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沒帶我來過這兒，也沒說起過這兒，但是他說過他的夢想都在這兒。
快天黑時，他拿了兩個盆給兩個玩偶洗澡。
之後就沒再出來了。
我好好奇，小心翼翼靠近小木屋，靠近他。
我蹲在小木屋旁邊數著星星，想著他。
愛而不得應該就像現在，我和他的位置：一裡一外，兩個世界。
想著想著，我睡著了。
醒來時，淚水把旁邊的泥土泡得湿潤，木屋裡傳出清脆的鼾聲，天已經蒙蒙亮，我又回到燈塔暗中觀察。
他走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我迫不及待跑過去。
透過窗戶，看到滿牆都是我的照片，或者我和他的照片，我嚇了一跳，趕緊取出他剛剛藏在門框的鑰匙。
打開木屋門，我震撼了。
屋子比我家更像我家，有很多關於我的東西，除了滿牆的我，還有我們上課互傳的紙條，
我扔掉的東西，我曾給他說過的我喜歡的小說，喜歡的歌手的新專輯……曾經那些甜蜜回憶歷歷在目，我的嘴角也止不住地上揚。
「我的夢想，媽媽。」
一張漂亮的紙條上面寫著這樣一句話。
後面又加了三個字「和豆豆。」
「媽媽」兩個字被劃掉了。
他的夢想不是華清大學，不是救死扶傷的白衣天使，甚至不是他心心念念想了一輩子的媽媽了，而隻有我。
原來他是愛我的，他從來都是愛我的，比起感動，我更多的是欣喜。
我迫不及待地翻找其他證明他愛我的證據。
我找到了，一封封我們分手前，他的期待，他的甜，他的腦洞小「劇場」。
我們分手後，他對我的愧疚，對我的愛意，對我的思念。
甚至狠心利用校花刺激我那天，他站在旁邊默默看我流淚，跟著我流眼淚，然後喊小朋友給我送紙巾和三明治。
他不僅愛我，還那麼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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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讀得熱淚滾燙，
泣不成聲，回憶像電影鏡頭一樣一幕幕在腦海裡播放。原來他時常在醫院進出不是在實習，而是為了檢查身體。
原來他不是不要我了，而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媽媽病了，需要他的腎來救。
我放下手中拿的信，狂奔向他，途中摔了好幾跤，摔得兩個膝蓋破了皮。
我在那個醫院看到了他，他瘦了很多，和我眼神對上那一刻，他怔了怔。
不過很快恢復了面無表情，但是不是以前那種冰冷的眼神了。
我噘著嘴倔強地直勾勾地盯他，他被我看得走了，我就又跑到他前面很遠，盯他，盯到他走過來。
三樓，四樓，骨科，耳鼻喉科……我們持續了大半個醫院，旁邊的人好像在看傻子，可是我眼中隻看到他。
他真的是個傻男人。
「周淳，小腦斧。」
在他又一次要經過我的時候，我說。
他站定了。
「你忘了我們說好，高考完見面了，給我起昵稱。」我頓了頓，「我給你起好了，
你給我的呢？」這個傻男人，真討厭。
我旁若無人地把他按在牆上。
「你隻會為你愛的和你在乎的人考慮。」
「愛你的人和在乎你的人就不考慮嗎，你不知道他們也有心，也會痛嗎？」
他滿臉淚水，哭得很可憐，「對不起，豆豆，我是個混蛋。」
我：「嗯，我知道。」
他：「我是個混蛋。」
我：「閉嘴，我就喜歡混蛋，不混的我不要。」
他：「為什麼這麼喜歡我，我配不上你。」
我給了他一個耳光。
「我喜歡你，所以你覺得自己很偉大嗎？」
我又給了他一個耳光。
「在你眼中我就是那種人嗎，你身體不好了，變成殘廢了，我就拍拍屁股和別人跑了？」
「對不起。」
這個愚蠢的男人，之前那麼會撩。
對不起就做點什麼啊，不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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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我的唇被一秒封住。
他的吻像龍卷風一樣越來越瘋狂，逐漸加深，加快。
他像個狂暴的強盜奪走我全部呼吸，把我吻得快要窒息，吻得昏天黑地，天旋地轉，腦子裡炸開了煙花。
我扶著牆還是腿軟得往倒傾，他猛地扶住了我的腰，再次開始強取豪奪。
大概 30 分鍾後，他終於放開我，讓我喘口氣。
「現在肯原諒我了嗎？」
「不原諒。」我逗他。
他把我按在走廊的椅子上，歪著頭又要對我發起進攻。
我嚇得趕緊說原諒他了。
他笑了，笑得很甜，像個傻瓜。
轉頭看周圍，發現一整層樓幾乎空了，隻有幾個人也是繞著我們走。
我想是我們，把人家嚇跑了。
