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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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南枝挑眉輕笑,轉眼又恢復了正經:“我剛才聽見你說什麼視頻,是跟石子有關系的嗎?”


  “是,很有可能是一起大型猥\\褻兒童的案子。” 紀依北沒瞞她。


  夏南枝一愣,重新抱起被扔在桌上的衣服,說:“我自己去還衣服,你快去調查吧。”


  紀依北扭頭,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找不到地方嗎?”


  “騙你的。”夏南枝聳肩。


  故意走進他,鞋尖頂著紀依北的鞋尖,輕輕蹭了蹭。


  “……”


  


☆、遊艇


  夏南枝還完衣服出來,剛坐進車,便收到了陸潛的信息。


  ——早上你說的那事,我突然想起來我昨天晚上玩何彭手機時,看到他朋友圈好友裡有個人怪怪的,我那時候沒注意,你問問何彭吧,可能他知道。


  接著又是接連發了兩張圖片,一張是那條朋友圈的截圖,另一張則是何彭的手機號。


  夏南枝點開第一張。


  備注是“泰力陳總兒子”,朋友圈的內容是張岱《自為墓志銘》中的一段話“少為紈绔子弟,極愛繁華,好精舍,好美婢,好娈童……”


  夏南枝盯著“好娈童”三字看了半晌,那條朋友圈的配圖是一個5、6歲的女孩背影。


  最後,她撥通了何彭的手機號。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低沉的男聲傳出來:“喂?”


  “你好何總,我——”


  “我知道,夏小姐。”沒等夏南枝開口介紹,何彭便說,“剛才陸潛跟我提過你有些事要問我。”


  夏南枝略一沉凝:“是,那我就直說了,你好友中一個‘泰力陳總兒子’,我現在懷疑他跟目前的一起猥\\褻案有關。”


  “泰力陳總兒子?”電話那頭像是在思考,停頓了一會兒,“哦,你應該也認識他,就是上次車庫把你弄傷的男人,叫陳冠明。”


  夏南枝一愣。


  “另外,不用懷疑,

他的確犯了法,不過不知道是不是你所說的那個案子。”


  “什麼意思?”夏南枝悄無聲息地握緊手機,不由壓低了聲音。


  “他們那群富二代有這種‘非法’聚會,實際上陳冠明還邀請過我,隻不過我拒絕了,所以也不知道具體的內容。”


  與此同時,紀依北開車趕到福利院。


  有了U盤裡的證據,進一步調查刻不容緩,星星不是第一個受害者,隻不過是新一個受害者罷了。


  “老大,監控調取出來昨天晚上是一輛號牌為景A4××的出租車帶走的星星,我已經聯系到那個出租車司機,但初步判斷他並不是知情人。”


  紀依北按著耳機,聽餘曉瑤說。


  “福利院院長的通話記錄也沒有發現可疑蹤跡,應該是用未登記的號碼進行聯絡的。”


  紀依北揉了揉眉心,想起趙東鑫以前提起過的那水深的組織,以及何窈口中的“金主”,都和如今的案子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他搓了搓手,十分牙疼地問:“有有用線索嗎?”


  “有兩條,院長的銀行卡雖然沒有大額收款轉賬記錄,但我們查到她兒子名下有兩套房,位於南潛廣場旁邊的高檔別墅區。”


  紀依北打斷她問:“別墅區裝修一致嗎,跟視頻背景符合嗎?”


  “和視頻完全不同。另一條線索是關於視頻中那個半年前由我們局裡送去的女孩,福利院中的登記名是檸檬,三個月前被人領養改名成黃梵。”


  “行,那你和舒克去她家跑一趟。”


  掛了電話,紀依北拿起對講機:“一組包圍福利院,二組跟我一起進去。”


  一群人浩浩蕩蕩走進福利院,便聽到正在課間活動的一眾孩子們圍在一起嚷嚷著“好多警察叔叔”。


  院長老遠從二樓探頭出來張望一眼,立馬又縮回去。


  紀依北朝身後人使了個顏色,一行人迅速兩邊包抄上了二樓。


  而孩子們仍然跳著拍著手,

隻為看到這麼多警察叔叔而激動。


  跑上樓的刑警們在院長房間敲了一次門,沒人開,於是立刻果斷地破門進去。


  不到一分鍾,一名警察便從二樓衝一樓的紀依北喊:“紀隊!已經不在了!”


  話音剛落,原先守在福利院周圍的一組便駕著院長從正門走進來。


  “頭兒!”


  紀依北掃了一眼,揮手讓他們帶走,又扭頭跟一個女警說:“去把星星也帶來,先去醫院做個檢查。”


  李維案因為證據不足被迫擱置,而這事又事關一群無依無靠的孩子,還是遭受了如此變態的對待,大家都卯足了勁。


  --


  黃梵家門口。


  開門的是一個約莫30歲的女人,一件面前穿著警服的兩人,開門的動作立馬一頓,隻露出一個腦袋,防盜門還擋在前面。


  女人狐疑地朝兩人身上打量一番:“你們是?”


  舒克拿出證件:“警察,來了解一下情況。


  女人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有把門打開,她往屋裡瞅了一眼:“不好意思,我家裡沒人,就這麼講吧。”


  餘曉瑤表示理解的一點頭,立馬說:“沒關系——你家裡幾口人住?”


  說罷,她便取出一個記事本打開,用手背按開圓珠筆。


  也許是她的動作終於讓那女人放下些許的戒心,隔著防盜門把木門敞開了。


  “就兩個,我和我老公。”


  餘曉瑤筆尖一頓,面不改色:“哦,沒和公公婆婆一起住,也沒有孩子嗎?”


