飛奔到了自己的房間裡，躲著沒再見他。
是的，醒來的我狠狠後悔了。
8
沈懷謙也沒逼著跟我見面，反而提前回了國。
回國前，他在冰箱上貼上了自己的電話，說是有困難可以找他。
我笑了笑沒在意。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無聊，登上了舊的微信。
置頂的家族群有很多未讀消息。
我一條條看了下來。
媽媽@了我。
【小虞，你跟沈家那個小少爺吵架了？沈家最近剛買了塊地要建新樓盤，你爸正準備找沈驍拿下這個建築項目呢，你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啊！
趕緊去找他道個歉和好啊！男人很好哄的。】繼父緊跟著假惺惺地唱白臉。
「唉……是我這個父親做得太失敗，還要靠女兒……算了，小虞一定是受了委屈跟那個沈驍過不下去了。分就分吧，大不了我們把京城和滬市的房子賣了，搬到小鄉鎮上安安穩穩過下輩子。」
他總是這麼暗戳戳地賣慘綁架我，利用我和沈驍的關系幫他在事業上步步高升。
以往，他說了這種話，我都會顧及家庭和睦，立馬答應他。
但是這次，他一下午都沒收到我的回復，立刻在群裡陰陽怪氣。
【唉，女大不中留啊！有自己的想法了，挺好的，爸爸也可以放心了。】
深愛著他的媽媽哪見得了自己丈夫受這種苦，立馬瘋狂我開始罵我。
【翅膀硬了？你爸說話都不聽？你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的那個臉，能找到沈家小少爺就偷著樂吧！別搞些幺蛾子了，讓爸爸媽媽安心不行嗎？
【早知道你這麼不懂事，
當初你親爸死了我就應該把你扔老家不管你！【你看看人家沐沐，找了個富二代日子過得多好！哪像你，有錢人放身邊都不把握住！笨死你得了！】
兩個人就這麼天天在群裡說了我幾百條，卻沒人問一句我為什麼不回消息。
我忽然想起之前在某乎看的那些虐文小說，女主都沒了命，爸媽都不在意，也不報警，隻知道埋怨。
我當時以為隻是故事，現在真實發生在自己身上，真的好窒息啊……
我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睛，繼續往下翻。
時沐終於在他們倆最厭惡我的時候站了出來，說自己和那個富二代離婚了。
繼父頓時炸了。
【好端端地離什麼婚？他不是對你很好嗎？前段時間他還說要把我介紹給家裡新結交的商業伙伴呢，你這不是害爸爸嗎？】
時沐立刻安撫道：【因為我發現沈驍一直沒忘記我，他根本就不喜歡姐姐，喜歡的是我。】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時沐沒有明說，
但是媽媽和繼父都猜出了我忽然消失的原因。群裡安靜了幾分鍾，我媽發了條語音，語氣裡完全沒了之前罵我的激動。
「挺好的挺好的，你跟沈驍談談也行，至於你姐，我再給她找新的。而且咱們沐沐長得好看，理應談個更好的。」
繼父笑得很開心。
【好好好，沐沐眼光不錯！】
……
三個人其樂融融地在群裡聊著天，完全忘記了我的存在。
媽媽更是一口一個乖女兒叫得親切。
看完這些記錄，我盯了好久的屏幕，才收拾好情緒繼續看其他人的消息。
沈驍也給我發了挺多消息。
【寶寶，你怎麼不回家？
【生氣了？因為我和沐沐喝酒不帶你？那天ṭṻ₂不是你自己說不去的嗎？
【你一聲不吭地消失，沐沐很擔心你，還哭著把過錯都攬到自己身上，說要給你道歉，你還不趕緊回來安慰她？
【時虞，你別無理取鬧了，給你三天處理情緒，然後回來我們繼續談。
【你鐵了心要跟我作對是嗎？時虞，你不會以為我沒辦法找到你在哪吧？】
……
看到最後一句話，我心裡一跳，翻身下床走到冰箱前，看著上面的號碼，糾結地撕著嘴巴上的死皮。
最終，我還是撥了這個號碼。
「您好。」
「我是時虞。」
「嗯，我知道。」
沈懷謙應該是在參加什麼商業晚宴，周圍有些吵鬧。
幾秒後，他走到了安靜的地方。
「怎麼了？」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沒什麼起伏，此刻卻讓人聽著莫名覺得靠譜。
