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目不斜視地路過陸晏舟，走向盛晉。
等進了電梯，盛晉笑我：「和陸晏舟吵架了？」
「你怎麼知道？」
「嘴撅得都能掛油瓶了。」他說。
我悻悻瞪他：「哪有！」
他新奇地盯著我看，笑得有點停不下來。
想到昨天和今天的事，我忍了，衝他說：「走，請你去樓下喝咖啡，當是你這兩天的辛苦費了。」
他訝異：「南家破產了？」
我很冷傲：「愛喝不喝。」
最後還是去樓下咖啡廳喝了咖啡。
美中不足的是，喝咖啡間隙，陸晏舟不停發來消息騷擾我。
他說：【上班時間，不準外出。】
我回：【你扣錢吧。】
他再說：【盛晉來公司做什麼？他在前臺沒登記清楚，你讓他回來將事由補充完整。】
我再回：【好大的事啊，你通知聯合國了嗎？】
他最後說：【在哪兒？上班時間無故外出，公司有必要確認你的安全。
】我無語了：【你報警吧。】
我憤憤丟開手機，驀地對上盛晉揶揄的視線，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他說：「你和他感情還挺好的。」
我忙搖頭：「你知道的，我和他就是聯姻，沒感情的。」
他卻道：「以我對你的了解，我以為你不會接受聯姻。」
以前是不會，但我和陸晏舟確實情況特殊。
我隻好從最初的情況講起。
那時我剛回國。
還沒來得及大展拳腳，便被我爸安排進了陸家的公司。
我爸當時很嚴肅地告訴我，公司已經到了危急存亡的時候，陸氏接二連三的打壓讓他喘不過氣，他想要我進陸氏當臥底，找到陸氏的商業機密或關鍵缺口，為自家公司迎來更好的發展期。
乍一回國就被安排如此重任，我簡直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我盡心盡力在陸氏臥底，努力和每一位同事搞好關系，爭取換得更多的陸氏機密。
隻是初次臥底，經驗難免有限。
還不到三個月，
我就被時任陸氏總裁的陸晏舟揪了出來。我至今還記得當時我在他辦公室瑟瑟發抖的場景。
他告訴我，要麼把我扭送公安機關，以間諜罪定罪坐牢；要麼兩家聯姻，成為商業伙伴，他既往不咎。
兩者擇其一，我自然選擇聯姻。
就這樣開始了和陸晏舟的婚姻生活。
盛晉聽後很詫異：「沒聽說過南家被打壓的事啊，你要不要再問問清楚？」
僅此一句，我立馬撥通了我爸的電話。
老頭大概在釣魚，電話那邊還有潺潺的水聲。
我問：「爸，當初我們家真的被陸晏舟他們家打壓得喘不過氣嗎？」
「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
「我要你說實話。」我嚴肅聲明。
電話那端沉寂片刻，響起老頭無可奈何的聲音：「爸爸這不是怕你不答應聯姻嗎，晏舟這孩子挺好的，爸爸幫你看準了，錯不了——」
我直接把電話掛了。
事已至此，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老頭聯合陸晏舟做了個局，
把我給套進去了。關鍵我還一直被蒙在鼓裡。
婚後還曾無意間對陸晏舟心動，典型的被賣了還幫著他數錢！
我憤憤不平，恰巧這時陸晏舟追到樓下。
他左右張望，隨後看到咖啡廳裡的我和盛晉，朝這兒走了過來。
我杵了杵盛晉的手臂，說：「待會兒陪我演場戲。」
「什麼？」
眼看著陸晏舟快到近前，我也來不及對劇情做過多敘述，隻說：「你配合我就好。」
我恨恨地想，你陸晏舟能演我，那我當然也能演你啊！
10
「我好像喜歡你了。」在陸晏舟走近時，我拋出這一句。
「什麼！」盛晉瞪大眼，尾音都飄了。
臉上的驚詫表情不似作假。
我暗自感慨他演技好，繼續說：「是真的，你昨天不是演我老公嗎，我覺得好幸福。」
盛晉舔了舔唇，表情局促。
顯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鼻尖嗅到陸晏舟特有的氣息，我佯裝不知，繼續傾訴：「也是因為這樣，
