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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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尊重顧訓庭的意見,沒有說。


  但陸晚晚在愣了一段時間,很快也就猜出了其中的原委——


  上一次治療結束後,小公主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倒是讓她忘了,那人有多麼隱忍。


  她又心疼又生氣,一邊對顧訓庭總是在她面前硬撐感到失落,一邊又怪自己沒有早一些注意到這一點。


  “陸晚晚,你能不能讓顧訓庭松手,這樣不太好進行後續治療。”謝柯在一邊說。


  “嗯。”陸晚晚張了張嘴,試了幾次才終於發出聲音,她幹澀著聲音,第一次在他面前叫了他的名字,“顧訓庭,松手。”


  那人潛意識裡大概聽出了她的聲音,竟然就真的那麼一點點的把手松開了。


  一個小時後,恢復了一些體力的陸晚晚坐在顧訓庭的床邊,看著面色蒼白,難得安靜又乖巧不別扭的小公主。


  竟然心酸生氣內疚到連他好不容易露出來的,長出了毛發的耳朵都不願意rua了:)


  “滴~”光腦顫了顫,

陸晚晚看了看,是星際快遞,是她之前拍下了,顧訓庭的機甲控制艙。


  “軟軟,你在這兒等……他醒來。”陸晚晚揉了揉眉心,十分心累,“方方,和我先回去吧。”


第54章


  負責行程的獸人羅爾載著陸晚晚回了住所,星際快遞已經等在了門口。


  陸晚晚籤收下,幾人一起將控制艙抬到了別墅後面的自帶的一個半封閉的小院子裡。


  小院子邊上,還有一個自帶的像儲藏室一樣的房間,很大。


  這兒應該也是顧訓庭平時來的最多的地方,和陸晚晚印象裡的不太一樣。


  被打掃過了,也多了好些架子,上面看似散落實則規整的放著許多零碎的金屬和一些功能未知的碎片。


  陸晚晚還看到了一張金屬制的桌子和板凳,看起來和刑訊室似得,應該是顧訓庭的“工作臺。”


  其他人離開了,方方也站在一邊待機。


  控制艙佔據了大半院子,被包裹著銀色特殊金屬裡,

隻能粗略的看出整體的形狀:


  那是一個長寬都約為兩米的立方體。


  準確的說,是一個邊緣橢圓,卻能明顯看出被擊打變形的立方體。


  上面設計了一個按鈕,根據之前送貨人傳給她的資料,隻要點開,外表這層稀有的記憶金屬就會自動脫落。


  陸晚晚沒有點開,轉身準備回房間修煉,“方方,如果等下小公主回來了,你給他開下門。”


  她猶豫一下,“如果他問起我,就說我累了。”


  方方覺得陸晚晚好像哪裡和平時不太一樣,但方方並不知道她到底怎麼了,隻是遵守著機器人的本能,默默的點了點頭。


  他們兩個都沒注意到,放在院子裡的控制艙,似乎輕輕動了動。


  ……


  在陸晚晚離開一個多小時後,顧訓庭才醒來。


  他第一反應就是掙扎著坐了起來,想要去找身邊的陸晚晚,但整個房間裡安安靜靜的,隻有他一個人,方方不在,

軟軟也不在。


  鳳眼輕輕闔上,長長的睫毛卷起,顧訓庭單手撐著面頰,心裡一瞬間掠過糟糕的念頭——


  陸晚晚不在這兒,是不是說她剛剛透支的太厲害,所以被謝柯帶到另外的房間治療了?


  顧訓庭抿著唇,忍著還沒完全平息下來的疼痛,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就要往外走。


  門被打開,“你醒了。”軟軟從外面跑了進來,黑色的機器貓身後跟著推著一車檢測儀器的謝柯和可可。


  它剛剛一直看護著,看到顧訓庭有要醒來的跡象就去找謝柯他們了。


  謝柯看到他那一張因為擔憂而顯得過於陰鬱和猙獰的俊臉,被嚇到了,“顧訓庭,你怎麼這個表情?”


  “謝柯,”小公主聲音很冷,在念到“晚晚”二字的時候,卻又溫柔的不可思議,“晚晚呢?是不是……”


  是不是為了他,又吃了苦頭。


  “哦。”謝柯把門關上了,“是不是什麼?

她治療完就先回去了。”


  謝柯說,“她好像生氣了。”


  “生氣。”小公主敏銳的抓住了謝柯話裡的重點,眼底一下暗淡了起來,“為什麼?”


  謝柯撓撓頭,“不知道,她一睜眼看到和你握著的手裡都是血,臉色立刻就差了。”


  “大概是因為雌性都比較愛幹淨?”謝柯看起來不太聰明的亞子,哪怕對上顧訓庭變了幾次的臉,還是沒能get到重點。


  “嗯……”顧訓庭垂下眼,擋住裡面無法抑制的一閃而過的受傷,他搖搖頭,表示自己沒有說過。


  但是,陸晚晚真的是因為碰到了他的汙血,所以才會生氣的麼?


