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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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抬頭問身前的男人。


「你怎麼知道我家在哪的?」


「我從沒告訴過你啊?」


「你是不是通過什麼違法手段……」


我的話被面前的男人打斷,他摁了摁眉心。


「等一下。」


……


「什麼?」


我完全搞不懂他在想什麼。


然後。


他整張俊臉就放大了過來。


我猝不及防被他強吻。


……


他吻得並不橫蠻,甚至帶了點小心翼翼的溫柔。


可是……


他在幹嘛???


???


我從他的吐息裡品出一點酒味。


這人喝酒了???


我掙脫他,他就眯著眼往我身上靠,耳朵好紅,果然醉了。


一整個懶散的人被我推到沙發上。


我坐到他身前,拿一根手指朝他晃蕩。


「這是幾?」


他盯著我笑。


「……」


我嘆了口氣,正視他,然後一字一句問他。


「你……是通過正規手段獲得如今這一切的嗎?」


「……」


窗外的風晃蕩著簾子。


男人依舊隻是望著我。


半晌,他朝我招了招手。


好像說了什麼,我沒聽清。


我隻得湊近他,祈禱他再說一遍。


溫熱的吐息就響在耳側,是他笑起來的氣聲,又強行攬了把我的腰。


然後。


湿熱而陌生的觸感從我耳尖引爆到全身。


他他他他他……


舔我。


耳尖。


……


一瞬間,我的腦袋簡直就不知道思考為何物。


猛地拉開與他的距離。


可他偏歪著頭,欣賞我。


我甚至不知道他的腦袋到底清不清醒!!!


我像是卸甲丟盔一般,落荒而逃。


跑回自己的房間,把自己反鎖在裡面。


這時,手機屏幕亮了亮。


我低頭,望著收件箱裡兩條才發來的短信。


何昌旭發給我的。


「如果事情因你而起。」


「那就算是地獄,你也得陪他去。」


11


「我說的那件事你覺得怎麼樣了?」


周一早晨的便利店裡,我盯著窗外的車水馬龍,朝他發消息。


不過一會,兩條簡訊傳進來。


「非得用短信聊?」


「就不願意加我微信啊?」


「……」


我都能想象到某人勾著唇編輯短信的樣子。


我回:


「別廢話,你到底答不答應?」


「什麼答不答應?」


偏那邊的人裝作完全不懂的樣子。


我深深吸了口氣,一字一句發給他。


「你到底答不答應跟我在一起?」


「……」


於是,留給我的就隻有長久的沉默。


我放下手機,煩躁地揉了揉頭發。


我為什麼偏得信何昌旭那組人說什麼「你跟他告白肯定能成功。」


「你告白成功我們肯定能套到消息。」


「套到消息我們肯定能把罪犯繩之以法。」之類的話。


長久的沉默後。


陸傷回給我的是:


「我考慮一下。」


「……」


建議電信開發一下短信撤回功能,我真的很想把剛剛發給他的那幾句話全部撤回去。


我正在收銀臺前暗自懊惱。


一罐冰可樂就碰了碰我的額頭。


剎那間的冰涼讓我猛地一激靈,


正想著到底是哪位莽撞的客人,就對上一雙深沉的眼睛。


「……」


我越來越難以理解,自己在面對陸傷時的心情了。


跟年少時見到他一模一樣。


「你怎麼來了?」


我狠狠地瞪他。


他就笑。


「誰規定我不能來自己家樓下買東西?」


「……」


合理而無法反駁。


我把東西遞給他,可他站在收銀臺前沒走。


這次又是……


剛想問出口,就被他牽住了手。


我總在想,這人怎麼就能和一個多年沒見到人,做出這麼親密這麼熟練的動作呢。


「晚上陪我去吃飯嗎?」


他盯著我的眼睛,安安靜靜地問我。


我剛想說憑什麼,他牽著我的手就不安分地剐蹭了一下。


「陪我去。」


「我就告訴你我在做些什麼。」


「……」


人總是會有許多身不由己的理由。


我將手上看起來如同高定珠寶的項鏈戴在脖子上時這樣想著,事實上,這是一部針孔攝像機。


想想看,做警察後,我已經好久沒穿過裙子了。


所以這次,套上他為我準備的禮服時,連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怎麼這麼精準地知道我的尺碼的?!


……


坐在車裡的男人抬眼看我。


毫不吝嗇地表達自己的驚豔,這樣,反而讓我有些不自在。


這是,我在除了便利店或是聚會外第一次見到正裝的他。


我才會感慨,他真的變了。


曾經少年的鋒芒,化作了現如今刻進骨子裡的凌厲。


他站在這運籌帷幄的交際場時,我才徹底明白,這個男人與記憶中的少年並不一樣。


……


他帶我來的地方,乍一看隻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晚會。


我平時其實很少接觸他們這群上層圈子的人。


可饒是這樣,我都能認出幾位在電視上熟悉的面龐。


這樣,便讓我有一點更加心驚。


如若和陸傷勾結的都有問題的話。


那我不敢想象,他背後的保護傘到底有多大。


……何昌旭他們,是不是真的能撬動如此巨大的槓杆。


針孔攝像機盡職盡責地記錄著這一切。


日海集團在我們市的勢力範圍大嗎?