我才覺得我可能喜歡你，畢竟我和他、我和他在一起一直都——」「不幸福是嗎？」陸晏舟打斷我的話。
他立在一旁，居高臨下望著我和盛晉，臉都綠了。
我裝作驚恐：「你怎麼在這兒！」
他直接從旁抽來一把椅子坐下：「你繼續說，我也聽聽。」
「沒什麼好說的。」我扭頭。
「那我來說。」陸晏舟語氣很冷，「你喜歡他，他也喜歡你，你們現在兩情相悅是吧？」
「可我告訴你，你現在是我老婆，就算你喜歡他，你們也不可能。你是我老婆，你喜歡他，你就是出軌，可你就算出軌，我也不離婚，你別想拋棄我……你喜歡他，你愛他，你和他睡一張床，我也不離婚……我這輩子都不會離婚！你就是我老婆，你這輩子都是我老婆……」
話到最後，他聲音愈發哽咽。
我驚詫地轉頭，看到一滴淚自陸晏舟的臉頰滑落。
我：「！」
我簡直震驚得無以復加！
這還是那個傲嬌不可一世的陸晏舟嗎！
我和盛晉雙雙對視，彼此都在對方的眼底看到了震驚。
我有點慌。
我隻是想隨便演演，沒想到能演出陸晏舟的眼淚啊！
陸晏舟強勢扭轉過我的頭，聲音夾雜著鼻音，他說：「你不準看他！」
我的視線被迫凝在陸晏舟臉上。
看他眼眶通紅、鼻尖泛粉、泫然欲泣的模樣……在這一刻，我又狠狠地心動了。
他卻很無理取鬧：「你從小到大看他那麼多次還沒有看夠嗎？你看看我怎麼了？我長得不夠帥？我哪裡不如他？」
他自暴自棄：「你喜歡他哪裡，我去整成他那樣行嗎？」
他哀求：「看看我，哪怕一眼。」
我小聲嘀咕：「……你這樣會讓我以為你愛我。」
「我就是愛你啊！」他坦然地說，「如果他喜歡你就能換來你喜歡他，那我愛你，能不能換來你愛我呢？」
我艱難吞咽口水，問他：「陸晏舟，你清醒嗎？」
「不能更清醒。」
我說：「你剛才說你愛我。
」「非常愛你。」
他甚至舉起手發誓：「高中就在愛你，但你那時隻和他甜蜜。後來我想表白，你又出國了，你出國那幾年，我費盡心思和你爸爸搞好關系，隻為在你回國之時能第一時間和你結婚。」
一切明了。
但我心下一片茫然。
我無助地看向盛晉，示意他救場：「你有沒有什麼要說的？」
陸晏舟也緊張地看過去。
「大概能明白你為什麼不選我了。」盛晉苦笑著說，「要是我當初能勇敢一點就好了。」
我瞬間瞪大眼。
一時間搞不明白他到底是在演戲還是在講真的。
陸晏舟的無理取鬧病症又發作。
他強勢掰過我的頭，認真說：「聽見了吧？你們沒可能的，你是我老婆，你以後隻能看著我。」
此時看到被我折騰出眼淚的陸晏舟，我有種贏了翻身仗的快感。
我決定予以最後一擊。
我說：「騙你的啦，我沒有喜歡他。」
陸晏舟的臉上露出大概是他此生最純真懵懂的表情。
我笑：「演你，誰讓你也演我。」
我說：「臥底的事我都知道了，全是你和我爸一手策劃的，對吧？」
陸晏舟松了一口氣，又擰緊眉頭，一種又想哭又想笑的矛盾表情在他的臉上輪番上演，簡直精彩。
最後，他隻問：「你沒有喜歡他？」
我點頭：「對。」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像是羞窘般搓了搓臉頰，然後衝盛晉伸出手，驕矜道：「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
11
那天再後來的班，我和陸晏舟都沒回去上了。
他驅車帶我回家。
大概是尷尬，一路上他一語不發，隻將車開得飛快。
每個紅綠燈路口，他將車停下，總要和我搭話。
他問：「你沒有喜歡他，是嗎？」
一直問到最後一個紅綠燈路口。
我已經學會搶答，不等他問就開口：「沒有喜歡，騙你的，別再問了。」
他笑：「那就好。」
「……」我懷疑他傻了。
他再問：「那有沒有喜歡我？
」「也沒有。」我憤憤道。
隻這一句，就讓我吃了不少苦頭。
那天的陸晏舟回到家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屏退迎上來的阿姨，放蕩地說著「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出來」的輕佻話語，然後將我公主抱到二樓臥室，一邊吻我，一邊問我，有沒有一點喜歡他？
