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叫來秦娜質問。
這一個月，她已經摸透了賬號運營，都知道怎麼給自己接廣告了。
她站在我面前，掏出手機劃到賬號後臺的收益一欄，上面顯示這個月她靠著賣燕窩賺了 10 萬塊。
「老板，我現在隨便拍拍視頻發上去就能月入十萬，憑什麼還要再侍候你？」
她得意的嘴臉帶著扭曲的報復之意，似乎還在記恨我當初因為燕窩責罵她的事。
我冷笑：「看來沒必要讓你解釋了。既然你這麼厲害，那你就去做你的網紅吧。從今天開始，你被解僱了。」
秦娜現在很有底氣：「解僱我可以，這個賬號我要帶走！」
小琦站起來道：「這個賬號是我們團隊的心血，你沒有資格帶走它！」
秦娜：「這個賬號的所有視頻都是在拍我，這二十幾萬粉絲喜歡看的人也是我秦娜阿姨！沒有我，這個賬號也就廢了，
我當然有資格帶走它！」小琦還要再爭辯什麼，我按住了她，對秦娜說：「賬號你想要就拿走吧。」
秦娜很得意，似乎覺得這是她應得的東西。她回了自己房間收拾行李。
小琦急道：「姐？她明顯就是個白眼狼！你怎麼能這麼便宜她？」
我笑道：「這個賬號的粉絲想看的是『豪門保姆的生活』，而不是『保姆的生活』，沒了豪門的環境，你以為還有多少粉絲會捧著這個秦娜阿姨？」
小琦恍然大悟。
「玩自媒體，我才是千年的狐狸，她在我手上能玩出什麼聊齋？等著看笑話就行了。」
5
秦娜離開我家後，我闲著沒事也會關注她的賬號。
在離開豪門的第一周，她更新了一段視頻。視頻裡，她回到自己在農村的家裡。她家裡確實一窮二白，她這些年賺的錢都拿去給他弟弟蓋房子了，新房子估計沒蓋好，蓋好了也是給他弟弟結婚用的，沒她的份。
在這樣破敗的背景下，
她的一切舉動都變得平平無奇，無人在意。而且這條視頻無論是分鏡還是剪輯都雜亂無章，要不是發在 20 萬粉絲的賬號下，根本不會有人為這種劣質的內容駐足。評論區裡更是一片疑惑：
「你不回你僱主家了嗎？」
「我們還是想看豪門環境耶，想看大別墅和一頓上萬的晚餐。」
「你現在不是保姆了嗎？」
「視頻很沒意思，想拍農村生活，拍得也沒有其他幾個博主好，取關了。」
「上次賣的燕窩是假的，不解釋一下嗎？」
這段視頻的質疑聲比點贊數還多了一倍。
很快她開了一場直播，直播掌鏡的顯然是她姐姐。
鏡頭很亂，非常不專業。
秦娜試圖用做菜來挽留觀眾，然而燈光昏暗、空間局促的廚房讓畫面毫無觀賞性。
直播間的評論更是質疑聲居多。
「你現在不做保姆了？不做保姆我們看什麼？」
「不會真以為我們是來看你的吧？」
「東星斑呢？
澳洲龍蝦呢？你做個炒青菜有什麼好看的？」「拜託，我們想看的是豪門打工日常，並不是你！」
秦娜在鏡頭裡明顯有些慌亂，但她死撐著要面子。
「我從之前那個僱主家裡離開了，想自立門戶。希望得到大家的支持。」
「為什麼一定要大別墅？這棟房子也是我長大的地方，雖然破了點，但我想把它重新裝修一下。」
「希望喜歡我的粉絲們可以給我多刷刷禮物，助力我的夢想。」
網友們並不買賬：
「你想蓋房子關我們什麼事？你的夢想跟我們有什麼關系啊？」
「不是，現在是在線上乞討了嗎？」
「沒了豪門保姆這個噱頭，這個賬號沒有任何看點啊！」
「還不如回去當保姆，吃的住的都比你自己家裡好。」
最終這場直播在一片尷尬氣氛中提前關了。
我打開電腦看了一眼這個賬號的後臺數據——忘了說了，這個賬號是我的團隊注冊的，歸屬於我名下，