他惡人先告狀，「你把人家嚇跑的。」
「是你，你強吻我。」
他好像很委屈，「你像個男人一樣，壁咚我。」
那些信上也基本提到了，可我還想確認。
「你為什麼要和我分手？」
「醫生說換腎對身體影響很大，讓我做好心理準備。」
「所以呢？」
「腎啊，
我怕給不了你幸福。」我：「……」
我認真給他科普了換腎對捐腎人不會有太大影響。
「那我不知道嘛，你別一直說我了。」他錯了還不讓人說。
「不知道不可以問我啊。」
他笑了笑，「好，下次一定。」
下次你個頭啊，我敲了敲他的腦袋，他下巴抵在我頭上，把我摟在懷裡寵溺。
他帶我去見了他媽媽，他媽媽五官還是很ṭű₈漂亮，可是皮膚狀況很差，虛弱無比。
我摸著他媽媽的手，心裡默默感謝她生下這麼棒的兒子給我當老公。
他把我介紹給他媽媽。
他媽媽開心地叫我兒媳婦，把一個傳家寶玉镯子戴在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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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當天，差點把我氣死，他居然手術提前都不告訴我。
我放下手裡的飯碗就跑去醫院。
他蜷縮在床上，神情冷淡，生人勿進。
「我沒剩多長時間了。」
他一句話把我嚇到掉進冰窟，不會吧，那麼小的概率會發生在他身上嗎？
他已經夠可憐了。我不想守寡。
我顫抖著問他：「沒剩下多長時間是什麼意思？」
他冷若冰霜的臉瞬間解凍，「意思是離出院沒剩幾天了。」
我真的是要氣死了，無語死了，「你怎麼可以用這種事情嚇人。」
我用小拳拳捶他胸口。
他笑得很得意，「真的那麼怕我死嗎？」
「才不怕。」
他眨巴眨巴眼睛，「我剛剛還看到你眼眶紅了。」
「才沒有。」我趕緊解釋。
他一把把我摟在懷裡，語氣裡的寵溺藏也藏不住。
「喜歡我就直接說嘛，幹嗎一直裝啊，真是討厭死了。」
吼，真是自戀。
我不理他了，拿這麼嚇人的事情嚇我，真是嚇死我了。
為了哄我，他說送我個禮物。
他把我帶到了校園。
「眼睛閉上。」他語氣命令。
他這個人真是夠了，這是在哄我嗎？
口嫌體正直的我緊緊閉上眼睛，由於過於好奇，忍不住眯眯眼偷看。
糟糕，被他發現了。
不能打個招呼嗎？
「噔噔，」周淳轉身抱著一條小奶狗，「快和媽媽汪汪。」
「汪汪。」
我：「……」
等等，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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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追了他大半個街，終於追到了他。
「你有病啊，你真的讓狗狗和我親？」
「怎麼了，不喜歡？」
「不喜歡！」
「我看不像。」他笑得妖孽，「你剛剛好像很享受哦。」
「那是因為以為是你……」
這話好像應該是內心 os，怎麼被我說出口了啊。
好害羞。
最後在我以今後親親限時為要挾的情況下，他才給我說了真相。
我看著他拍的視頻裡，我們剛剛接吻的畫面，臉紅到爆炸。
視頻裡，周淳全程睜著眼睛，表情精彩，看上去一臉寵溺，其實全是嘲笑。
而我面色潮紅，動情地享受著，畫面實在太美，你們自己想象吧。
社死大發了，真是沒法活了。
差點被捉弄到腦子都迷糊了，我想起他要送我禮物。
我們手牽著手，肩並著肩，漫步在充滿浪漫回憶的校園，抓著青春的尾巴使勁晃。
我們來到了初見的地點，「高三 10 班」。
他拉著我坐在了他原來的位置，打開大屏幕給我看他。
一歲的他，兩歲的他……十七歲的他。
畫畫的他，唱歌的他，吃飯的他，踢球的他……
他要把自己送給我。
他告訴了我一切，關於他的一切。
最後他把一個證書交到我手上。
那個證書我也有，華清大學錄取通知書。
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把一個啥也不會的學渣教上了華清。
後來才發現根本不是我的功勞，周淳本來就是學霸，他偽裝學渣是因為隻要他比姑姑家孩子考得好就要挨揍。
為了不餓肚子，為了不皮開肉綻，隻能這樣。
我看著他從小就拿各種大獎，圍棋，小提琴，跆拳道……他好像無所不能。
我星星眼崇拜地看著他。
Two thousands years later.
我躺在他的胸膛上。
不禁感慨青春真好，年輕真好。
初見時。
他追，我逃，我插翅難飛。
再見時。
他追，我趕，我插翅不想飛，我隻想做周太太，做周周的唐豆豆，因為聽說周周愛吃糖豆豆。
謝謝黨毛毛，謝謝你讓我遇到了我的一生摯愛。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