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A -A
我盯著人群身後的顧時辭,他總是這樣,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仿佛沒人把他扯下高壇。


他永遠拿一種高高在上的目光看著一切。


對我也一樣。


這件事情先交由警方調查,表白墻上的帖子也被撤回了。


回去的路上顧時辭手插在口袋裡走在我身前,我沒忍住,追上了他。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男人頓住腳步,皺眉看我。


「什麼怎麼想?」


「你也覺得我拿了她的筆?」


他垂著眼睛看我,半晌,他回過頭,繼續走。


「跟我沒關系。」


「導師下發的任務快要做不完了,她一直心不在焉,我隻是想讓她快點把手頭上的事完結掉。」


「……」


我快追了幾步,扯上他的衣袖。


嗓音還不爭氣地染上顫抖。


「你就不能有一次站在我身邊,相信我嗎?哪怕一次,顧時辭?」


又是渴求。


我總對他渴求,希望得到他的肯定回復。


我總是很偏執地相信,

這次,就能感動他哪怕一點點了。


可從沒有。


「身正不怕影子歪。」


「你為什麼總讓我相信你,我的相信很重要嗎?」


他又皺眉。


這是不耐煩的前兆,我咬了咬呀,隻覺得淚水在眼眶打轉。


真不爭氣,太不爭氣了,蔣竹。


我垂下了手,「很重要……」


這句話說出口,可我卻不知道已經走遠的他聽沒聽見。


16


這件事情的結局很戲劇化。


最後警察在實驗室一處桌子的夾縫中找到了那支鋼筆,


我本以為已經沉冤昭雪,至少還能換來她的道歉。


結果被帶回警局批評教育後。


再見到我的女生卻朝我翻了個白眼。


「誰知道你是不是半夜翻窗進來,自己偷偷把筆放回去的呢?」


就因為她這麼一句話。


警察剛走,我就跟她打了一架。


雙雙打到了校醫院。


雖然沖動是魔鬼,但我也不是忍者。


蘇臣說我道行太淺,應該錄音,然後告對方尋性滋事。


現在我倆打架了,就不是她單方面的責任了。


可我至少揪掉了對方額前三撮毛,雖然我也破了臉皮。


但至少她痛得齜牙咧嘴。


後來是顧時辭來校醫院接我的。


不知道為什麼,看見他我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就是喜歡他,我就是看見他心會軟,我有什麼辦法?