  顧訓庭又覺得哪裡不太對,但他又想不到別的理由。


  “晚晚不會覺得你的血很髒的。”軟軟在一邊反駁,“軟軟還記得呢,第一次接你回來的時候,你身上比現在還髒呢。”


  顧訓庭:“……”


  他眼底劃過一抹驚訝,

他一直以為,是陸晚晚讓別的機器人幫他處理的。


  原來,是她自己親自……


  壓下的唇角又向上翹了幾分,心口蔓延上奇怪的感覺,小公主克制著翻湧的情緒,卻是一刻都不想再呆著這兒了。


  他想見她。


  “可是不是討厭髒汙,她為什麼要生氣啊。”謝柯在一邊直男式發問,小公主一聽,又似乎陷入了沉思。


  一邊一直保持著沉默,觀察了“惡魔”半個月的可可終於忍不住了。


  可可第一次不帶偏見的看著顧訓庭,就好像在看一個戀愛中什麼都不懂的懵懂少年。


  她嘆了口氣,問了一個直擊靈魂的問題,“你有和她說,治療的時候你會流血會很疼嗎?”


  看到顧訓庭搖搖頭,可可無語了,“為什麼不和她說呢?”


  “她大概是覺得你硬撐著,很自責吧。”


  自責、心疼。


  回去路上,顧訓庭滿腦子都是可可說的這兩個詞,

好像如夢初醒一般。


  明明身體很疼,心尖卻忍不住傳來一陣陣甜蜜。


  他表情一會兒自責,一會兒又彎著唇,一會又有些偏執,看的一邊的軟軟都快懷疑自己電子屏出問題了。


  “那麼,顧先生再見。”


  羅爾面上維持著職業假笑,心底泛著嘀咕告別了疑似被疼瘋了、無法管理表情的某喵。


  “噠噠噠。”


  一陣機器踩在地面上,濺起水花的聲音響起,院子的門被打開,方方打著傘,“歡迎回來。”


  小公主按住懷裡掙扎著不想再被薅毛的軟軟,聲音帶著詭異的溫柔,“乖,地上髒。”


  軟軟&方方:“……”


  這個小公主是假的吧!


  “控制艙到了。”方方說。


  顧訓庭身體一下僵住了,很快又歸於平靜。


  “晚晚說,她累了。”方方又說。


  顧訓庭愣了片刻,點點頭。


  天空中籠罩著濃厚的烏雲,

顧訓庭終於放過了軟軟,一隻喵來到了院子裡。


  他看著那個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機甲控制艙,抿著唇,眼底是一片看不清情緒的沉寂。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圍湧起寒風,顧訓庭還是沉默著。


  他在院子裡呆了有兩個小時,但依舊還隻是安靜的面對著扭曲的控制艙,什麼都沒做。


  然後軟軟就和其實一直都沒睡的陸晚晚打了個小報告,說小公主一直在吹寒風→_→


  陸晚晚好不容易才把軟軟被小公主全都薅逆了的毛給順過來,本來她在等那人來找自己的,但等了好久他沒來不說,還一直吹冷風,呵:)


  她沒忍住,穿上鞋,雖然說著很生他的氣但身體還是依舊誠實的關心著,剛剛治療結束,他不能在院子裡待太久。


  但越靠近院子,陸晚晚就越覺得空氣裡的氣氛很壓抑。


  那人坐在形狀扭曲的控制艙前,神情是她從未見過的落寂。


  “……”陸晚晚走到他身邊,

那人抬頭看了她一眼,視線裡卻是她從沒見過的迷茫。


  陸晚晚一下子沒脾氣又丟人的心軟了。


  她把方方新織好的圍巾遞給他,即便心裡壓著火,看到他的眼神,也大概能猜到他現在的心情。


  在之前的半個月,她偶爾也會和謝柯和可可聊聊天,也知道了一些事。


  就比如,一直伴隨著他徵戰的機甲“撼宇”,其實是他當年入學的時候一點一點拼湊出來的。


  甚至包括裡面的控制系統,也是從二手市場淘來的。


  一點點的打造,給它增添稀有金屬,才有了後來的撼宇。


  陸晚晚想,這一臺機甲,盡管已經毀損,但對顧訓庭而言,依舊有著很特別的意義。


  她想著等秋後再和這隻大貓算賬,故作輕松的說,“打開看看吧,它是你的老朋友吧。”


  顧訓庭抿了抿唇,點了點頭,伸手按下了按鈕。


  銀制的稀有金屬一點點的退去,露出了內裡破碎又扭曲的黑色控制艙。


  艙門破碎,裡面漆黑一片,似乎什麼都沒了。


  光從外觀,就能看出,這一臺機甲在當初的星際爆炸中,承受了多少傷害。


  陸晚晚看見顧訓庭沉默了很久很久,才伸手撫了上去。


  他恢復了一些的精神力克制不住的湧動,聲音是她從未聽過的低沉和喑啞,他說,


  “好久……不見。”


  陸晚晚眼眶有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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