秦娜雖然拿走了這個賬號，但隻要我想，走個程序的事，這個賬號又能回到我手上。我看到了她這些天的賬號數據。
一場直播收入：2000。
新更新的幾個視頻播放量腰斬式下跌，原先找她合作推廣的品牌在發現她最新視頻風向不對後，紛紛取消了合作計劃。
最終後臺的收益總共隻有 5000 出頭。
而這還隻是個開始，如果沒有專業團隊在背後操作，後面她得到的收益隻會越來越少，直至毫無價值。
蕭渡給我遞了杯溫熱的牛奶，問我在看什麼。
「在看一場笑話。」我說。
6
懷孕的第三個月，我的孕反開始加重。
吃什麼吐什麼，蕭家派來的廚師已經換了四五個，可我還是吃不慣。
我經常夜裡餓醒，宵夜端來後，沒吃兩口又開始吐。
我被孕反折磨得憔悴下來，蕭渡很心疼，卻沒有辦法。他可以請米其林五星的廚師來為我烹飪三餐，可惜現在的我，吃東西不在於好不好吃，
而在於能不能吃得慣。秦娜在我家五年，我吃了五年她做的飯，早就習慣了。在做飯這件事上，她確實有著獨一無二的優勢，這也是我之前能一再包容她的原因之一。
「我想吃龍蝦雞蛋羹。」
深夜，我在蕭渡懷裡犯了豬癮。
蕭渡拿起手機想讓米其林的廚師上門來做，我阻止了他。
「吃不慣別人的手藝。」我說，「還是以前那個保姆做的雞蛋羹最好吃。」
蕭渡無奈地揉了揉我的頭發：「我最近已經在物色新保姆了，總能找到一個更合適的。而且我媽媽下個月就回國了，她的廚藝你是知道的，她想親自來照顧你。
」蕭渡的母親當年憑借一手上等的廚藝徵服了蕭氏的老董事長。
我也吃過她的手藝，確實無人能及，可惜婆婆現在在國外還有事要處理。為了照顧我她已經提前了回國的行程，但最快也得下個月了。
「辛苦我家檸檸了。」
蕭渡自小就是個少爺，在廚藝上毫無天賦，上次他執意為我學下廚，差點把廚房給燒了，從那以後他就打消了做飯的念頭。看到我因為懷孕而胃口不佳，他總是充滿歉疚地跟我道歉。
我當然不會怪他，但是吃不上一頓稱心的飯真的挺難受，對肚子裡的寶寶也不好。
就在我們為新保姆發愁時，秦娜找上了門。
兩個月沒見，她沒有了之前容光煥發的精氣神，身上的衣服也降了一個檔次，這段時間她應該過得很不好。
「老板，我錯了！」
她彎著腰，幾乎想跪下來向我認錯。
「你讓我回來重新做你的保姆吧，我一心一意侍候你，再也不敢有二心了！」
7
秦娜離開我家才兩個月，「秦娜阿姨」這個 20 萬粉絲的賬號幾乎廢了一半，
粉絲也掉了五萬多。事實證明，這個賬號缺的不是「保姆」，而是「豪門」。
到第二個月，缺乏豪門內容、沒有專業團隊運營的賬號已經毫無變現的可能。
秦娜被現實打了一巴掌，帶著大包小包上我家來求我原諒，想讓我繼續收她做保姆。
拿著兩萬塊的月工資住在帶落地窗的精裝房裡，這樣的日子她從前不知足，現在後悔莫及。
蕭渡把我護在懷裡，生怕秦娜會上手來扒拉我。
蕭渡：「你當我家是你想進就進，想走就走的？秦娜，同樣的月薪條件，我可以請來比你更專業更老實的保姆。」
秦娜不怎麼怕我，卻很怕我老公。
蕭渡身上帶著總裁慣有的威壓感，隻是他平時不會跟一個保姆計較，一旦計較起來，能把秦娜的膽嚇破。
秦娜低著頭，忽然跪了下來：「先生，夫人！我家裡條件不好，還欠著錢，要是沒了收入，真的活不下去！那個賬號我也不要了，隻要讓我回到家裡繼續做個保姆，
我一定安分守己！再也不敢不老實了！你們可憐可憐我吧！」她說著說著還哭起來了。
我有點於心不忍，跟蕭渡遞了個眼神。