我撲過去抱住他,在他的懷裡哭。


他僵了瞬,然後問我。


「你哭什麼?」


挺冷淡的,他不理解,也不知道,我習慣了。


我在他的白襯衫上擦了擦眼淚,跟他說。


「我們走吧。」


他看著我。


「我不是來找你的。」


「啊?」


臉頰上還掛著淚珠。


然後我就看見,他站起身,走到了那個跟我隔著十個座位。


害我臉皮被蹭破的女生面前。


「你休息好了就跟我走。」


「有個實驗還沒做完,導師說是deadline了。」


……


我……沒去看女生的表情。


我想,或許會帶點挑釁,炫耀。


我隻是覺得心口麻麻地疼,像被蟄了一樣,傷口也疼。


我按了按那裡,告訴自己,再疼一會,就再也不會疼了。


20


顧時辭大概晚上九點到的家。


「實驗趕在deadline之前做完了?」


我坐在沙發上,抬頭問他。


他在玄關輕應一聲,換鞋,走進來,在經過我的時候停駐。


「今天你們打架了?」


「傷口還疼嗎?」


很無關痛癢的問話,我搖了搖頭,繼續說。


「你餓了嗎?要不要給你煮點宵夜?」


他說不用,徑直走進臥室。


我點了點頭,好像這確實是一個很平常的夜晚。


我垂眼,看著手機中老師最後給我發的消息。


「蔣竹,很高興你最後選擇了跟我們一起赴英進修。」


「時間比較緊,機票已經出了。今晚收拾下行李,明天早上就得出發。」


21


高二的時候我跟顧時辭一起看過一部電影。


叫《海上鋼琴師》,那時候我不明白裡面的一句形容。


它說掛在墻面上的一幅畫,某一天,「砰」的一下就掉了,沒有任何徵兆地就掉了。


一直生活在輪船上的鋼琴師,在某一天也沒有任何徵兆地想要下船。


我在想人怎麼可能沒有任何徵兆地就決定一些事情呢。


直到那天早上六點,我收拾好行李,把鑰匙放在門口,沒有任何徵兆地離開了顧時辭。


路過學校的人工湖時,我把他那天送我的情侶項鏈扯下來,拋進了湖裡。


然後發短信跟他說。


「咱倆情侶項鏈掉人工湖裡了,佔卜師說這不是個好兆頭。」


「所以,顧時辭,我們分手吧。」


22


德國的冬天真的很冷。


我站在窗外,看雪消弭進松樹。


蘇臣站到我身邊,遞給我一杯咖啡。


「怎麼樣?」我問他。


「不好辦啊。」


他垂頭小口地喝咖啡。


「現在是國際學術研討會,來的全是有頭有臉的科學家,你說怎麼就出了這麼一則命案。」


「殺人手法還這麼變態,要不也不可能請咱們來。


……


這是我跟著林京離開A大的第五個年頭。


跟在頂級大佬的身邊果然能學到不少好東西,但接觸到的案子也是一等一的棘手。


我也從剛開始的踏入命案現場就沖出去抱著垃圾桶狂吐。


到現在能若無其事地蹲在屍體旁跟蘇臣分享一個包子。


辦案中,分析犯罪者畫像,研究罪犯心理,判斷他是否有再次作案的可能,犯罪心理學都會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所以很多國際大案都會邀請頂尖院校的教授協助調查。