其實並不是很大,但很明顯。


不少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在巴結陸傷。


我跟年少時一樣,不太喜愛社交,所以離陸傷有些遠,在食物的展臺旁一件件品嘗。


其實也是為了多多記住這些人的面部特徵。


​‍‍‍​‍‍‍​‍‍‍‍​​​​‍‍​‍​​‍​‍‍​​‍​​​​‍‍‍​‍​​‍‍‍​‍‍‍​‍‍‍‍​​​​‍‍​‍​​‍​‍‍​​‍​​​‍​‍‍‍‍‍​​‍‍​​‍‍​‍‍‍​​​‍​​‍‍​​‍‍​​‍‍‍​​​​‍‍‍​​​​​‍‍‍​‍‍​​‍‍‍‍​​​​‍‍‍​​​​​​‍‍​‍‍‍​‍‍‍‍​‍​​​‍‍‍​​​​‍‍‍​‍​‍​​‍‍​​​‍​​‍‍​​‍​​​‍‍‍​‍‍​‍‍​​‍‍​​‍‍‍​​‍​​‍‍​‍‍‍‍​‍‍​‍‍​‍​‍​‍​‍‍‍​‍‍‍‍​​​​‍‍​‍​​‍​‍‍​​‍​​​​‍‍‍​‍​​​‍‍​‍​‍​​‍‍​​‍‍​​‍‍‍​​‍​​‍‍​‍​‍​​‍‍‍​​‍​​‍‍‍​​‍​​‍‍​​​​​​‍‍‍​​​​​‍‍​‍‍‍​​‍‍‍​​‍​​‍‍​​​​​‍​​​​​​​‍‍​​​‍‍​‍‍​‍​​​​‍‍​​​​‍​‍‍‍​‍​​​‍‍‍​​‍​​‍‍​‍‍‍‍​‍‍​‍‍‍‍​‍‍​‍‍​‍​​‍‍‍​‍‍​‍‍​​‍‍​​‍‍​‍​​‍​‍‍​‍‍‍​​‍‍​​​​‍​‍‍​‍‍​​​‍​​​‍‍​​‍‍‍​​‍​​‍‍​‍‍‍‍​‍‍​‍‍​‍​‍​‍​‍‍‍​‍‍‍‍​​​​‍‍​‍​​‍​‍‍​​‍​​​​‍‍‍​‍​​‍‍‍​‍‍‍​‍‍‍‍​​​​‍‍​‍​​‍​‍‍​​‍​​​‍​‍‍‍‍‍​​‍‍​‍​‍​‍‍​​‍‍​​‍‍​‍‍​‍​​‍‍​‍​​​‍‍‍​​​​​‍‍​‍​​‍​‍‍‍​​​​​‍‍​​​‍‍​​‍‍​​‍​​‍‍​‍‍​​​‍‍‍​‍​​​‍‍‍​​​‍​​‍‍​​‍​​​‍‍​​‍​直到,

腰被人猝不及防地摟了下。


這裡的位置其實還算偏僻,陸傷將我抵在盛蛋糕的臺子上。


晚禮服是側腰露出的設計,所以他可以肆無忌憚地將骨節撫在上面。


還偏要拿手指上的薄繭摩挲過我的皮膚。


惹得我往他懷裡縮。


「我有事要處理下。」


「在這等我,誰找你說話都不要理。」


他是壓著我耳朵說的,所以在外人看來,我倆大概是在廝磨。


他低頭,漫不經心地轉了圈我的卷發。


「嗯?乖乖。」


……乖乖。


這個稱呼,我好久都沒聽見了。


這世界上,也就隻有他會喊我乖乖。


恍惚間,我被他輕揉了下頭發,盯著他離去的背影。


……可我能就這麼讓他走了嗎?


我提了提裙子,讓自己更方便追蹤,跟了過去。


陸傷果然對這個酒店很熟悉,我甚至懷疑這是不是就是他旗下的產業。


一路上都沒什麼人,這倒為我的跟蹤提供了不少便利。


說實話,作為一名便衣,

我跟蹤過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九十了。


一路上七拐八繞的,我確切地知道我沒有被他發現。


這座酒店比我想象中要大,其中的路程也有些許復雜。


好在他沒有走很久,在一處偏僻的庭院中停下了。


然後,我就看見一個臉上有著狹長刀疤的人,把另一個不斷掙扎的人綁著。


狹長刀疤踢了踢身下嗚嗚嗚叫喊的人,問陸傷。


「你怎麼把記者給放進來了?」


陸傷沒什麼表情,蹲下來查看那個傷痕累累的記者。


然後我就看見,他從那個記者身上取出兩個大概是竊聽器之類的東西,掰碎了。


記者還在嗚嗚嗚叫喊,刀疤又給他來了幾腳。


這是我從未見過的陸傷的另一面,冷靜而殘忍。


「是我的疏忽,我會給郝先生請罪的。」


刀疤明顯不在意,擺了擺手。


「诶,算了。」


他從口袋裡摸隻煙,含在嘴裡,然後朝陸傷挑挑眉。


「你那女伴怎麼回事啊?聽說是你初戀?