  “是……”女人無聲無息地又重新悄悄握上了門把,手指因為用力微微泛白,“沒有。”


  餘曉瑤的目光陡然銳利起來:“三個月前,你去過福利院吧?”


  女人輕輕“啊”了一聲,嘴唇顫動的頻率加快一些,目光無措起來。


  舒克:“跟我們說說你去福利院幹什麼吧。”


  “……我和我老公結婚六年了,

都沒有孩子。”女子的目光在眼前兩人身上掃了一眼,又飛快低下頭,“想去福利院領養個孩子。”


  “跟我們講講黃梵吧。”舒克開門見山。


  女人這才相信這兩人真的是有備而來的警察。


  她垂著腦袋,半晌在開口:“黃梵——”


  “她死了。”


  餘曉瑤悚然一驚。


  抬頭看女人,發現她並不像是撒謊,眼圈都生生得瞬間被逼紅,一眨眼一滴淚便砸在地板上。


  ——


  三個月前,他們從福利院抱來了黃梵,本來約定好對她就要像是親生女兒一般疼愛。


  可好景不長,領養了黃梵一個禮拜他們就漸漸發現這孩子並不是怕生不跟人親近,而是根本就不懂如何跟人親近。


  一靠近就尖叫,晚上做噩夢整個房子都回蕩著尖利恐怖的叫聲。


  人們養寵物都期望它能有所回應,更不用說是一個期望成為女兒的姑娘,難以靠近、難以溝通,

還經常被她的尖叫吵醒。


  於是他們原本的希望徹底落了空。


  而這時候黃梵突然高燒不退,夫妻倆送她去了醫院,為了給她打針還幾個醫生護士按住她打了一針鎮定劑才可以。


  最後打針也沒有救回黃梵的命。


  盡管夫妻倆不願意承認,但心底還是覺得黃梵的死讓他們松了口氣。


  於是三個月前黃梵所遭受的非人的遭遇也隨著她的去世一並入土,然而這罪惡並不會也隨之入土,它降落在了星星的身上。


  ——


  夜幕降臨,空氣中浮著某種不知名的花香。


  江邊風大,將夏南枝身上的白色T恤吹得勾勒出精致的身材,她靠在江邊的路燈下,一隻腳曲著,懶洋洋靠著。


  發絲吹得凌亂,她手裡夾了支煙,煙嘴染上一層暗色的口紅印,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不遠處的觀光郵輪上。


  “南枝。”


  身後有聲音喚她,夏南枝轉過身,眼神恢復人氣。


  是辛然。


  她一身酒紅色深V禮服,踩了一雙紅底黑色細高跟,手裡銀色手包。


  夏南枝揚揚眉,呼出一口煙。


  “你什麼時候開始抽煙了?”辛然皺著眉看她。


  “就剛才。”夏南枝扔了煙,用靴子踩滅,雙手插進兜裡,“就試試,也不怎麼好抽——你找我來幹什麼?”


  說著,她又上下打量一番辛然,打扮得光彩亮麗,實在不像她電話裡所說的。


  “找你來見見我未婚夫啊。”辛然挽上她的手臂。


  夏南枝一愣:“未婚夫?你們公司老板?”


  “是啊。”辛然扯了扯裙擺,一臉嬌羞,“他跟我求婚了。”


  夏南枝彎眼笑起來,想起那條短信,說她以後不再拍戲了,還以為是受了什麼欺負。


  “你們速度倒是快,才一個月時間吧?”


  辛然:“誰像你呢,一個月追個男人,怎麼,追到手了嗎?”


  夏南枝舔了一下嘴唇,

眼眸輕輕眯起,重新將目光投向江邊,無賴似的勾唇:“沒呢,難搞。”


  “那換個目標吧,今天可來了不少高富帥,就你這條件還不是隨你挑。”辛然拉著她。


  夏南枝掃了一眼周圍,沒發現什麼酒店或是酒吧,問:“去哪?”


  “喏,那裡。”辛然伸出一根手指,朝不遠處的一艘遊輪一指。


  江邊停著一艘豪華私人郵輪,剛才夏南枝沒留意,還以為就是這附近一般的觀光遊輪,這會兒細看起來,才發現它的豪華之處,從她的角度看過去,還能瞥見頂部的迷你高爾夫球場。


  資本主義啊。


  夏南枝跟著她往前走,中途把口袋裡那包新買的煙扔進了垃圾桶裡,和紀依北抽的煙一模一樣。


  夏南枝被辛然拉著一塊走上遊輪。


  這才發現裡邊笙歌歡舞,正在舉行一個小型派對。


  夏南枝粗粗掃了眼裡面的人,認出幾個面熟的臉孔,是和辛然一個公司的幾個前輩。


  大家都穿著正式的禮服畫著頗為濃重的妝,隻有她一人夾克T恤短靴,露出白嫩纖細的兩條腿。


  “本來想嚇你一跳的,也沒提醒你換衣服,不然你去我房間一趟,我那有幾件禮服。”辛然在她耳邊小聲說。


  夏南枝擺手:“不用了,反正今天的主角是你。”


  辛然笑:“那好吧,走,進去吃東西。”


  遊艇內樣樣俱全,光是糕點就有幾十種,夏南枝把辛然趕去招待來賓,自己便獨自一人坐在高腳椅上。


  她託著腮,百無聊賴地看著舞池上舞蹈的人,覺得實在是無聊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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