這次我們參與的,是一起發生在國際學術交流會上的命案。


案件很棘手,嫌疑人手段殘忍,直接把被害者的腦袋割下來放在了晚餐的餐盤上。


不排除仇殺和再次犯案的可能,在場的所有人員都有嫌疑,所以警方對現場進行了保護性封鎖。


「你倆別在外面聊天了。」


「小竹,你外語好,再去問問案發現場的幾名科學家。」


「蘇臣,

你跟我過來。」


門再次被推開,林京那張總波瀾不驚的臉上居然也出現幾抹煩躁。


看來,這次的案子是真棘手。


「好嘞,哥,這就來。」


蘇臣屁顛顛地起身,跟在男人的身後。


我在外面最後咽下幾口咖啡,看著他倆一前一後的身影。


蘇臣都已經不避諱在我面前叫林京哥了。


他倆似乎是繼兄弟,至於還存不存在其他關系……


我在思考。


23


我拿筆敲了敲額頭。


德語我是現學的,隻能做到一些簡單的日常交流。


問到完全不會英語,隻能靠德語交流的人,語意都靠拼拼湊湊。


「Sie sagten,sie aßen an jenem nachmittag süßkartoffeln?(你說你當天下午在吃巧克力土豆?)」


我皺著眉,看面前那個精神略有萎靡的德國中年男人。


「他說他看見那個人頭擺在他的盤子上,吐了一晚上。」


旁邊突然傳來一道清淡的聲線。


在異國他鄉聽到國語的概率實在小。


可讓我頓住身形的。


可不隻是因為母語撩耳朵。


還有聲線。


今天真見了鬼,我遇到了個跟前男友聲音巨像的人。


我抬起頭,然後在與他堪堪對視的下一秒徹底愣在那裡。


我從沒想過跟顧時辭再見面。


開玩笑,都遠渡大西洋了,地球那麼大,奔跑一輩子都該碰不到。


可他現在又站在我面前。


白襯衫,身形高挑,那張臉還是萬裡挑一的帥,表情保持著他那該死的寡淡。


我的目光落在他胸口掛著的那張工作牌上。


哦,也是受邀科學家。


……


我也不懂自己為什麼下一秒轉身就跑。


搞得我才是真正的逃犯似的。


可我不想看見他,從五年前離開的那一刻我就不想再看見他了。


能不能饒了我。


可很明顯,

再見面就一直跟在我身後喊我名字的男人並不想饒了我。


最後,我被他堵在茶水間狹窄的空間裡。


手因為劇烈動作剮蹭到鐵制的欄桿。


紅了一片。


我嘶了聲,他立馬抓起我的手。


「你有沒有事……」


被我拍掉了。


「……」


那是我時隔五年再一次跟他見面。


他沒什麼變化,隻是在我甩掉他手時。


紅了眼眶。


24


「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


我聽見他說。


氤氳的霧氣從咖啡杯中散開,我跟他坐在樓梯兩邊,中間似乎還能再坐個人。


「我……」


「我問了老師,同學,去了英國,可哪裡都找不到你。」


「你找我幹什麼?」


我打斷他。


他轉過臉看我,目光裡認真,偏執,就像是在攻克一個很久攻克不掉的物理題。


「為什麼跟我分手?」


……


其實這個問題,

五年前我思考得明明白白。


人心都是肉長的,感情更是纏纏密密,說離開他的時候不想他其實是假的。


在大西洋彼岸的時候,甚至有一次我都把手機掏出來,差點把他從黑名單裡撈出來了。


可時間是個更殘忍的東西。


它會慢慢替你消磨當初的刻骨銘心。


五年來忙忙碌碌,奔波,連當初不肯放手的理由都快忘記了。


再從頭說起的時候,就隻剩下隔岸觀火。


於是我蹭了蹭杯沿,隻想到那個回答。


「那天……」


「覺得徹底累了。」


……


我站起身,想走,他從我身後拽住我的手腕。


「蔣竹,我們……」


我回頭看他。


「我們能不能不結束。」


「不能。」


連我都沒想到我會回答得那麼快。


「1.23無州殺妻案」


「9.24康城殺妻騙保案」


「4.6路縣婚內奸殺妻子案。


……


「顧時辭,這麼多年來,經手這麼多殺妻案。」


「我的心,已經比在大潤發殺了十年魚還要冷冰冰了。」


25


顧時辭聽不懂人話。

同類推薦

  1. 成婚七年,夫君未曾踏進我的房門半步。 他亦有心上人,是在戰場上救回的孤女。 她張揚明媚,屢次在我面前挑釁:「正房夫人又如何?還不是隻能獨守空房。」 我微微一笑,不做辯解,摸著旺財的狗頭,淡淡一笑。 養男人還不如養狗。 天知道,這種不用管事、不用伺候男人的日子有多爽。 可是有一天,他進宮一趟後,突然變了。
    短篇虐戀 已完結
  2. 我爹造反了,我成了最為尊貴的嫡公主。 於是我,前朝一個普普通通的農婦,莫名成了安朝獨一份兒的嫡公主。 對,沒錯,我成親了,夫君健在,兒女雙全,生活幸福美滿,長年榮居全村最幸福小媳婦榜首之位。 在成為公主之前,我最大的憂慮就是兒子不愛吃肉,光愛吃菜;女兒不愛吃菜,光愛吃肉。 現在我最大的憂慮變成了,嫡公主什麼的,咱沒那個經驗啊……
    短篇虐戀 已完結
  3. 我重生了。 重生在生下傅元洲的第四年。 前世丈夫養外室,流連花巷,為了兒子,我都一個個忍了,卻不料兒子襲爵後,第一時間就將我亂棍趕出了王府。
    短篇虐戀 已完結
  4. 孟青青原是戶部侍郎孟耀光的嫡出二女,五歲時在燈會走失,後被振揚鏢局高氏夫婦收養,取名高曉曉。 十五歲時,孟青青憑借隨身信物認祖歸宗,被接回孟府。 在鏢局環境長大的她和世家大族的小姐公子們格格不入,她想要討好家族長輩、姐妹兄弟以及世家小姐們以獲得認同,畫虎不成反類犬,把自己作成了一個粗野沒腦子的笑話。 在一種局促不安的盲目中,孟青青成為了嫡長女孟珍珍和庶女孟皎皎明爭暗鬥的工具人。
    短篇虐戀 已完結
  5. 探春慢

    4.6萬字
    我原是王爺房裡的通房侍女,那日他摟著我輕聲誘哄:「桃兒,你可願為了我入宮伺候陛下?」 我從未見過王爺如此溫柔,點了點頭:「奴婢願意。」
    短篇虐戀 已完結
  6. 壞消息:被賣進吳家兢兢業業三四年,剛過上好日子,吳家就被抄了。 好消息:吳家被大赦,家眷釋放,連老爺都不用死了。 壞消息:被流放寧古塔。 好消息:我家在寧古塔。
    短篇虐戀 已完結
  7. 河清海晏

    8.8萬字
    被父親毒打,被同學霸淩。走投無路之下。我來到了巷角的紋身店。 聽說老闆是個小混混,打架又兇又狠,周圍的人都怕他。 推開門,我從兜裏掏出皺巴巴的十塊錢。 鼓起勇氣: 「聽說你收保護費,那你……能不能保護我?」 煙霧繚繞中,男人勾唇嗤笑: 「誰家的小孩兒?膽兒挺大。」 後來,他卻因為這十塊錢,護了我十年。
    短篇虐戀 已完結
  8. 阿晏

    3.4萬字
    婚禮儅天,他把我一個人丟在現場,消失了 我挺著 4 個月大的肚子,給他打了很多電話。 一開始是不接,後來直接關機。 周圍開始傳來竊竊私語: 「第一次見新郎逃婚。」 「奉子成婚沒一個檢點的,人家不要也對。」 我站在風裡,手足無措,不斷安撫著陸續離場的賓客。 一整天,我傻傻地等在街角,等人都散乾凈了,他也沒有出現。 旁邊一個阿姨不經意說了句:「江深像你爸前妻的兒子,別是來報複你的。」 廻去的路上,我腦海中一直廻蕩著這句話。 失魂落魄間,我的車與一輛貨車相撞,我和四個月大的孩子,葬身車底。
    短篇虐戀 已完結
  9. 我自殺了。 在闔家團圓的除夕夜。 但我沒想到,一直對我不上心的前夫,會在我死了之後,發了瘋地報複那些對我不好的人。 還要爲我殉情。 可我活著的時候,他明明不愛我。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0. 春日偶成