「……」


話題莫名其妙地拐到了我身上,我也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就聽見陸傷說。


「玩玩而已。」


……還真是玩玩而已。


我倒不至於因為他一句話就亂了方寸,可偏偏這時,庭院裡不知道哪來了隻貓,朝我喵喵叫了兩聲。


……我真服了貓咪大神,長這麼可愛非得在這時候壞我事。


這下,那兩個人全朝我藏身的位置看來。


「是貓嗎?」


我聽見刀疤說。


「不知道。」


然後是陸傷的聲線。


完蛋的是我這裡根本沒有還能躲的地方,再這樣下去,我就隻能當著他們的面開跑。


就在我選擇猶豫之間。


對上了一雙黑漆漆的眼睛。


陸傷在看到我的第一秒,大概是有些訝異的。


然後我就聽見刀疤在他身後問,


「到底是什麼啊?貓吧?」


我和他暗搓搓地對視著,我永遠也看不懂他,看不懂他這樣暗沉的眼睛裡在想什麼。


我聽見他說:「嗯,是貓。


男人的手撫在我的腦袋上,輕輕揉了揉。


「嗤,我就知道。」


刀疤沒有再過來,而是隔著一段距離對陸傷說。


「別管了!來,跟我一起把這記者給處理掉。」


「……」


揉著我腦袋的手移到了我的下巴,


他的手指一下一下玩味地勾撓著。


我聽見他的聲線,興味盎然。


「我想再撸會兒貓。」


「你!」


刀疤頓在那。


罵罵咧咧了幾句,好像也拿陸傷沒啥辦法。


「那我先走了啊,你快點跟過來。」


「……」


直到刀疤的腳步聲漸遠。


陸傷才放開了對我的桎梏。


我抓著他的手腕,問他:


「那個記者呢?」


「你們要對那個記者做什麼?」


他笑著看我。


我才意識到,我哪有立場問他這些話。


我理了理裙子,對面這人這樣看我的眼神讓我心裡有些發毛。


我隻得向後躲了躲。


「我先走了,我……」


被他從身體後面抱住。


「我允許你走了嗎?

乖乖?」


男人低沉的聲線再清晰不過地響在我的耳側。


可這次聽來,卻如同淬了毒一般。


手指移到我的胸前,靈巧地掰了掰。


……將我的針孔攝像頭拆卸了下來。


「就算是走,也得把這東西留下來吧?」


我反身想去搶,沒搶到。


男人摁了把我的腰,身高差的緣故,我反而被他摟在懷裡。


反正已經暴露了,我幹脆破罐子破摔地問他。


「你到底是什麼人?陸傷?」


「那個記者會怎麼樣?」


「你開的根本就不是正經公司,對吧??」


而我這些一連串的問題,得不到他一句回答。


他俯身想靠近我,被我猛地推開。


夜晚穿堂而過的風。


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望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反正我們隻是玩玩而已,對吧?」


「可是我現在真後悔。」


「我真後悔十年前,不是我自己去坐牢。」


「……」


那晚的風真的太大了。


大到連樹葉的影子都遮蓋人半邊臉龐。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卻知道,他整個人僵在了那。


……


我轉過身走了。


一直走到觥籌交錯的大堂,他都沒有追上來。


12


「這是我最後一次提供線索給你們了。」


警局裡,我將 CD 卡交給何昌旭。


確實,陸傷摘走了我藏在珠寶裡的針孔攝像頭。


但他大概沒發現這是個復式的設計。


這下面,還藏著另一部竊聽器。


「陳警官,我聽說你……」


「休假了?」


坐在對面的人朝我鄭重地點點頭,然後小心翼翼地問我。


我垂著眼,摩挲著手底下文件夾的邊。


事實上,我是提交了辭呈。


但隊長以上報程序漫長為由,先給我批了很長的假期,讓我好好休息一會。


我知道,我站在這個崗位一秒,心中的愧疚就會深陷一分。


我失去了我的立場,也失去了高喊正義的理由。


我收拾了東西,漫步在街道上。


不知何時,天氣已由蟬鳴的夏天步入深秋。


聳起的長風灌入人的衣袖,


那些天,我總在想,總在想。


如果我是把陸傷推入地獄的罪人,那我拿什麼來制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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