蕭渡明顯不同意：「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我正要說什麼，忽然一陣惡心襲來，我衝到花園的一旁幹嘔了起來。
蕭渡連忙幫我拍背。
秦娜也很關心地看著我：「我去給夫人熬一碗酸梅湯，懷孕害喜吃這個能好。」
我已經兩個月沒好好吃飯了，確實也想念她的手藝，便抬手讓她去廚房。
很快，秦娜就端著一碗酸梅湯過來，我喝了兩口，確實好受許多，那股惡心也淡了下去。
蕭渡看秦娜的目光才沒有那麼凌厲。
他默許了秦娜的懇求，秦娜又回到我家裡做起了保姆。
我給她開的工資不變，但沒收了那個幾乎已經作廢的賬號。
她老實了一段時間，似乎真的甘心做一個普通的保姆了。
她做的菜餚比不上米其林大廚，但很合我的胃口。
我的食欲明顯好了許多，
蕭渡見秦娜能讓我吃得下東西，這才沒有多說什麼。這幾天因為集團要擴展版圖，蕭渡需要去海市參加一個重要會議。
早上我送他出門，中午吃午飯時，秦娜扭扭捏捏地走到桌前。
「夫人，我跟你說個事。你能不能讓你的團隊繼續拍我，把那個賬號重新做起來啊？」
8
我放下筷子，打量著秦娜：「不是說要專心做一個保姆嗎？」
秦娜：「那個賬號 20 萬粉絲，就這樣放著太可惜了，那也是你的心血啊，我保證這一次全聽你的，不會再亂接廣告了。」
我笑了笑：「隻要我想，我的團隊可以做起幾十個 20 萬粉的賬號，你覺得寶貴的東西，在我這裡並不值錢。這個賬號在你手裡兩個月，早就廢了一半，你也是知道的。」
秦娜低著頭說：「夫人還是不肯原諒我嗎？」
「你先做好你的本職工作，這件事，我再考慮考慮。」
我把秦娜打發回了廚房。
把「秦娜阿姨」這個賬號重新做起來並不難，可我為什麼要聽她的？
她讓我做我就做，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我本來想看看她認錯的誠意有幾分，結果晚上睡覺的時候，她居然半夜來敲我的門。
她拿著一份家裡的欠條，聲淚俱下地向我訴苦。
「我那個弟弟蓋房子要花好多錢，我的姐姐又是個賭鬼，家裡隻有我一個人在賺錢，夫人，你可憐可憐我吧，那個賬號隻要重新做起來，那筆收入能讓我一家都吃飽飯啊！」
我抱著被子護著肚子，我懷孕以來睡眠本就不好，被她吵醒後有些煩躁。
「我要睡覺，這件事明天早上再說。」
「夫人，我隻是想過回以前那種生活。我還是你的保姆，那個賬號給我賺點外快就行。」
「出去！我要睡覺了！」我的語氣有些煩了。
秦娜這才走出了臥室。
第二天早上，她又在我吃飯的時候提這件事，中午睡覺時，她也在我耳邊嘮叨這件事。
「夫人，你有錢又有能力，就當是施舍我，也是在給你肚子裡的孩子積德啊！」
她專門挑我最需要休息的時候提這件事，算準了我累的時候最容易心軟，一直這樣煩我，把我搞得都有點孕期神經衰弱了。
這時小琦來了我家，她有意避開秦娜，我就把她叫進了三樓書房。
小琦帶著筆記本電腦來的，她把電腦打開前，先問了一句：「蕭總呢？」
我說：「他去海市參加會議了，今天就回來，怎麼了？」
小琦松了一口氣，這才調出了一份聊天記錄。
「姐，這是秦娜和娛奇那邊的聊天記錄，你看看。」
「秦娜阿姨」這個賬號我們一直都能登，但秦娜本人不知道，她居然就用這個賬號和我的對手公司娛奇的負責人私信往來，發的還是語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