我拒不承認，卻又抵不過他一輪接一輪磋磨。
最後軟在他懷裡，無奈且無語地說：「最喜歡你，行了吧？」
他心滿意足地在我額頭落下親吻：「非常好，以後每天都要講一遍。」
我心說你想得美！
那天再醒來已經是凌晨三點。
我是被餓醒的。
我踢了踢一旁的陸晏舟，他立馬為我端來溫好的燕窩粥。
一碗粥下肚，我才想起來：「糟糕，我忘記請假了！」
陸晏舟摟著我說：「沒關系,老板娘不用請假。」
那一瞬間，我都快拿不住碗了,我問他：「什麼意思？」
「我公開了的意思。」
「……」我瞪著他，
「什麼時候？」「你和盛晉私奔的時候。」像是怕我生氣，他又解釋,「當時你和盛晉歡笑離場，所有人都在誇你們甜蜜，我覺得我受不了這個委屈，我就讓大家靜一靜,說我才是你老公。」
「……」
我閉了閉眼,問：「大家什麼反應？」
「他們很安靜。」他補充一句,「甚至在我離開後，都很安靜。」
我大概能想象到那死一般的沉默了。
「我覺得他們接受良好，沒有你想得那麼誇張。」他說，「你擔心的那些場景都不會出現,他們依舊會把你當成研發部的一員，不信你看你手機？」
我點開手機。
未讀消息已經炸了,全來自認識的、不認識的同事。
同事 1：【當著老板的面嗑你和別人的 CP 被發現了，我明天還能來上班嗎？】
同事 2：【我明天要左腳邁進公司還是右腳邁進公司？總不會要跳著進公司才不會被開除吧？】
同事 3：【老板娘你好,
老板娘再見。】同事 4：【親愛的南喬,當你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我已經在給別的公司投簡歷了。請原諒我的不辭而別……當然，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不想辭職。】
同事 5：【救救我！救救我！】
同事 6：【6！】
既然能開玩笑，那我覺得他們大概是真的接受良好。
我問陸晏舟：「你不會開除他們吧？」
「不會。」陸晏舟商人本色盡顯,「這算是他們的把柄，以後他們隻敢嗑我和你的 CP。」
「……」
不過陸晏舟既然承諾不會開除，我便給每位還在焦慮離職的同事發去定心丸。
隻是不等回復完畢，陸晏舟又開始了。
他雙手緊抱著我,黏黏糊糊將頭湊到我頸邊，先親了親我的耳垂，再低聲說著情話：「喜歡你。」
我下意識一縮肩膀。
他這副姿態的意味實在太明顯，我難再招架，生硬轉移話題：「你怎麼不嘴硬了？」
他這種身高和長相，
凌亂自然也別有一番滋味，隻是慣來矜貴的陸晏舟難得有這種狼狽時刻，我還是暗爽了一把。「【這」我屏息：「當初說『非常愛談不上，一點點愛還是有的』那個你呢？」
陸晏舟湊在我頸邊笑：「嘴硬沒老婆。」
他說：「你都要跟盛晉跑了,那我還堅持什麼？」
我心想，我才沒要跟盛晉跑。
要跑我早跑了。
「我現在才知道,我以前過的都是什麼苦日子。」他抱著我感慨,「我以後要每天都說一遍喜歡你。」
「別……」
可我來不及抗拒，又被他拖入新一輪的磋磨中。
迷迷糊糊中,我想到我和他的新婚夜。
那晚陸晏舟早早洗漱完畢上床等待，我卻因為緊張，遲遲不願靠近那張床一步。
精華抹到第三遍時，陸晏舟開口：「事先聲明,我不接受無性婚姻。」
我的心猛顫一下。
他說：「今天的婚禮儀式不是小孩子過家家,我希望你明白，你現在是我妻子，
而我是你法定的丈夫。」我強裝淡定，回頭看他：「所以呢？」
他拍拍床鋪的另一側：「準備好了就過來。」
我猶豫,踟蹰。
他笑著問：「南小姐是不敢嗎？」
沒什麼不敢的。當時受刺激的我滿腦子隻有這個念頭。
我凜然朝他走去。
甚至在他挑釁的目光中，主動吻上他的唇。
現在想想，全是算計。
這老狐狸根本早就蓄謀已久！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