「沈驍可能會查到我的出入境記錄，你能不能幫我阻攔一下？」
這種事對沈懷謙這種有錢有地位的人來說，是小菜一碟。
但他卻沒答應。
「小虞。」
這是他第一次喊我小名，聽得我耳朵有些痒。
「我可以答應這件事，但前提是我過幾天再飛過去見你，你不許躲我了。」
我心裡一顫，結巴著答應了下來。
「啊？好……好的。
」好像……躲不掉了。
9
沈懷謙開始沒事就飛過來找我，我壯著膽子跟他接觸。
就在我覺得自己已經習慣跟他相處的日子時，沈懷謙突然語出驚人。
「過了這麼久了，你還是不打算給我個名分嗎？你不想負責了？」
我呆在原地，愣怔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給你一個名分嗎？」
他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不然？那晚欺負我的不是你嗎？」
我紅了臉，憋了半天最終認命了，試探開口：「那……你是要跟我談戀愛？」
沈懷謙轉著左手上的銀色尾戒，薄唇輕啟：「答應你的告白了。」
我：啊？
即使事情的發展無比魔幻，但沈懷謙確確實實成了我的男朋友，飛過來見我的頻率也越來越頻繁。
還好，我們並沒有什麼肢體上的親密接觸。
直到那晚，他吃完晚飯破天荒地約我去散步。
我想拒絕，他卻自顧自地說：「我有點怕黑。」
我愣了愣，
下意識看向窗外已經黑下來的天。「小時候做不出奧數題就會被父親關到沒燈的樓梯間。」提及幼年往事，他有些落寞地垂下了眼睫。
在我印象裡總是波瀾不驚的沈家掌權人在這一刻透露出了難得的脆弱破碎感，讓我拒絕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口怎麼也說不出來。
算了。
去走走吧。
出門前，我習慣性地披下頭發，戴上口罩，盡最大能力遮住臉上的胎記。
蒼白的路燈光下，我低頭看著影子小步前行。
晚風將我的頭發吹得張牙舞爪，我不得不一次次地分神去將它們撥向耳後。
忽然，男人骨節分明的手將一個普通的黑色發繩遞到我面前。
我抬頭，撞進沈懷謙那雙總是很平靜的深邃黑眸中。
我正想拒絕，他卻先我一步開口道：「你的額頭其實很適合扎高馬尾。」
「啊？」我愣住了。
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有人說我適合把頭發全部梳上去。
畢竟我左邊的額頭幾乎都是胎記。
「要試試嗎？」他說。
鬼使神差地，我接過了這根發繩，轉身低頭給自己扎了個高馬尾，將胎記露了出來。
一切弄好之後，沈懷謙淡定地繼續向前走，似乎剛剛就是在等一個普通朋友做最平常的事。
我忽然就想到剛和沈驍在一起那會兒，我和他出門玩，會用厚厚的遮瑕和粉底將胎記遮起來。
說著不在意的沈驍會在開心吃飯時突然盯著我的臉頰說：「寶寶，你額頭那邊脫妝了，要補一下嗎？」
快樂在這一刻跌入谷底。
我慌忙低頭，躲避他的視線給自己補妝，將隱隱露出來的胎記重新遮住。
補好妝後，沈驍滿意地勾起了嘴角：「比剛剛美多了。」
那個時候被戀愛衝昏了頭腦，現在冷靜下來才發現，沈驍在那個時候就已經表現出了他並沒有像他說的那樣，完全不在意我臉上的胎記。
反而是沈懷謙，他似乎在嘗試讓我直面自己，擺脫自卑。
察覺到他的好意，我難得朝他露出了輕松的笑容，
眼睛彎起，主動表達了自己的親近。「謝謝你啊，男朋友。」
這是我第一次這麼叫他。
沈懷謙停住腳步，低頭看著我，黑眸劃過了熟悉的暗光。
讓我想起醉酒那晚他親我前那個危險又極具侵略性的眼神。
下一秒，我被他拉進懷裡。
「你……
「我想親你。」
他的話說得直白。
搞得我羞澀不已。
我想拒絕，卻又在他直勾勾的眼神下垂下了眸。
沈懷謙懂了我的意思，他拉下我的口罩，低頭吻了上來。
有了第一次接吻，後面的各種親密接觸就變得理所應當起來。
隻不過……這次的感覺完全不對。
總感覺……他就是個毛頭小子。
可是不應該啊，那晚我們明明……
但我還是忍住沒問，我害怕會戳到他身為男人的自尊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