    4.9萬字
    我陪著如珠如月的少年整整十八載,見他為女主相思成疾、如癡如狂。 他們都說崔致瘋了,為了那少女逃課、打架。 而我想了想,溫柔地抽出被少年緊握的手,看他通紅的眼、顫抖的唇,而後輕聲道: 「阿致,接下來的路,我不打算陪你走了。」 在烏水鎮這一彎枝柳、兩裡春風中,我靜靜地站在橋下,看著橋上相擁的兩道身影。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1. 我,全網黑的妖艷掛女星,和頂流 rapper 一起上戀綜。 原以爲他會喜歡白蓮花女愛豆。 沒想到他鋻茶能力,比我還牛。 一次次配郃懟茶中,我倆沖上熱搜。 網友嗑起了我們的 cp: 【暴躁哥和暴躁姐,美艷女星和野性 rapper,性張力哐哐拉滿啊!】 我怕他 diss 我蹭熱度,瘋狂避嫌。 結果頂流 rapper 大號轉發:【多說點,我愛聽。】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2. 三嫁冥君

    3.2萬字
    我家後院的人魚得意洋洋告訴我,我同床共枕三年的夫君是個冒牌貨。 我真正的夫君,早在湖底和她成雙入對。 想要贖回他,就得親手剖開枕邊人的心髒,投進湖裡。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3. 婢女舒然

    6.4萬字
    我是皇上的婢女,跟在他身邊十多年,看著他從爽朗皇子變成陰狠帝王。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將我納入後宮,可我一直知道——他是看不起我的。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4. 我閨蜜是流量小花,我在她身邊當個小助理混飯吃。 沒想到她還沒火,我就先爆上熱搜了。 照片上我鬼鬼祟祟去找頂流,抱著他的大腿哭。 深夜又上了豪門貴公子的車,坐在他的懷裡笑。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5. 婚禮前,男友忘在家的手表彈出消息。 「爸爸,我餓了。晚上喂我。」 「你喜歡的兔子耳朵,今晚戴給你看?」 男友秒回了她,「等我。」 不等我反應過來,他打來電話向我撒嬌。 「寶貝,晚上臨時加班,好煩。」 他語氣裡掩飾不住的喜悅,哪煩啊。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6. 再韶華

    1.8萬字
    我與孟元熙同時被人從大火中救下。 可蘇醒後,她才華驚天下,策論醒世人。 就連我的未婚夫太子殿下也要為了她與我退婚。 她說在這個世界她是命中注定的贏家。 可我漫不經心地道:「重來一遭,你竟毫無長進……」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7. 我是一名銷售,職業病讓我在相親現場,成功推銷對面的帥哥買了三斤茶葉。 第二次見面,他買了我的陽澄湖大閘蟹。 第三次見面,他買了我的陽山水蜜桃。 …… 幾次以後,他又約我去一個飯局,說要給我介紹潛在客戶。 你們瞧瞧,這是什麼神仙男人? 於是到了現場,我高高興興問落座的男女老少。 「大家,信用卡都辦了嗎?」 眾人面面相覷,身後傳來一個清潤的聲音。 「介紹一下,這我爸媽。」 我:……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8. 不軌謊言

    1.2萬字
    22 歲那年,蔣正霖聽家裡的話娶了我。 但所有人都知道,即使結婚,他依然放不下那個一身傲骨的貧困生。 3 年後,我提出離婚。 男人嘴邊銜著一支剛點燃的煙,嗓音清冽: 「好,什麼時候辦手續?」 「越快越好。」 28 歲,我談戀愛了。 男友是我們的高中同學。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9. 我的手機裡多了一張我熟睡的照片。 照片上,我雙手交叉胸前,滿臉含笑,聖潔又從容。 就是腦袋和身體分了家,從容中略顯一點尷尬。
    短篇虐戀 已完結
  20. 街坊鄰居闲話,說很多年前我父母收養了一個小女孩。 我以為那是我。 畢竟父母是那麼偏心姐姐。人總不可能偏心別人的血脈吧? 直到我翻到一張寫著姐姐名字的收養證。 很多年後,病床上的父親拉著我的手讓我原諒他。 我說:「我無法原諒。」
    短篇虐戀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